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市是華南省的省會,是華南省的經(jīng)濟、文化和商貿(mào)中心。
姨媽家住在位于南華市東郊的米市壩。
聽說朱美玲姐姐就是從這座城市下放到我們村的青年,我總覺得美玲姐在這座城市的某一個角落里。
盡管天氣寒冷,我被凍僵的腳已經(jīng)麻木,但一想起美玲姐那副美麗的容顏,她那對白花花的身子,我的腳步變得十分輕快起來,疾步如飛。
我的嘴里吐著熱氣,頭上居然還冒充了細(xì)細(xì)地汗珠。
“你跑慢點行不行?”母親氣喘吁吁地跟在我身后,抱怨道:“你這樣像趕殺場似的,是不是想累死老娘?”
“媽,讓我來幫你提東西。”
我轉(zhuǎn)過身,沖母親笑了笑,一把奪過母親手里的籃筐,然而,由于我走得急,一不小心,腳下一滑,沒站穩(wěn),摔到在地。
籃筐里的雞蛋掉到地上,全部摔碎了,蛋殼、蛋黃和蛋清在泥濘路上撒了一地。
這些雞蛋是母親像寶貝似的積攢起來,我們平時都舍不得吃,卻被我這樣打爛了,確實讓母親有點心痛。
我知道自己撞了大禍了,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母親心痛地看著地上的爛雞蛋,指著我的鼻子,大聲責(zé)罵道:
“你這個冒失鬼,讓你跑慢點,你不信,看吧,好好的一筐雞蛋被你打爛了,你讓我那什么送你姨媽家呀?”
我也是出自一片好心,沒想到好心辦了錯事,弄巧成拙。
我這一跤摔得不輕,感到非常疼痛,全身沾滿了泥漿,母親沒說安慰我一句,反而心痛她的雞蛋,確實有點生氣。
我指著她手里那只老母雞,不滿地說:“你手里不是還有一只雞嗎?”
“你做了錯事,還敢頂嘴?”母親瞪著我的臉,說:“你現(xiàn)在越來越不像話了,今天要不是看在你生日,我非抽你不可!.”
我見母親真生氣了,急忙道歉說:“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告訴你,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一點,千萬別太魯莽,要不然,你會吃大虧的。”母親的口氣緩和了許多。
我急忙回答說:“我知道了,媽,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像這樣了。”
“摔疼了吧?”母親關(guān)切地問,她摸著我的頭,看著我的臉,她的目光變得柔和,眼里充滿了母愛。
“沒......沒有......”我咬著牙,搖了搖頭。
“那我們快走吧,要不然,你姨媽他們等不及了。”母親幫我擦了擦身上的泥巴,牽著我的手,踏著泥濘路,小心翼翼地往南華市方向走去。
當(dāng)我和母親徒步走了十幾十公里的路程,出現(xiàn)在姨媽家的大瓦房門前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時分了。
姨媽家的堂屋里坐滿了客人,一個個穿得干干凈凈的,姨父、姨媽正坐在凳子上與他們寒暄。
客人們談笑風(fēng)生,笑逐顏開,一見到我們母子倆站在屋檐下,均用好奇的目光齊聚到我們身上。
“姐,你們怎么才來呀?”姨媽與母親打聲招呼后,見我全身穿得破破爛爛的,沾滿了泥漿,上前拉著我的手,問:“向陽,你這是怎么了?”
我紅著臉,低著頭,不好意思開口。
母親將手里的大母雞放在地上,替我解圍說:“在來你們家的路上,由于地滑,他不小心摔了一跤!.”
為了顧全我的臉面,母親沒有把我在路上打爛一筐雞蛋的事情說出來。
姨父見我們這幅狼狽相,走過來用一雙冷漠的目光看著我們,對母親說:
“大姐,你們先去洗把臉,在讓你妹妹找一件干凈的衣服給向陽換上,再隨我們一起為兩個孩子過生日吧......”
母親沒有吱聲,我抬起頭來,突然在客人們中間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她正用一雙睥睨的目光看著我,
她就是我的表妹葉珊,一個亭亭玉立,清純可愛的小女孩——
一雙細(xì)長的柳眉、一對明澈的雙瞳,一只秀直的鼻梁,一個嬌潤的櫻唇,一副優(yōu)美的香腮,恰到好處的集合在了她那張超凡脫俗的粉臉上。
她身穿一套時下最流行的黃色女軍裝,一雙大頭皮鞋,烏黑柔順的秀發(fā)扎成了兩條靈巧的馬尾辮,英姿颯爽,高貴得像白雪公主那樣,美麗得如電影小明星一般。
我見葉珊用一雙冷漠的眼睛看我,再瞅瞅自己這身打扮,與這里所有人的穿著大不相同,簡直是格格不入,覺得有點自慚形穢。
我心里有些惶恐,有點不安,有點自卑。
姨媽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朝表妹喊了一聲:“珊珊,你過來向大姨媽和向陽哥哥打聲招呼。”
“大姨媽…….”葉珊從客人們中間走出來,貌似有禮貌地喊了母親一聲,這樣的稱呼,要是被那些心理變態(tài),齷齪的人聽見了,一定會往歪處想。
繼而,葉珊從上到下地打量著我這身破破爛爛的裝束,并將目光落到我卷著褲腿,沾滿污泥、濕淋淋的雙腿上。
最后,定格在我穿著一雙破布鞋,裸露在外面長有膿瘡,化膿,正散發(fā)著惡臭味的雙腳上面。
“哎呀,真惡心!”葉珊大聲嚷了一句,忍不住干嘔了一口,急忙用手捏住鼻子,在客人們驚愕的目光中,逃回了自己的閨房。
“珊珊,你這是怎么了?你怎么這么沒有禮貌?”姨媽撇下我們,追到表妹的房門口,見房門已經(jīng)被她從里面反鎖,敲了兩下房門,貼著房門喊了兩聲,里面沒人應(yīng)聲,聽見客人們在堂屋里小聲議論,便再也不管她了,轉(zhuǎn)身來到一臉茫然的母親身邊,尷尬地說:“姐,對不起,珊珊從小就被我和她爸爸寵壞了,一點禮貌也不懂,別管她,走,我?guī)銈內(nèi)ハ匆幌茨_,在找衣服給向陽換上。”
母親擔(dān)心地問:“珊珊沒事吧?”
“沒事,”姨媽沖母親笑了笑,補充說:“她是在我們面前耍小姐脾氣呢,你放心,過一陣就沒事了。”
我和母親被姨媽帶到她和姨父那間主臥室里,姨媽用洗臉盆去灶房替我們打來一大盆水,往里面放上一塊干凈毛巾,讓我們母子二人洗了一把臉,再將洗過臉的水倒入一個腳盆里,讓我們洗腳。
我們是冒著雨來的,母親和我的衣服全部都被雨水濕透了,姨媽將她的衣服找出來讓母親換上。
由于她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她們的身材和體型都差不多,因此,母親穿上她的衣服比較合身。
我就不同了,姨父身材比較高大,我是一個今天剛滿十歲的小孩,盡管姨媽找給我的是姨父最小的衣服,但穿在我身上就像是袍子一樣,又長又大。
不過,這套衣服穿在我身上相當(dāng)暖和,我也顧不上那么多了,換好衣服后,隨姨媽一起走出了他們的臥室,來到堂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