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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要再分開了,從今以后

    莫鋮這句話一出口,直接被莫永業帶走,說要談談。</br>
    “放心,我很快就回來。”留下這句,莫鋮跟莫永業走了。</br>
    許諾一個人呆在房里,望著整理到一半的行李,不知道收拾,還是不收拾。</br>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這是她一直怕的。和莫鋮一起的,許諾始終不去想這個問題,但它一直都在,她和莫鋮不堪的過去,那個讓莫家在白城丟盡臉面的定婚,終究還是這樣猝不及防地擺在他們面前。</br>
    許諾茫然地看著四周,剛剛搬過來,她嘴上不說,心里其實還是欣喜的,還是期盼和莫鋮在一起的,但……她要怎么辦?</br>
    許諾痛苦地皺眉,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就拿著鋸子在鋸她的神經。莫鋮叫她放心,她怎么可能放心,她想到莫永業打壓媽媽的手段,冰冷的眼神,她搖頭,他們怎么有可能。</br>
    許諾去臥室,想把行李收拾好,自己走總比被別人趕識趣,但她看到莫鋮剛掛上去的衣服,他們的衣服混在一起,他的風衣罩著她的襯衫,多像唇齒相依,許諾一滯,沒再繼續,她終究是舍不得的,舍不得莫鋮,舍不得他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br>
    我還是想和他在一起的。許諾想,她打起精神,把剩下的行李整理好,衣服一件件掛上,混雜在一起,把洗漱用品擺在一起,什么都是成雙成對,又把房間打掃一遍,她做得很用心,就像在經營一個家。</br>
    天黑了,莫鋮還沒回來,許諾把燈開了,去廚房忙碌。</br>
    一個人生活三年,怎么可能不會做點什么,她想炒幾個莫鋮喜歡的菜,她從來不說,但他喜歡吃什么,筷子夾哪道菜比較多,她都記在心上。</br>
    菜炒到一半,許諾從后面被抱住,莫鋮在她后面深深地吸了口氣:“我好怕,好怕你又走了?!?lt;/br>
    他緊緊地抱著她,患得患失,又很是知足:“還好,還好你還在?!?lt;/br>
    許諾轉過身來,看著他,仔細看他,他仍穿著剛才出去的襯衫小西裝,臉上也沒有多出的傷痕,衣服也平平整整穿在身上,還好好的。許諾伸手抱住他,她也好怕,怕莫永業教訓他,怕他丟下她。</br>
    莫鋮也抱著她,他環視四周,看到房子多出來她的東西,微微一笑,笑容像浸在蜜中,溫柔地撫摸她的長發:“回來看到燈亮著,我不知道有多高興!”</br>
    他回來,遠遠看到燈亮著,那光像照進他心里,世界都亮了。</br>
    那晚,莫鋮抱著許諾,分外纏綿。</br>
    他熱切地吻她,把她抱在懷里,溫度高得像要把兩人融化,化在一起。</br>
    許諾把臉埋在他懷里,聽他咚咚的心跳。她抬頭看他,莫鋮親昵地吻了吻她的額頭,把她壓在身下,撐著雙臂像圍起一堵銅墻鐵壁,如墨的眼眸望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阿諾,你放心,我是個男人了?!?lt;/br>
    他不再是那個冒冒失失的少年,做錯事,就嚇得驚慌失措,不知道怎么辦。</br>
    他長大了,風霜滿身,是個男人了,能扛起風雨,能為許諾撐起一片無憂無惱的天。</br>
