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涯非常年輕，官服也沒有好好的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慵懶又隨意。</br> 鐘意歡本來還想套套近乎，可是看到這人，她實在叫不出“舅舅”，而且現在也不攀親戚的時候。</br> 衛平安顯然也是這個想法，可他們到底年輕，錯誤的估計了中年官場老男人的不要臉。</br> “你娘還好嗎？”他問。</br> 鐘意歡道：“她……”</br> 她還沒說完，端木涯打斷她：“我知道你娘的事，我問的是衛平安。”</br> 他說的是衛平安，而不是衛霽川，聽起來就是在敘舊，無形中拉近了關系。</br> 衛平安道：“很好。”</br> 端木涯又說：“遙想當年，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娘的時候，那時候她是真好看啊，從來沒見過她那么好看的美人，她一眼就看出我中毒了，說起來還是她救了我一命，當時我是準備以身相許，可誰知道她已經嫁人了，你爹那個人怎么說呢，有點無趣，心事重重，看著就叫人覺得心情不好，不過誰叫他英俊呢，我是沒見過那么英俊的男子……”</br> 他頓了下：“有一個，不過這人后來成了我姐夫，我也再沒有見過……”</br> 他說的是蘇墨。</br> 端木涯一直在敘舊，從見到施落第一眼開始說起，大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br> 除了大理寺的眾人，衛平安他們三個都是一臉的懵逼。</br> 大越大理寺他們打過無數次交道，秦雁九不用說了，蕭鋮也是出了名的嚴肅剛正，鐵面無私，從來沒見過端木涯這一款的，就跟個多話的紈绔公子。</br> 剛剛帶眾人進來的黑瘦青年實在忍不住道：“大人，天色不早了……”</br> 端木涯終于停止了敘舊。</br> 眾人暗暗松了口氣，這口氣還沒松完，端木涯就說：“是該用午膳了…”</br> 他抬頭看了眾人一眼：“你們三個沒吃飯吧？一起？”</br> 眾人“…”</br> 莫名其妙的，三人就跟著端木涯一起吃午飯。</br> 鐘意歡問衛平安：“他真的是端木涯？他當這個大理寺卿是不是給慕容迪錢了？”</br> 月華覺得鐘意歡說的非常有道理。</br> 衛平安道：“你們別小看他，你想想，我們還沒套近乎，話都被他說完了，而且，我們是來干什么的？正事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br> 鐘意歡一想也是，她見過端木離和皇后，那兩個人看起來就沒什么腦子，若說城府，還是眼前這個人深。</br> 要不當年端木家那么大的案子，到最后他怎么不但沒事，還做了大理寺卿。</br> 端木涯一邊吃一邊給他們介紹飯菜還有金國的風土人情，還說了自己家的地址，叫鐘意歡別客氣，沒事過去玩玩。</br> 吃了飯，他就以公事為由匆匆告辭了。</br> 月華道：“我們是不是一句有用的話都沒說？”</br> 鐘意歡嘆氣：“是啊，全程我連話都沒插上一句。”</br> 衛平安皺眉，心事重重的模樣。</br> 鐘意歡看了他一眼道：“不過他說的挺對，你好嚴肅。”</br> 衛平安也不在意她這么說，只是道：“他不讓我們管這事。”</br> 鐘意歡：“我當然知道，可我們不能不管。”</br> 衛平安點點頭，卻沒有繼續說。</br> 鐘意歡來金國了。</br> 月華失憶又回到了她身邊。</br> 自己因為斷袖的事躲來了金國。</br> 花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br> 這一切就好像是有人在金國布了一張大網，將他們這幾個人趕來金國一網打盡。</br> 至于為什么要來金國，大概是覺得這里好下手，畢竟，如果在大越，怕是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br> 衛平安看著端木涯離開的方向。</br> 他和慕容迪又是怎么打算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