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掩蓋的密林里,暴雨傾注,一支裹著黑色雨衣的隊伍,整齊劃一的立在雨里,他們的右手上,都持著一杯把黑洞洞的槍。</br> 整裝待發,只等著臺上的人一聲令下。</br> 臺上的人,黑色帽檐下,一雙黑眸如墨一樣黑暗,仿若地獄使者。</br> 這便是他們的主子,他們誓死效忠于他。</br> 賀辰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遠處,豆大的雨珠打在新綠的葉子上。</br> 臺下這支精銳的隊伍,是他精心培育的,每一個人槍法精準,百步穿楊,身手敏捷。</br> 他捏緊了拳頭,今日這大膽的一步,不成功便成仁。</br> 有人跑上臺來,在他耳邊附語。</br> “最新消息,賀逸還在老宅罰跪,我們可以埋伏在他回去的路上。”</br> 賀辰凜下眼皮,看了看時間,擲地有聲。</br> “出發。”</br> 一聲令下,隊伍立馬上車出發。</br> 四五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啟動,從密林隱蔽的密道開了出去,大舉前行。</br> 老宅。</br> “二少,可以起來了。”張媽扶了老夫人回屋,又立馬打了傘出來。</br> 賀逸起身來,硬生生跪了十多個小時,此刻,修長的雙腿僵硬無比,仿若已經不是自己的腿了。</br> “二少,這膝蓋,回去一定好好用熱水泡一下。”</br> 賀逸三緘其口,他立在雨里,刀削的薄唇緊抿著,雨水從他俊美的下巴,滴落,大雨勾勒著他挺拔的脊背。</br> 這個男人,就算下跪了又如何,等他站起來,他散發出來的氣場,能把周遭的生物,燒毀殆盡。</br> 老宅里,偷偷打量這一幕的丫鬟,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冷噤,二少跪了這么久,他身上那泯滅人的氣勢,絲毫不減。</br> 他就像是主宰世界的神,賀家的任何人,都沒有二少這么強大的氣場。</br> 楊明立馬拿了傘過來,為賀逸遮雨。</br> “楊助理,快送二少回去。”</br> 上了車,楊明把暖氣開到最大,也無濟于事,賀逸從頭到腳都濕透了。</br> 一冷一熱,賀逸靠著椅背,眼周露出一絲疲倦,傷口那撕扯著疼,腦袋也有些沉重。</br> “這傷口肯定又裂開了,賀總,你先忍耐一會兒,我開快點。”楊明自顧自的說著。</br> 楊明確實一路快車,但汽車開到半途,砰的一聲,車胎驟然爆了,車子陡然剎住。</br> 閉目養神的賀逸,厲色的黑眸立馬睜開,看向窗外的雨幕,瞳仁縮了一下,今晚,果然是一個不眠之夜。</br> 楊明回頭稟報:“賀總,不好了,車爆胎了。”</br> 楊明正要下車查看,賀逸制止了他。</br> “別下車。”</br> 楊明也立馬察覺到情況的不對勁,這車胎,他早上才檢查了,完好無損,剛才一定是是有人故意設置了路障,只是雨太大,他沒看清,正好壓了上去。</br> “有埋伏!”</br> 后座,賀逸咳嗽了一聲,他現在渾身發熱,但此刻,他必須保持腦子清醒。</br> 楊明回頭,發現賀逸的臉有些紅,面上劃過不安。</br> “賀總,你是不是發燒了?”</br> 這些渾蛋,真是會選時機,此時,賀逸身上又是傷,又是淋雨,身體可謂最虛弱的時候。</br> 賀逸彎腰從座椅下摸出了一把沙漠之鷹,他酷愛的一把槍,今晚上這東西,必定要派上用場了。</br> “我沒事,等會兒你自己注意安全,對方必定是有備而來。”</br> 如此迫不及待,他不用動腦子,也知道對方是誰,。</br> 同樣,楊明也立馬抽出了別在腰間的槍,預感敵我懸殊,楊明又給冷梟發了位置。</br>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車身微微震動,玻璃上,留下一個凹陷的彈坑。</br> 楊明緊貼著椅背,分析著子彈來的方向。</br> “他們藏在了路邊的草堆里。”</br> 緊接著,槍聲如鼓點一樣密集,防彈車窗上,短短的功夫,一片彈坑。</br> 賀逸冷削的唇抿住:“對方太猛,這防彈玻璃,也抗不了多久了。”</br> “車胎爆了,車不能開了,我們怎么辦?”</br> “下車,往旁邊的森林去。”</br> 下車后,賀逸和楊明,立馬穿進了森林。</br> “他們下車,進入森林了。”</br> “追。”</br> 形式復雜的叢林中,開火不斷。</br> 連續三槍,擊中三人后,賀逸飛速躲到一棵樹后,捏著槍喘氣,雨珠順著他堅毅的下巴滴落,茫茫暗夜,他勾勒出一絲清淡的嘲諷。</br> 這些人,槍法了得,沒有個十來年的射擊訓練,根本不可能達到這個水準,賀熔和賀辰,煞費苦心了。</br> 只是要他賀逸的命,沒那么容易。</br> “砰,砰”兩槍,擊倒兩人后,楊明也迅速躲在了賀逸的不遠處。</br> “賀總,他們又追上來了。”</br> 話剛落,一顆燙熱的子彈,就擦著楊明身邊飛過,楊明試圖探出去,再次射擊的身子,火速收了回來。</br> 一束手電的燈光,照射了上來。</br> “他們就躲在前面的樹后,沖上去。”</br> 賀辰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朝旁邊的人,示意了一個眼神,旁人會意,離開了正面部隊,繞著上前。</br> 賀辰又抓住了另外一人,示意他從另一側去。</br> 他們馬上就逼上來了,楊明看向賀逸的方向。</br> “賀總,等會兒我掩護你,你抓緊離開。”</br> 賀逸垂目聽著逼近的腳步聲,他要走了,楊明留在這,必死無疑。</br> “別廢話,你九點鐘方向有人。”</br> 楊明立馬舉槍,朝著九點鐘方向射擊,果然有人倒下。</br> 楊明剛收槍,就發現不遠處,一只槍桿,對準了正在正面射擊的賀逸。</br> “賀總,快躲開。”</br> 楊明心跳到了嗓子眼,立馬大喊起來,自己也沖向了賀逸,霎時,一顆子彈,從楊明的胸膛穿過。</br> 倒下之前,楊明還憑著頑強的意志力,朝著罪魁禍首扣動了扳機。</br> 那人也丟槍而倒。</br> 楊明在自己腳邊倒下,冷靜自持的賀逸腦子頓時嗡的一聲,立馬把人拖到了樹后。</br> “楊明。”</br> 楊明一雙眼圓睜著,嘴里直冒血:“賀總,注意....安……全。”</br> “你挺住,我馬上去送你去醫院。”</br> 霎時,賀逸猶如閻王附身,他提起槍,射出致命一擊,那顆子彈撥開人群,從賀辰的肩胛骨穿過,血飚了旁邊人一臉。</br> “三少,三少……”</br> 同時,冷梟也趕了過來,化身暗夜里的鬼魅,躲在暗處,連續射擊五槍,五人皆數倒下。</br> “三少,有人在我們后面放冷槍。”</br> 一人扶著賀辰,賀辰勉強發出一個音。</br> “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