    他眼里一如既往的一往情深:“阿諾,我不會讓任何人分開我們,誰都不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到很老很老?!?lt;/br>
    許諾沒說話,她環住他的脖子,親了親他的唇。</br>
    接下來幾天,莫永業和杜藝靈都沒出現,好像莫鋮把他們都擺平了。</br>
    許諾還是有些不安,不過擔憂也沒用,她還是選擇去相信莫鋮,他們好不容易打開心扉,走到今天。以前許諾會覺得沒什么,如今,她很珍惜,這一輩子要遇見一個喜歡的不容易,更何況兩心相悅。</br>
    兩人在一起的日子,還是很幸福的。</br>
    莫鋮對許諾寵溺得不行,每天用溫毛巾喚醒許諾,督促她吃早餐,開車送她上班,下班接她回家。許諾越發懶了,她最喜歡從背后抱著莫鋮,把臉貼在他寬厚的背,暖暖的,很實在,幸福得如此真實。</br>
    唯一讓許諾不滿的是,莫鋮是只欲求不滿的禽獸,都快入冬了,還在發情。</br>
    無論是多正直的事,莫鋮的腦子想著都是不正真的事。</br>
    經??粗S諾,莫名其妙冒出一句:“阿諾,我餓了。”</br>
    許諾說我去給你做點吃的,莫鋮就拉住她,笑瞇瞇說:“不用那么麻煩,你到我碗里來就行了?!?lt;/br>
    “……”許諾面紅耳赤,“你走開!”</br>
    就連看電影也不安全,許諾強烈抗議現在電影沒有分級,無論是什么片子,半小時不到就有接吻鏡頭,一個小時內必滾到床上去,唉,簡直了!</br>
    看到親吻時,莫鋮揪揪許諾的衣角:“我也想?!?lt;/br>
    許諾無奈,湊上去,草草親了下他的嘴角。</br>
    過一會兒,男女主角天雷勾地火,互相撕扯衣服,莫鋮拉拉許諾的衣角,眼睛亮晶晶,興奮道:“我也要?!?lt;/br>
    許諾不理他,他就在沙發上撒潑:“要嘛,人家要嘛?!?lt;/br>
    無恥得不忍直視,許諾忍了再忍,實在忍不住,起身去衣柜拿了件他的衣服遞給他:“給,撕吧!”</br>
    莫鋮:“……這日子沒法過了!”</br>
    他憤憤不平,去洗澡,沒一會兒浴室里傳來他的歌聲:“我這么美~我這么媚~我這么美~美美美~她看不見!看不見!??!”</br>
    許諾:“……”</br>
    要不是愛得深沉,其該沖上去暴打一頓!</br>
    不過,打是不可能的,許諾舍不得。</br>
    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勾勾纏纏,習慣了,最后連心掛在別人身上都沒發覺。</br>
    白城的楓樹紅了時候,莫鋮帶許諾一起看,紅紅火火的像一座正在燃燒的山,兩人手拉手走在全是紅葉的樹林里。回來的路上,許諾還沉浸在那片熱烈旖旎的紅色中,她從小就來過白城,可到今天才發現,原來它的四季這么美。</br>
    春有櫻吹雪,秋有漫山紅,冬天牽著手走在街上,雪花輕輕落在肩頭。</br>
    原來多一個人的四季,比陽光還燦爛。</br>
    莫鋮在一旁開車,卻不是回家的路。</br>
    許諾問:“我們去哪?”</br>
    “帶你去個地方,”莫鋮笑笑,又說,“你會喜歡的!”</br>
    許諾不問了,莫鋮像住在她心里,比她還清楚她的喜好。</br>
    車開了一會兒,莫鋮停下來,拿了塊紅布條遮住她的眼睛。</br>
    許諾笑了:“做什么?”</br>
    “秘密!”</br>
