德寧長公主是李世秀的同胞姐姐,駙馬病逝后,她就搬到了靠山的莊子里,這里修的不比行宮差。</br> 因為身份尊貴,夫君早亡,德寧最長公主便養了幾個面首,為了不聽旁人說三道四,她才常年住在這里,面首一批一批的換,算是徹底的放飛了自我。</br> 不過德寧長公主還挺喜歡熱鬧,瀾京有宴會,她會去參加,自己也經常舉辦些宴會什么的。</br> 施落來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人,因為她身份尊貴,很早便有長公主府的下人來迎接著。</br> 施落被帶進一個暖閣,一進門,就看見主位坐著一個美貌的婦人,看著也就四十幾歲,雍容華貴,正是德寧長公主了。</br> 長公主旁邊坐了幾個夫人小姐,幾個人說說笑笑,看氣氛倒是很不錯。</br> “公主殿下有禮了。”施落微微屈身.,算是見面打了招呼。</br> “早就聽聞南越公美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長公主笑著說。</br> 施落笑笑,和長公主客套了幾句,長公主道:“本宮這里隨意,大家可以出去轉轉。”</br> 施落進來的時候就發現這里風景很好,便準備告辭,還沒開口外面又進來兩個人和幾個丫環,看到這兩個人施落微微一怔。</br> 林氏和施蕓。</br> 自從施婉的事情后,施府就備受冷遇,也是前幾天,施天意才從新恢復政務,施天意知道丞相府能沒事,有晉王的原因,他也體會到,不站隊,出事后孤立無援的情景,所以,施天意是如今是和晉王成了一伙,而林氏帶施蕓來就是為了晉王,晉王府里雖然沒有正妃,可施蕓是個庶女,她是不可能成為晉王正妃的,所以,林氏帶她來,是為了讓她和晉王見一面,到時候做晉王的側妃。</br> 只是林氏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施落…不,應該是南越公主。</br> 因為太像施落了,林氏不由多看了幾眼。</br> 德寧自然知道施婉的事情,如今林氏和施落遇上難免有些尷尬。</br> 再說不好聽點,就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了。</br> 施落雖然要告別過去,可是原主的記憶還在,她可沒有忘記,這位相府的林大夫人是怎么對原主。</br> 原主的三件婚事,雖然是施婉做的,可是背后卻是這位大夫人,還有當年林盛欺負原主的事情,也是這位大夫人幕后做的。</br> 施落瞇著眼睛,她現在是南越公主,說起來,替原主享福了,不如乘機幫原主報仇報了。</br> 她這么想著,林氏則是震驚的看著她,她之前遠處看了一眼,誰知道近距離看這么像?</br> 這哪里是像,簡直一模一樣。</br> 難怪施婉會那么做。</br> 施落就大大方方的讓她看。</br> 眾人因為他們的關系,不由的視線落在施落和林氏身上,見林氏眼神不善,眾人都替她捏了一把汗。</br> 施落把茶杯重重的放下,驚醒了林氏,林氏急忙收回視線和德寧打招呼。</br> 施蕓有點小聰明,可是施婉的事情,也讓她嚇破了膽子,她和施婉關系也就那樣,所以她連多看施落一眼都不敢,生怕惹了這位公主不高興,自己也被腰斬了。</br> 德寧長公主像是什么都沒發覺,和林氏打了個招呼就讓她坐了。</br> 林氏心里裝著事,她在想,這個南越公主到底是不是施落?若不是,世上怎么會有長相如此相像的人,若是…</br> 因著林氏對施落做的事情,她怕是回來要報仇。</br> 林氏想到死了的林盛還有腰斬了的施婉,都跟相府有關系,這絕對不合適巧合。</br> 林氏越想越心驚,后背出了一層冷汗。</br> 施落垂眸,這個林氏怕是認為自己是施落了。</br> 不管眾人心里怎么想,臉上都看不出來。</br> 屋子里坐的悶,施落想著出來透透氣。</br> 公主的莊子就在山腳下,一抬頭就能看見后面鋪了白雪的山巒,清冷,壯觀。</br> 如畫是南越人,來大周還是第一次見雪,施落記得當初下雪的時候,南越的侍衛丫環們,土鱉一樣的在雪地里跑來跑去,施落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趣。</br> “公主,這下了雪的山真壯觀。”如畫說。</br> 如月和如香兩個都是大周人,看如畫這般,不由笑笑。</br> 施落卻道:“好是好,對于王孫貴族們來說,雪只是個景致,可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就是大災了。”</br> 施落永遠忘不了去年冬天那場大雪過后遠山鎮的樣子,那些凍死的人…</br> 雖然她現在是南越公主,可是她真心希望,大周的百姓不要再遭難了。</br> 如畫對徽州五城的旱災也是心有余悸,她點點頭道:“希望百姓安好。”</br> 如月和如香同樣祈禱。</br> 主仆四人說著話,如月和如香最先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并且告訴了施落,施落回頭,看見幾個公子哥站在身后。</br> 除了薛清初,施落一個都不認識。</br> 三個人沒想到她忽然回頭,雪山為景,施落披著白色的披風,一身紅衣,美成了一幅畫。</br> 幾個人驚嘆,難怪連衛琮曦那種清高的人都上趕著,南越公主果真很美。</br> 薛清初卻想到了那天溫泉湯池時的施落濕了衣服的樣子。</br> 施落見幾個人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她小聲問如畫:“我最近出落的這么美嗎?這幾個人一眼就看呆了?”</br> 如畫那是多忠心,她鄭重的點頭:“公主很美。”</br> 施落笑了笑,她一笑,幾個男人都沒移開眼睛。</br> 施落覺得她再這么招蜂引蝶的就不太好了,于是干咳了一聲。</br> 幾個公子回過神來,都覺得有些失禮。</br> 薛清初道:“不知道公主殿下在此,唐突了。”</br> 施落只認識他,只好道:“想不到薛公子也來長公主府了。”</br> 天下讀書人不是都很清高么?施落倒是沒有貶低讀書人的意思,她就是覺得像薛清初這樣的人,大約是看不上德寧長公主這種養一群面首的公主的。</br> 薛清初笑笑:“在下和高湛是好友。”</br> 施落不知道,高湛又是誰?</br> 薛清初身后一個瘦高的公子走出來:“在下高湛。”</br> 施落看了他一眼,就沒多余的話。</br> 他是高湛怎么了?</br> 所以高湛到底是誰?</br> 薛清初無語了,還是如月小聲在她耳邊說:“高湛是德寧長公主的嫡子。”</br> 施落恍然大悟,是公主和駙馬的兒子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