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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豬蹄濺到你身上了。”
“喂……陸湛北……”
沈念歡連叫了幾次,頭頂?shù)娜硕紱]有松開她。
如果換做是平時的話,估計看見豬蹄的陸湛北早就已經(jīng)嫌棄的拒她千里之外了。
今天,他這是發(fā)什么神經(jīng)?
“陸湛北,你衣服被我弄臟了。”
沈念歡再一次開口已經(jīng)做好了被陸湛北扔出八百米的準備。
可……
他還是沒反應(yīng)?
“別說話。”
陸湛北的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他的氣息上下起伏著,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間。
簌簌的癢。
這個男人是在害怕嗎?
可光天化日的他到底在怕什么啊?
而且他這個性格像是會怕的人么?
難不成見鬼了?
怎么胸口起伏的這么厲害。
沈念歡頓了頓,接著伸手拍了拍陸湛北的背,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陸湛北忽然把她從他的懷里扯了出來。
厲聲喝道:“沈念歡,你他媽的瞎跑什么!”
“……”
沈念歡被忽如其來的呵斥給吼懵了。
“我哪里瞎跑了。”
“你他媽電話呢?為什么又關(guān)機了,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不許關(guān)機,你腦子呢?長屁股上了?嗯?”
沈念歡好像還是第一次聽見陸湛北這么直接的罵人。
看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她心里的怒火也蹭的一下冒了起來。
“我出來的時候就給你發(fā)消息說了我今天來古鎮(zhèn)的啊。而且你不也說了今天一天都有事情的么,我已經(jīng)跟你說好了晚上回酒店,你這么兇我干什么啊。”
“我電話沒電了自動關(guān)機了不行啊。我又不是一個移動的充電寶,我能控制它嗎?我也不是故意關(guān)機的,你發(fā)這么大的火有意思嗎?”
沈念歡越說越委屈。
她承受他一個人的脾氣就算了,畢竟他是給她發(fā)工資的人。
可是她還得時不時的斗綠茶,戰(zhàn)白蓮。
她也很心累,她也很疲憊的好不好。
今天好不容易出來轉(zhuǎn)一轉(zhuǎn),散散心,居然還要被他這樣罵。
她是個人。
不是個機器。
她也是有脾氣的。
“還有,陸湛北,你不是說今天給我放一天假的嗎?既然是放假那我跟你就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我去哪里關(guān)不關(guān)機你也管不著吧。”
他的世界她一無所知。
就連他是誰她都不知道,可她呢,所有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
憑什么啊。
她就不能有自己的時間,不能有自己的隱私嗎?
“沒有任何關(guān)系?”
陸湛北看著沈念歡,眸色微沉,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散發(fā)著懾人的冷意。
“本來就是啊,要不然呢?我跟你之間本來就是假的!”
沈念歡也不知道哪里來的一股無名之火。
脫口就說出了這句話。
說出來之后,心里還有些隱隱的疼。
是啊。
她應(yīng)該這樣提醒自己的,所有的這一切都不過是建立在那張合同契約上。
他對她好,對她溫柔。
都只是因為演戲而已,她不能沉迷在里面不可自拔。
良久陸湛北都沒有再說話。
忽然,他冷笑了一聲,“對,都是假的!”
是他自作多情。
準備玫瑰來表白,聽到有人出了意外的時候還他媽的犯傻以為是她。
當他看見地上那攤血跡時,他甚至剎那間覺得天崩地裂了。
可現(xiàn)在這個女人居然跟他說一切都是假的。
很好。
非常好。
“沈念歡,你最好記清楚這一點,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不要再惹我生氣。”
沈念歡氣的恨不得跺腳。
她竟然該死的有點想哭的沖動。
媽蛋。
不能哭。
為什么要哭啊。
“放心,陸先生,我會牢牢記住自己是你假女朋友的身份的。絕對不會再給你惹麻煩!”
“那最好不過。”
陸湛北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沈念歡站在原地看著陸湛北的背影,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唇瓣,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覺得這么委屈。
當初親眼看見楊一天跟白潔在辦公室里滾床單的時候,她也沒有過這種百轉(zhuǎn)千回的情緒。
沒有哭過,只覺得惡心。
可現(xiàn)在,她真的想大哭一場。
沈念歡把手里的豬蹄子朝著陸湛北的背后砸過去。
“陸湛北,你這個王八蛋。”
莫名其妙的吼她一頓。
吼完就走!
有病啊!
這下,沈念歡已經(jīng)沒有再繼續(xù)逛街的欲望了,本來還給陸湛北買了一個車里的小掛飾的。
現(xiàn)在想想干嘛要給他買啊。
她買的東西他應(yīng)該也瞧不上。
沈念歡把掛飾拿出來,噗通一聲扔在了路邊的河流里。
掛飾緩緩的沉入河底,隱約還能看見掛飾上刻著的并蒂蓮。
沈念歡扔完之后轉(zhuǎn)身一下子沒看清路撞到了一個人。
“對不起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沈澤?”
“念歡?”