    莫鋮不說,拉著她下車,許諾看不見,被牽著走,她感覺走了幾步,似乎上了電梯,然后電梯往上升,又走了幾步,許諾聽到開門的聲音,她被領進去,紅布被輕輕解開。入眼一個門牌號,614。</br>
    莫鋮牽著她的手:“記得嗎,六月十四日,剛剛高考完,我們第一次相遇?!?lt;/br>
    是個毛坯房,很大但很空,除了門窗,什么都沒有,還等著別人去布置。</br>
    莫鋮望著許諾,緩緩地跪下來,從懷里拿出一枚晶亮的戒指,低沉的嗓音全是綿綿的情意,他說:“阿諾,讓我給你一個家?!?lt;/br>
    許諾說不出話來,她認得這枚戒指,最早的最早他就是戴著這枚戒指在旱冰場。</br>
    后來,他向她表白,求婚,都是這樣,單膝著地,半跪在她面前,給她戴上,他說這是他們的信物,他的承諾。他的吻,她的淚,都曾落在這枚戒指上。她以為這枚戒指早不見了,沒想到還在。</br>
    在過去漫長的歲月里,她一直住在孤獨里,是他出手相救,現在他要終結她的孤獨,不讓她一個人了嗎?他說要給她一個家,許諾眼眶濕了,可她不敢去接,她哽咽著問:“莫鋮,你真的不恨我嗎?”</br>
    “恨過,但更愛。”他這樣說,黑亮的眸子全是她,也只有她。</br>
    許諾不再顧慮,她顫抖把手伸出去,無名指的痕跡早已不見了,但手指重新戴上這枚沉甸甸的戒指,又多么熟悉,像這一切原本就屬于她,只是回來了。</br>
    莫鋮起身,緊緊地把她抱在懷里:“阿諾,以后我們都要在一起?!?lt;/br>
    他指著空空的毛坯房:“這就是我們的家。”</br>
    房子他是特意買的毛坯房,因為許諾是室內設計師。他想他們的家該許諾親手設計,一點一滴,邊邊角角全部都要她來裝扮。</br>
    他說:“房子你想設計成什么都可以,我只求——”</br>
    他把手放在許諾心房跳動的地方:“你在這里,給我留個位置。一席之地,我只求你給我一席之地?!?lt;/br>
    許諾點頭,她沒說出口的是,其實,他早在她心里落地生根。</br>
    他們抱在一起,四周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許諾卻覺得,身邊全開起一朵接一朵的白玫瑰,迎風搖曳,滿室花香,仿佛回到那段純白如雪的時光,他們牽著手走在風雪當中,他一低頭就看到她,她一回眸就見到他在笑,如此寒冷,又如此溫暖。</br>
    從毛坯房回來,許諾就拿著戶型工程圖,研究設計方案。</br>
    她滿心都是如何設計他們的家,房子是復式的,很大。許諾想好了,一樓生活區,廚房客廳,二樓是居住區,主臥書房都放在二樓,西邊方向的陽臺建一個玻璃房,弄成小型植物園,放兩把藤椅,可以去曬曬太陽,看看書,一樓的大陽臺放個秋千,搭個茶幾,可以坐著吹吹晚風。</br>
    整套設計成什么風格的呢,地中海很清新,歐式的大氣,田園的比較溫馨,復古就算了,深沉了些,不適合她和莫鋮現在的年紀。主臥要弄個飄窗,書房她一直很喜歡那種四周都是書柜,全部堆滿書,堆得高高的,要用梯子拿書的,感覺特別好,對了,莫鋮有健身的習慣,給他安排間健身房……</br>
    許諾越想越興奮,覺得哪種都很喜歡,在圖紙上改來改去。</br>
    莫鋮被忽略了一晚上,無論是咳嗽還是秀肌肉都引不起某人的注意,最后搬了椅子坐過去:“親,施舍我一眼好嗎?”</br>
    “……”對了,還有這個二貨,許諾問莫鋮,“你喜歡什么樣的,有想法嗎?”</br>
    “有,”莫鋮靠過來,對著她耳朵吹氣,“別的不重要,床要大!”</br>
