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就順著山路往下走,下了山才知道,他們已經走到了另一個村子,這個村子比小劉村小多了,只有十幾戶人家,他們所在的位置就是兩座山的中間,交通十分不便利,看村子里的房子也比小劉村窮很多。</br> “這個村子叫靠山村,很窮!”刀疤林開口說。</br> 施落已經看出來了。</br> 他們三個不想進村子,想趕快趕回家,可是剛走了沒幾步就聽到一陣哭聲。</br> 三個人本來不想惹麻煩,可是剛準備走過去,一座破茅草屋的門忽然開了,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孩跑了出來,她身后還跟著一個拿著木棍的男人,男人的木棍一下下的打在女人身上,邊打邊罵:“臭婆娘,你是老子買回來當媳婦的,居然敢不聽老子的話,敢逃跑,老子今年打死你!”</br> “救…救我…”女孩剛跑到施落他們身邊就被那男人抓住頭發一把拽了回去,緊接著一棍子打在女孩頭上,頓時鮮血如注…</br> 施落皺眉,刀疤林已經提起砍刀上前一步:“住手!”</br> 他這一嗓子渾厚有力,打人的男人當即住手,朝這邊看過來。</br> 刀疤林二話沒說,上去就給了那男人幾巴掌:“媽的,老子平生最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了!“</br> 他要先打了再說,看著實在生氣。</br> 施落暗暗叫了一聲好,心想這個刀疤林還真是對她的胃口。</br> 那男人被打到在地,大喊大叫起來:“來人啊,打人了!”</br> 他這一嗓子出去,很快四面八方來了十來個人,將施落他們圍在了中間。</br> 刀疤林一看這些人怒視自己,砍刀一刀插在了旁邊的木樁上:“老子不是這個村的,但是就是見不得打女人的男人,這個王八犢子,仗著自己是男人就可以隨便打人,來今天就跟老子打一架試試?媽的,你老娘不是女人,下這么重的手,王八犢子…”</br> 刀疤林說著又上去踢了那個人幾腳。</br> 圍觀的人也明白了,可是刀疤林太彪悍了,誰敢動?</br> 其中一個老婦人道:“可這個女人是馮賴皮買回來的呀!”</br> “買回來當咋了,買回來的不是人?”刀疤林扯著嗓子說。</br> 施落眼見女人滿頭的血,急忙上去查看,刀疤林也看到了,又踢了馮賴皮幾腳才說:“今天若是這女人死了,老子就拉你去見官,他媽的,還有沒有王法了!”</br> 他很想說,當年老王爺在世的時候,整個西北誰敢草菅人命?這才三年,世道就變了。</br> 刀疤林看著那女人昏迷不醒的樣子,冷哼一聲,眼睛掃過眾人:“誰不服,早點站出來!”</br> 誰敢?</br> 老四抱著胳膊站在一邊,眼睛微微的瞇著,不說話的樣子,十分陰沉。</br> 他也討厭平白無故打女人的男人,當年衛家有一條家規就是不得隨意打罵虐待婦女,老四從小在王府長大,這一點深深的印在腦子里,不僅是他,衛琮曦也是,這也能解釋,為什么施落的原主,三年來那么對衛琮曦都沒人動過她一下。</br> 施落當然不知道,她給女人止了血,可女人還是昏迷著,臉也白的嚇人。</br> 施落對刀疤林道:“得找個大夫看一下!”</br> 老四從外面走進來:“我看看!”</br> 施落知道他是會一點醫術的,便交給了他。</br> 老四看了下女人的傷勢,站起來,忽然陰惻惻的笑了一下,然后一腳踢在了馮癩皮的腿上:“下手挺狠吶,在用點力,這人就死了!”</br> 眾人一驚,都看向地上的女人。</br> 施落也覺得老四這人,就是人狠話不多。</br> 馮賴皮疼得哇哇大叫,感覺自己今天一定沒看黃歷,要不怎么偏偏遇上這幾個人,他們是從哪里冒出來的。</br> “我買的婆娘,我想怎么樣都行!“馮賴皮不怕死的說道。</br> 那可是他花錢買來的,花了五兩銀子呢,當然不能白白的便宜了別人。</br> “多少錢買的?”施落忽然開口,她不想再糾纏下去,因為沒有必要,一來這個女人傷勢太重了,不能在耽擱了,二來,他們有點顯眼了,三來,這到底是人家的村子,這些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再鬧下去沒好處。</br> 馮賴皮看了施落一眼,這才注意到眼前這個女人長的可真是俊啊,比買的這個強多了。</br> 看著他猥瑣的眼神,老四上去,一腳踩在他手上:“問你話呢!”</br> 馮賴皮哇哇大叫,匆忙往回抽手,可是老四踩的太重,抽一下,就感覺骨頭都要醉了。</br> “五…五兩銀子!”賴皮候說。</br> 施落從懷里掏出五兩遞給他:“她的賣身契呢?”</br> 現買個媳婦最少得十兩銀子,像這個這么便宜的哪里去找,他當然不肯賣了。</br> “五兩銀子不行!”馮賴皮大聲叫道:“我買的時候五兩,現在哪能五兩銀子賣?再說,五兩銀子,我根本不能再買個媳婦!”</br> 周圍人鄙夷的看了一眼馮賴皮,這個人平日里就是村子里的一大禍害,成日不務正業,偷雞摸狗,所以才有了馮賴皮這個綽號,村里人對他其實無感,只是,無感是無感,你外村人進來欺負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br> “你還真是個賴皮!”刀疤林說著正要起身,一個老頭忽然出現阻止。</br> “我是靠山村的村長馮守山,幾位是…”</br> 馮守山一把年紀了,要不是實在沒辦法,真的不想管馮賴皮的事情,他們村子小,人們都窮,有閨女的人家都不愿意嫁過來,自己村里的閨女們,又不愿意留下,所以,整個村子里,除了幾門換親的,都是買媳婦的,當然了,能買得起的也算是有辦法,大部分都是一家子的光棍漢。</br> 盡管,馮賴皮打人是不對,可是若是他這次不管,那下次有人再進來把他們村買來的媳婦搶走了,他這個村長就毫無威嚴了,他們靠山村也就只能任人欺負了。</br> 這也是為什么馮癩皮人品不好,但是還是有這么多人站出來幫他的原因,不幫,萬一下一個輪到自己呢。</br> 刀疤林道:“看不慣打女人,路見不平!”</br> 馮守山無語,這年頭還真有吃多了沒事干多管閑事的人呀。</br> 不過他沒敢表現出來,畢竟刀疤林看著實在兇悍。</br> “人怎么樣了?”馮守山問施落。</br> 施落搖頭:“不太好,得趕緊找大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