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月明沒說話,沉默了下道:“以后還會回來嗎?”</br> 孟雨搖頭:“不知道。”</br> 她其實一點都不想回來,這里確實沒有什么好回憶,她還打算去大越找個好男人嫁了呢。</br> 見商月明不再說話,孟雨道:“沒事我就先走了。”</br> “等等…”</br> 商月明叫住她,從懷里掏出一塊牌子遞給她:“這是商家的,你在大越遇到什么困難,可以去找商家的商隊幫忙。”</br> “謝謝,不用了,我有公主做靠山,不會遇到什么事的,何況我們現在的關系,不合適。”</br> 她現在是他的小姨子了。</br> 說完,她翻身上馬,動作漂亮利索:“商公子,后會無期。”</br> 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不見,商月明心口忽然像是堵了一團棉絮,又緊又難受。</br> 他一點都不想回大都,等進了城,他覺得自己無處可去,又不想回家,便找了個酒館喝酒。</br> 酒館的老板很英俊,小二很健談,而且這家的青梅酒格外好喝,卻不醉人。</br> 商月明要了酒,一杯接一杯的和,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個熟人。</br> 這人正是欣兒,欣兒找應寒有事說,兩個人進了包間。</br> 商月明還記得他弟弟說過,夏二喜歡這位公主的,怎么又和這個酒館老板在一起了?</br> 不過這和商月明沒關系,他依舊在喝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算是再不醉人的酒,他喝了那么多,都覺得有點醉了,他腳步輕飄飄的在街上走,漫無目的,不知道該去哪。</br> 回到商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隨從問他去哪里休息,商月明想了想去了梨香院,這里曾經是孟雨的院子。</br> 孟露嫁過來后,自然不愿意住在這里,便另開了院子。</br> 商月明看著蕭條的院子,覺得陌生又熟悉。</br> “這里沒人打掃嗎?他問。</br> 隨從道:“自孟四小姐走后,便空了下來,新夫人說府里人手有限,左右不住人了,就沒在打掃。”</br> 商月明氣笑了:“我商家,大金國第一皇商,居然請不起打掃屋子的下人?”</br> 隨從沒有接話。</br> 其實孟露做的也沒錯,原配都走了,難道還給新夫人留著這么個院子讓人觸景傷情嗎?</br> 可這話他不能說,他瞧著這大公子對于前夫人怕是沒忘了。</br> 他暗暗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當初是誰看不上前夫人,不聞不問的,任由前夫人自生自滅。</br> 最后還落的被送回家的下場。</br> 孟雨在的時候眾人沒覺得有什么,可是她走了,商府開始亂起來,孟露根本掌管不了這么大的家業,這些天,商府已經鬧了不少的笑話,大夫人因為這些事焦頭爛額,還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幾個月。</br> 這期間就是孟露正式掌權。</br> 想到孟露的作派,隨從都覺得上不得臺面。</br> 好歹也是個嫡女,怎么就這么眼皮子淺,連下人的月錢也克扣?</br> 比起商家的慘,孟雨就像是開了掛,金國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強,孟雨和離,自立女戶,做的兩件事,都是離經叛道的,可是隨著她修路的聲望提高,加上溫泉山莊的事情,整個大都貴婦圈,哪個人看到了都要稱呼一聲孟四小姐。</br> 所以,因為孟雨的風光,商家就成了大都的笑柄,人人都說商家丟了西瓜撿芝麻,有眼無珠。</br> 商家人最近都不咋出門。</br> 自然也不愿意承認她們有眼無珠。</br> 商月明不知道隨從怎么想,他發了好一通脾氣才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間。</br> 而孟露聽說商月明回來了,便帶著醒酒湯來了。</br> 商月明是喝多了,可是腦子還是清楚的很,看著穿著輕薄的孟露,再看她那張臉,他都覺得惡心想吐。</br> “夫君,喝點醒酒湯吧。”孟露柔聲說。</br> 商月明冷笑盯著孟露看了一會兒才說:“何必呢?”</br> 孟露一怔,詫異道:“夫君何意?”</br> 商月明不說話,只是看著她,孟露被他看的頭皮發麻,柔聲道:”夫君怎么這樣看我,是我做錯什么了嗎?”</br> 商月明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惺惺作態,他不明白當初他怎么都就看上來她的?</br> 矯揉造作,當真是令人惡心。</br> “姜毅認識嗎?”</br> 商月明的話一出,孟露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眼底慢慢的涌上了恐懼。</br> “夫…夫君說的人,我不認識。”</br> 她在故作鎮定。</br> 商月明揉了揉發疼的頭,才抬頭看著孟露道:“兩年前,你還為他懷過身孕,怎么就不認識了?好歹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啊。”</br> 商月明的話,讓孟露渾身發冷,她看著商月明,因為緊張或者害怕,嘴唇都在哆嗦。</br> “夫…夫君,是不是誤會了,這是聽誰說的?是不是四妹妹?”</br> 她頓了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就是她,一定是四妹妹,我知道四妹妹對于我們成親的事情一直不滿,她怨我也好,恨我也罷,可是四妹妹不能這么污蔑我。”</br> 商月明靜靜的看著她,眼前的女人依舊嬌柔,像一朵柔弱無辜的小白花,可是商月明卻越看越覺得厭惡。</br> 這件事是誰說的他不知道,成親前他收到了一張紙條,可商月明不信,畢竟孟露是那樣純潔無辜,不過商人多疑,他到底上了心。</br> 新婚之夜,他假裝酒醉,正好看到孟露在新婚夜造假,那時候商月明就明白了,紙條上說的大概是真的。</br> 他不動聲色的去查了,有些東西總是有蛛絲馬跡的,很快事情就查了個水落石出。</br> 當年,并不是孟雨搶孟露的婚事,而是因為孟露當時和姜毅珠胎暗結,可當時姜毅是有妻子的,妻子的娘家也算是顯赫,很善妒,姜毅不敢說,孟家也不敢得罪,況且,孟家的嫡女怎么能他做妾?</br> 可誰知道孟露懷孕了,正是在要成親的節骨眼上,這要是爆出來,無論是誰都要吃不了兜著走,對于孟露,商家,還有姜家的名聲都不好。</br> 于是孟家想了個主意,讓孟雨代替,還說孟雨是搶了姐姐的婚事,這樣一來,所有人都沒錯了,錯的就是孟雨,是她暗戀姐夫,擅自做主,不知廉恥的搶了姐姐的婚事…</br> 商月明眼睛沉了沉,盯著孟露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br> 孟露狡辯的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r> “我不休了你,已經是給你最大的體面,給我滾出去,以后沒我的吩咐,不許踏出院子半步。”</br> 商月明冷淡的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