    “……”許諾臉一紅,手肘碰了他一下,“我說認真的?!?lt;/br>
    “我很認真的。真的,我就這點想法!”莫鋮特嚴肅特正直地說。</br>
    許諾不想理他了,莫鋮頭靠在她肩上,看許諾在電腦上專注地畫圖,神情很認真,嘴角卻是上揚的,不自覺地帶著笑,就連眼睛,也像會放光似的,神采奕奕。</br>
    她是開心的,莫鋮想,嘴角也不自覺揚起,他叫她名字:“阿諾!”</br>
    “?。俊痹S諾回頭。</br>
    莫鋮傾身,輕輕在她唇上落了個吻。他笑著說:“其他房間不要放床,榻榻米也不要,咱們家一張床就夠了!”</br>
    他要她任何時候都安歇在他懷里。</br>
    許諾臉更紅了,不過還是點點頭。</br>
    莫鋮心滿意足了,又指著陽臺的位置:“當花房好不好,種白玫瑰,還可以養幾條魚,水上面養蓮?!?lt;/br>
    “對了,還要弄一個家庭影院,你最喜歡看電影了……”</br>
    夜深了,他們的心卻越來越熱。</br>
    許諾望著身邊的男人,滿是柔情,心都要化了,屬于他們的家還空空的,她卻已在他心里安家了。</br>
    她把心都搬過去了。</br>
    房子的基調最后定成地中海,藍白舒服又大方,其他的細枝末節也是兩人一起商量的。</br>
    設計圖出來,裝修就交給裝修公司了。許諾有空就過去看看,有時候和莫鋮去,有時候一個人去,她想看看,他們的家是怎么一天天變成他們規劃的樣子。裝修進度還是很快的,莫鋮請了最好的團隊,要他們用最快的速度,他迫不急待要娶許諾回家。</br>
    藍圖都是美的,裝修過程卻是灰塵滿屋,又臟又亂。許諾站在嘈雜的環境,吃了一嘴巴的灰,心卻是清澈明亮的,她從來沒有這樣期盼過未來。她是幸福的,她即將有一個家,一個屬于她的家。</br>
    這個家不是父母給的支離破碎的家,不是蘭清秋給的分崩離析的家,不是阿公給的垂垂老矣的家,是莫鋮給的,屬于她許諾的。從此,她再也不擔心,她風雨飄零,不知道飄往何處,她有個港彎,她每日揚帆,都是踏上歸途,她的思念在海上漂泊,都如江流入海,歸往家鄉。</br>
    這里是她的家,她和莫鋮的家。</br>
    許諾幾乎每天都要跑一次,每天拍一張照片,看著她的家從毛坯房被鋪上瓷磚,埋了水電線,貼了墻紙……玻璃花房蓋起來了,像樂譜的樓梯扶手成型了,高到頂的書柜好了……它一點一滴,一天天變成她心中期盼的模樣,然后她和莫鋮住進去了,便成了他們的家。</br>
    裝修公司撤離的那天,許諾牽著莫鋮的手,把房子走了一遍。</br>
    家具還沒買,房子還顯得有點空,但已是心儀的樣子,地中海的藍白兩色就像置身愛琴海,迎著晚風,看外面璀璨的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如今這城市的燈光也有一點是她的。許諾興奮地捏捏莫鋮的手,莫鋮低頭看她,眼眸也全是笑意。</br>
    他問:“開心嗎?”</br>
    許諾點頭,莫鋮伸手抱住她,呢喃著:“我也很幸福?!?lt;/br>
    家具是兩人一起到家具城買的。</br>
    逛了好幾天,周末一大早,許諾就把莫鋮挖起來,上班就晚上出去逛,快把白城的各大家具城逛遍了。沙發,秋千,藤椅,茶幾……大小的家具,包括屋里的擺設都是兩人一起選的,除了床。</br>
    莫鋮一直對大床心生神往,每次去家具城都想直奔大床去。許諾很不好意思,一拖再拖,這天拖到實在不能再拖了,被莫鋮拉到專區去。一路上,莫鋮眼睛都賊亮賊亮的,這邊看看那邊坐坐,熱情地邀請許諾一起來試試。</br>