沈澤是沈念歡以前的鄰居,兩個人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后來沈澤的父親做生意掙了點錢,沈澤就搬走了。
那個時候沈念歡十二歲,沈澤十五歲。
沈念歡經(jīng)常像是沈澤身后的小尾巴,跟著他跑,而沈澤也像一個大哥哥一樣保護著她。
沈澤搬家的時候,沈念歡還追著車子跑了很久很久。
沒想到一晃已經(jīng)十多年過去了。
沈澤變得更高更帥更沉穩(wěn)了,可沈念歡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兩個人眼底都有驚詫,但驚詫過后便是久別重逢的相視一笑。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會在他鄉(xiāng)遇到故知。
“你不是去國外了嗎?”
“我才回國,到江城去找過你,聽說你出去旅游了,沒想到竟然在這里碰見了。”
沈念歡笑道:“那真是太巧了。你一個人嗎?”
“是啊。”
沈澤笑的溫潤如玉,一如她印象中的那個白衣少年。
“我一個人,你呢?”
沈念歡想了想,陸湛北的那句話又浮現(xiàn)在了她的腦子里。
“沈念歡,記住你自己的身份。”
她有些落寞的揚了揚唇,“一個人。”
應(yīng)該算吧。
“吃了嗎?去那邊一起吃個飯吧。”
“好吧。”
雖然兩個人曾經(jīng)是一起長大的,但畢竟也有十多年沒見了,一時之間沈念歡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氣氛微微有些尷尬。
還是沈澤先打開了話題,“我聽說你現(xiàn)在當醫(yī)生了。”
沈念歡看著腳下,抿了抿唇瓣,“嗯。”
“記得那個時候你就說過你想當醫(yī)生,在一醫(yī)嗎?有沒有想過出國發(fā)展。”
沈念歡抬頭,她還真的沒有考慮過將來的事情。
沈澤笑了笑,繼續(xù)說道:“我在那邊做科研,坲諾里醫(yī)院你應(yīng)該知道,哪里正好在招醫(yī)學人才,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可以當你的引薦人。”
“坲諾里嗎?”
那可是在國際上都很知名的醫(yī)院。沈念歡曾經(jīng)也夢寐以求想要去的地方。
可是……
“你也知道,坲諾里還有大學,如果將來你覺得累了也可以在他們醫(yī)學院執(zhí)教。我知道你可能放心不下你的弟弟。”
“你可以帶他一起去,在國內(nèi)跟你父親在一起你也知道這對他的成長是很不利的,而坲諾里有一個員工家屬培育計劃。你過去完全不用擔心你的弟弟。”
沈念歡有些愕然:“你怎么都知道?”
沈澤笑了笑,“這些年,我一直都很關(guān)注你的動態(tài)。”
而且,這一次他也是專程為她回國的。
之所以來云溪,并不是因為巧合,也不是偶遇。
而是他從莫安安那里打探到的消息,他是專程為她而來。
為沈念歡而來。
這些條件的確讓沈念歡很動心。
一來她可以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二來她也可以帶著弟弟遠離她的賭鬼父親。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
但……
莫名的就想起了陸湛北那張臉。
“怎么樣,有興趣去嗎?”
沈念歡踢了踢腳底下的石子,唇瓣抿得緊緊的,許久才說:“我考慮一下。”
“好,等你考慮好了再說也不遲,我們先去吃飯吧。”
“嗯。”
兩個人又聊了一些小時候的趣事,沈澤說小時候的沈念歡天不怕地不怕。
總是調(diào)皮搗亂,少不了被家長抓住一頓打。
可打完之后也還是不長記性,繼續(xù)新一輪的搗亂。
漸漸的氣氛融洽多了,多半的時候都是沈澤在說,沈念歡在笑。
他說的那些事情也都像上輩子的記憶那樣遙遠了。
那個時候之所以調(diào)皮,不過是占著有人寵著吧。
那個時候盡管窮,可媽媽還在呀。
可現(xiàn)在……
沈念歡收回思緒不再想那些傷心的往事,日子總是要朝前看的不是么。
吃完飯后,沈念歡和沈澤并肩走出了餐館。
下樓梯的時候,沈念歡有心思沒注意到前面的路,蹌踉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上,沈澤立刻虛扶了一把。
“謝謝啊。”
沈念歡不動聲色的抽出自己的手。
不想跟他保持太近的距離,可剛剛抽出手,她就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冷笑。
沈念歡抬頭。
果然看見對面的青石街道上,陸湛北正涼涼的看著她。
她立刻心虛的站直身體。
可反應(yīng)過來之后,又覺得自己這個動作好像有點傻。
她跟沈澤又沒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要心虛。
關(guān)鍵是,為什么要在陸湛北面前心虛!
“你……”
沈念歡剛剛開口,陸湛北就大步走了過來,直接扯住她的手,將她沈澤旁邊扯到了自己的身邊。
動作簡單又粗暴。
沈念歡一下子撞進他的懷里,鼻尖疼的發(fā)酸。
“陸湛北。”
她抬頭,視線撞進男人墨色的眸子里,看見了他不見掩飾的怒意。
“你不是已經(jīng)走了嗎?”
男人一言不發(fā),直接將她一把撈起,扛在了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