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知暖看著眼前這人,只覺得渾身發冷。</br> 這個人是很痛恨的朝廷的,而且是真正的悍匪,殺人不眨眼,她不敢保證這個人會履行承諾在船靠岸后放了自己。</br> 燕南風也看著衛知暖,雖然他沒說話,可是衛知暖卻能感覺到他應該在笑。</br> “衛小姐聽過我的名字???我這么出名的嗎?”燕南風把玩著手里的匕首問。</br> 衛知暖道:“當年負責辦你案子的那人是我舅母?!?lt;/br> “秦大人??!”他說道:“可惜她來的有點遲了。”</br> 確實是遲了。</br> “都說我做的過了,衛小姐覺得呢?”燕南風問。</br> 他說的是滅人滿門的事。</br> 衛知暖想了想說:“其實還好?!?lt;/br> 燕南風道:“怎么說?”</br> 衛知暖說:“我娘常說,巴掌沒打在誰臉上誰不知道疼,那些指責你的人都覺得你殘忍,可當初你遭受的痛苦,也是別人沒辦法體會的,他們不是你,沒辦法理解你的心情,換成是他們自己,遇到那樣的事,或許也會做出你這樣的行為?!?lt;/br> 燕南風饒有興致的看著衛知暖:“衛小姐,你不用刻意討好我。”</br> 衛知暖說:“我從不刻意討好誰,你做的對不對,也不是我說了算的?!?lt;/br> 燕南風沉默了一會兒,像是要打發著無聊的時間,又或者單純只是找個人傾述。</br> “那時候,本來我們一家人可以逃走的,姐姐連包袱都收拾好了,可村里人害怕惡霸,便把我們要逃走的事告訴了惡霸,還攔住了出村子的路,我爹娘向他們求情,跪著求他們讓我們走,可他們就是攔著路…”</br> 燕南風聲音有些發狠:“他們終于等來了惡霸,然后眼睜睜的看著我姐姐自盡,最后還擔心受連累將我們趕出了村子…”</br> 燕南風忽然笑了起來:“我報仇的時候也讓人圍住了村子,我告訴他們,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這里,他們就懂我什么意思了!”</br> 衛知暖微微皺眉。</br> 燕南風又道:“我沒殺人,一個都沒殺,我只是圍了村子,就連最后出來的那個人,我都放了他,我得讓他好好活著?!?lt;/br> 衛知暖覺得后背發冷,這案子是秦雁九辦的,肯定是查出了結果,可她最后結案的時候,卻說人都是燕南風殺的。</br> 可見,這件事的影響有多大,才讓一向剛正不阿的秦雁九也選擇了隱瞞。</br> 見衛知暖皺眉,燕南風又說:“對了,還有你們說的滅門案也是一樣的,那兩家就更精彩了,那個孫知縣是被他娘子一刀賜死的,他娘子最后又自盡了,只留下了她們幾歲的兒子,還有惡霸黃世源,他死的就更慘了,被他養女黃夢涵一刀捅死,鮮血流了一地…”</br> 他邊說邊笑,似乎這是件多值得笑的事情。</br> 衛知暖問他:“這種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你開心嗎?”</br> 燕南風點頭:“當然了衛小姐,我非常開心。”</br> 之后兩個人都不在說話。</br> 衛知暖也真是心大,她居然睡著了,等她醒來的時候,船都要靠岸了,她看了一眼房間,已經沒人了。</br> 她急忙跑出去,卻不見了燕南風的身影。</br> “小姐,怎么了?”碧璽一臉慘白,顯然還是有點不舒服。</br> 衛知暖搖頭:“沒什么?!?lt;/br> “小姐,你耳環丟了一只?!北汰t說。</br> 衛知暖一摸,自己的耳環果然少了一只。</br> 衛知暖眼眸沉了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