    許諾面紅耳赤,莫鋮走到她身邊咬耳朵:“你坐坐看,這可關系到咱們以后的幸福~”</br>
    旁邊的導購賣力推銷:“先生眼光太好了,這張床是意大利純手工做的,最新款,這星期才到貨,你看這個風格,典雅大氣,又非常舒適,最適合當婚床了……”</br>
    聽到婚床兩字,許諾下意識地看了莫鋮一眼,莫鋮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眼里全是笑意。</br>
    許諾臉一熱,正要說什么,就聽到前方傳來有些嘲諷的聲音。</br>
    “好巧!”</br>
    許諾抬頭,是杜藝靈,她被圍在中間,身邊跟著個幾個導購。她還是那樣,精致的妝容,一襲黑色長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抱著胸站在前面,冷冷地掃視了許諾一眼,視線放在她無名指的戒指上,唇角綻開一抹笑:“你們這是干嗎?”</br>
    “要結婚了?”她挑眉問。</br>
    許諾不知怎么回答,莫鋮上前,一把摟住許諾的肩,笑道:“我們快了!”</br>
    “是嗎?”杜藝靈反問,又笑了,“動作還真快。”</br>
    她走過來,笑著對許諾說:“恭喜你啊,阿諾!”</br>
    杜藝靈又嘖嘖兩聲,感嘆般說了句:“年底了就是喜事多!”</br>
    說著,她沖莫鋮點點頭,便帶著身后的人浩浩蕩蕩往前走,又想到什么,回過頭笑盈盈道:“對了,過幾天我也要定婚了。按道理我該請阿諾你的,不過我想你應當不會來,就沒給你發請貼,希望你不要介意?!?lt;/br>
    沒等許諾回答,她又說:“你們繼續逛,我先走了?!?lt;/br>
    留下那莫名的一句話,杜藝靈昂著頭走了,像個高傲的女王。</br>
    許諾一頭霧水,她清楚,當年她那么做,身為莫鋮朋友的杜藝靈無法諒解,但從前她沒難為過自己,可不知為何,最近見了自己,反而都帶著濃濃的*味,充滿莫名的敵意。</br>
    “這個杜小十!就是嘴欠!”莫鋮安撫許諾,又說,“她婚前焦慮癥,阿諾,你別理她!”</br>
    “嗯?!痹S諾點頭,沒有多想,她沒注意到莫鋮剛才臉色有瞬間的變化,說不出的古怪。</br>
    兩人繼續逛,很快莫鋮就對一張床一見鐘情,說非它不可,非此床不睡。</br>
    家具城動作也快,下午就安排人送過來。</br>
    組裝好,許諾彎著腰罩上床套,挺惡俗的顏色,大紅色,綢面上全是龍鳳的刺繡。</br>
    莫鋮非要買的,跟裝修風格也不是很配,許諾雖一臉嫌惡,看著大紅色的床,心還是一熱,還真挺像婚床的。莫鋮在一旁盛情邀請:“也不知道質量怎樣,阿諾,我們來試下它結不結實?”</br>
    許諾直接扔了個枕頭過去。</br>
    莫鋮接住,在床上打了個滾,嗷嗷叫:“嗚嗚嗚,孤枕難眠好可憐?。∫粋€人睡好寂寞!好空虛!好冷!”</br>
    許諾二話不說,又把枕頭砸過去。</br>
    入冬時,614室徹底裝修布置好了。</br>
    所有的東西都是成雙成對的,大到懶人沙發,小到牙杯電動牙刷,都是整整齊齊擺在一起,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對快要結婚的新人。莫鋮還特別惡趣味,什么都喜歡買紅色,說喜氣,為將來做準備。</br>
    玻璃花房也按照莫鋮的想法,種了白玫瑰,溫度調成適宜的溫度,朝氣蓬勃地安家了。</br>
    書房的書柜也填滿了,按照常用分類排好,旁邊放著個梯子,地上擺著兩個坐墊,陽光照進來,閑時可以懶洋洋地坐著看書。</br>
    陽臺的秋千,主臥的飄窗,都放著許諾自己織的抱枕。</br>
    她最近愛上用毛線織各種東西,枕頭罩,拖鞋,莫鋮上次要求的情侶圍巾了。</br>
    把房子放空一段時間,透透氣,兩人準備搬進去了。</br>
    搬家前一晚,許諾打包行李,也沒多久,她的行李比上次多了,莫鋮為她添置了很多新衣。其實不單衣服,什么都多了,首飾,包包,女人會喜歡會想要的奢侈品,許諾從沒提過,莫鋮看到了就想買給她。</br>
    和莫鋮在一起,她又回到那種不用為錢煩惱的日子。</br>
    她不用精打計算,不用工資發下來,就分成幾部分,這是房租,這是三餐,這是日常開支,花錢前都要腦子先過一遍,她不用早二小時,晚二小時,大半夜追趕著末班車,生怕趕不上,她不用再為加班晚回去,為生氣不滿的房東陪笑臉……很多很多,她如今富足簡單,公司的女孩見到她,眼里有掩飾不住的羨慕。</br>
    沒有女孩子是不愛美的,許諾也有虛榮心,有撐不過想向父親求救,向母親投降的時候,但都過去了。許諾富有過,也貧窮過,她跌蕩起伏的小半生,讓她明白什么最重要,真正的奢侈品都是金錢買不到的。</br>
    這世界,最難的就是遇見一人,沒有生離,只有死別。</br>
    我和你,至死方休,過去的人說得多好,只有四個字,卻要用一生去實現。</br>
    許諾看著也在賣力打包的莫鋮,還有種不真實感。她和莫鋮相遇在除夕,不過一年,他們在一起,還談婚論嫁,太快了,可如果算上他們十八歲相識,又一點都不快。</br>
    怎么又走在一起了?許諾自己都有些恍乎,她找不到理由,她唯一清楚的是,她現在很快樂,跟莫鋮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滿期待,美好得就像一場夢。</br>
    夢?會不會如今的美好也是一場夢?</br>
    腦子兀地冒出這樣一個想法,許諾搖搖頭,不會的,莫鋮不會的。</br>
    莫鋮見她一會兒發呆,一會兒搖頭,笑著問:“怎么了,累了嗎?”</br>
    “沒有,”許諾笑笑,她看著住了幾個月的房子,“有點舍不得?!?lt;/br>
    莫鋮笑了,走過來拉她的手:“相信我,那里更好。”</br>
    那里當然更好,因為是他們的家。</br>
    第二天,兩人起了個大早,把行李搬到新居去。</br>
    東西并不多,可收拾起來,也要大半天。當看著屋子被兩人的東西一點點填滿,許諾的心也被感動期待填滿。把阿公的相框放在書柜上排好,許諾的眼眶有些濕,她多想親口告訴這個善良慈愛的老人,她長大了,有愛著的人,他再也不用擔心她了。</br>
    她有很多話要說,要親口跟他說,可他聽不到了。</br>
    “阿公,我有家了?!痹S諾輕聲說,眼淚奪眶而出。</br>
    她對不起很多人,最對不起的就是阿公,他對她這么好,可她最后還是跟莫鋮一起了。</br>
    一直以來,她都太過自私,許諾流著淚說:“阿公,你放心,我會好好的?!?lt;/br>
    真的,她會好好的,會努力去過好每一天。</br>
    莫鋮走到書房門口,看到許諾對著老人的照片流淚,他哪能不明白。他走過來,沒說話,只是安靜地拉著她的手,陪在她身邊。</br>
    直到許諾情緒平緩了些,她才問:“怎么了?”</br>
    “阿諾你過來。”莫鋮牽著許諾的手走出去,把她領到種滿白玫瑰的花房。</br>
    花房的白玫瑰是兩人一起種下,因為是溫室,就算現在是冬天,也一朵朵如雪地綻放著。</br>
    莫鋮牽著許諾進來,把她按在藤椅,半蹲下來,微笑地說:“阿諾,我還沒好好跟你求婚?!?lt;/br>
    他一說,許諾才發現,莫鋮不知何時換了身非常正式的衣服,黑西裝白襯衫,還打了領結,把本來就很俊的人襯得英姿勃發。柔和的燈下,整個人也像被打了光似的,朗目疏眉,桃花眼滿是溫柔,加上唇邊的笑,莫名地讓人心生親近。</br>
    莫鋮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打開:“你看看?!?lt;/br>
    不是珍貴的寶石,也不是名貴的首飾,是一張寫滿字的紙。</br>
    嫁給莫鋮的99個理由</br>
    1、莫鋮真的很帥,別不承認,你看到我總臉紅。</br>
    2、你168,我183,我們是最適擁抱接吻的身高。</br>
    3、我現在還沒賺上什么大錢,但會為我的諾不斷努力。</br>
    4、工資會每月按時繳,絕對不私藏!</br>
    5、我清楚你的口味,你喜歡我做的菜。</br>
    6、你怕冷,我是個會移動的小暖爐。</br>
    10、想寵著你,一直做我的少夫人。</br>
    14、我們認識的日子,六年多了,六個365日夜,每一天我都想你。</br>
    18、我們這么優秀,我聰明你漂亮,生的孩子一定也很美,符合優生優育。</br>
    19、如果哪天你忘了上廁所,我依舊會給你送紙。</br>
    22、不想讓你哭,不想讓你一個人,不想讓你孤單。</br>
    37、我傷害過你,所以更懂愛你。</br>
    38、我們分開過,所以更珍惜在一起的日子。</br>
    48、我們有好多回憶,不能辜負。</br>
    56、第一次給你戴上戒指就剛剛好,天生是莫家的媳婦。</br>
    63、我忘不了你,我相信你也是,我知道,你不會承認的。</br>
    74、你總是欺負我,我喜歡被你欺負。</br>
    77、我的諾,我這么了解你。</br>
    82、我們有很多第一次,很多,你懂的。</br>
    89、呃,在床上也很合拍。</br>
    93、我第一次愛上的人,也會是最后一個。</br>
    96、我名字有承,你名字是諾,我們天生一對,上天派我來給你一個承諾。</br>
    97、還是想對你好,只對你好。</br>
    98、我愛你。</br>
    99、一輩子。</br>
    ……</br>
    這一次他寫滿了99條理由,沒有一條重復。</br>
    許諾記得,大學時,他寫過《找莫鋮當男朋友的99個理由》,后面幾十條寫的全是“會對許諾好,會對許諾好”,還被她說敷衍,這一次他寫滿了,每一條許諾都能感到力透紙背無法表達的情意。</br>
    莫鋮還半跪在地上,微笑地看她,黑亮的眸子全是許諾,他說:“你會答應我的,對吧,阿諾?”</br>
    嗓音溫柔的,纏綿的,像要化了她的心。</br>
    許諾拿著紙的手在抖,鼻子也有些酸,可不知為何,卻很想逗他,她問:“如果我說不呢?”</br>
    “你不會的,”莫鋮仍凝視她,很自信很篤定,“因為我知道,我的諾舍不得我,你心疼我。”</br>
    許諾又想哭了,她確實拒絕不了,她在乎他,心疼他。就算她曾經是只滿身是刺的刺猬,現在也被莫鋮拔得一根不剩,只剩下毫無防備的心,她終究還是像她媽一樣,拼盡全力去愛一個人。</br>
    “我們結婚吧,阿諾,不要再分開了,”莫鋮又說,他的眼睛顯現出幾分痛苦,“記得嗎,從今以后,我們只有死別,不再生離?”</br>
    不要再分開了,像那一年年少的約定,從今以后,只有死別,沒有生離。</br>
    許諾心一痛,她還記得,當年她倚在他身邊,他握著她的手,吻她的唇角,很認真地說“好”。今天他繼續他年少的諾言,許諾紅著眼眶點頭了,她嗓子已經堵了,完全說不出話來。</br>
    莫鋮的眼角也有些濕了,他隨手摘了朵白玫瑰,指肚放在上面的刺上,輕輕一壓,殷紅如豆的血冒出來。莫鋮把指肚壓在紙上的簽名上,留下一個鮮紅的血印,他孩子般地說:“好了,阿諾,落地生根,你不能說反悔!”</br>
    他把紙折好,放在盒子里:“阿諾,這是我們的承諾。”</br>
    許諾把盒子合上,盒面正中間鑲著一顆心形的鉆石,鉆石,世界上最硬的東西。</br>
    莫鋮站起來,把許諾摟在懷里:“我說過的,就算世界化為灰燼,我愛你的心還在?!?lt;/br>
    他給了她一顆烈火都融不掉的心,以后就算風吹雨打,披星戴月,她都不怕。</br>
    許諾緊緊地抱著莫鋮,她真的真的想和他一輩子。</br>
    那一晚,莫鋮狠狠地抱了許諾。</br>
    他像永遠要不夠似的,一次次地問:“阿諾,你愛我嗎?”</br>
    許諾緊緊地抱著他,她有些喘不過氣,他那么用力,弄得她有點疼了。</br>
    可這疼痛又是她要想的,疼痛讓許諾感到自己鮮明地活著。這是真的,是真的,不是一場夢,她有人愛了,她不用再做那個沒有人愛的噩夢,她不再怕半夜驚醒,恍然意識她愛過一個人,她沒有失去,他就在身邊。</br>
    而她也是愛他的,許諾啞著嗓子,眼角還帶著被他撞出來的淚花:“愛。”</br>
    “很愛嗎?”</br>
    “很愛。”</br>
    莫鋮滿足了,可沒一會兒,又追著問。</br>
    像做一個纏綿甜蜜的夢,有點疼,但很甜,甜到骨子里。</br>
    最后許諾有些惱了,她一口咬住莫鋮的肩膀,下口的時候很用力,后來卻有些舍不得了。</br>
    莫鋮低低地笑,他撥開許諾被汗浸濕的留海,露出她染上情欲的臉。她一向清冷,現在眼睛卻含了水似的,脈脈情深,眼里只有一個自己。他喜歡這樣的阿諾,烙下他的痕跡,染上他的氣息。</br>
    莫鋮揚唇一笑,一字一頓:“你是愛我的?!?lt;/br>
    笑容有一瞬間的陌生,許諾怔住,不過很快被他的動作轉移注意力,他真是個欲求不滿的禽獸。</br>
    那一刻,許諾永遠不會想到,和她纏綿的男人已經變成一個可怕的惡魔。</br>
    他所有的溫柔,所能的包容,所有的好只為還給她一個純白玫瑰的局。</br>
    他一根一根親手拔掉她身上所有的刺,不是為了更好的緊緊相擁,而是往傷口撒鹽。</br>
    她不知道,城市的另一端,杜藝靈正在確認定婚典禮的流程,她搖晃著一杯紅酒,對著外面的燈火:“什么花都好,就是別用白玫瑰?!?lt;/br>
    這一切,許諾永遠不知道,這一晚,她在莫鋮懷里沉沉睡去。</br>
    無夢,她料不到,她一覺醒來,天永遠黑了。</br>
    而莫鋮抱著懷中的女孩,靜靜地看到。他溫柔地撫摸她的眉眼,動作很輕也很溫柔,一遍又一遍,像永遠不夠似的。</br>
    他在心里嘆息,阿諾啊。(未完待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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