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時候林熙很單純,遠遠不像后來這么腹黑,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就上了老頭子的當:“師傅,你帶我去找媽媽好好!”</br> 一聲師傅讓老頭子再次哈哈大笑,然后一把將小林熙抱在懷中,搖搖晃晃沿著小林熙來的道路回到了幽靜小道上,也順林找到了林蕓嫻。</br> 而在小林熙失蹤的這段時間,真可謂是把林蕓嫻急壞了,漫山遍野的到處找人,甚至還讓武當山上的播音喇叭站,尋求他們的播音幫助,卻還是一直了無蹤跡,把林蕓嫻急的哭了又哭,還以為林熙被人販子拐跑了吶。</br> 那一天,老頭子把小林熙送回去后,林蕓嫻含著眼淚在大庭廣眾之下,狠狠揍了林熙一頓,不管別人怎么勸阻都無濟于事。</br>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即便林蕓嫻那天下手再狠,打的再重,小林熙都不哭不鬧,反而打到最后還樂呵呵的笑了起來,堪稱是咄咄怪事。</br> 從那天以后,小林熙莫名其妙的多了個師傅,以至于后來林熙每次想起此事,心中都懊惱不已,總感覺自己是被老頭子騙了,被一樹桃子和幾口泉水,騙了他這個寶貝徒弟。</br> 要知道,人家怪叔叔騙小女孩,也要拿一根棒棒糖的好嘛,結果自己傻乎乎的,老頭子讓叫師傅他就叫,還呵呵的傻樂。</br> 可是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師”,蒼溪這里的習俗更是嚴格遵循這一傳統,只要認了一個師傅,無論是好是壞,這一輩子都不能反悔,否則就是欺師滅祖,為人所唾棄。</br> 而林熙不知道的是,其實老頭子后來也后悔不已,雖然林熙小時候也很頑皮,可頑皮歸頑皮,人卻可愛的很,嘴巴也甜,一口一個師傅叫的別提多親熱了,聽在心里更是舒坦的不行,為此他還嘗嘗自鳴得意。</br> 然而老頭子沒想到的是,這樣的好景并沒有維持多久,等到林熙大一點后,不僅不再叫他師傅,還一個一口“老頭子”,簡直就是沒打沒小,偏偏還就改不過來了,這可真是把老頭子氣得不輕。</br> 不過自己收的徒弟,總不能把他攆出去吧,所以老頭子也就默認了這一事實,既然你愛叫那就叫吧,反正也不掉塊肉。</br> 自此之后的九年時間里,林熙只要一有時間就來武當山找老頭子,至于做些什么就無人得知,而林蕓嫻見他跑得這么勤快,還打趣說他對師傅比對自己這個媽還要親許多。</br> 而老道士對林熙也的確是視如己出,光是見面禮就送出了一塊上等的玉佩,也就是林熙現在戴在脖子上的那塊,堪稱是大手筆。</br> 本來林蕓嫻想替林熙拒絕,卻發現老頭子執意要送,還說他的每位弟子都有見面禮,總不能厚此薄彼,所以林蕓嫻才千恩萬謝的答應下來。</br> 除此之外,老頭子作為一個非專業道士,他的學識也頗為繁雜,精通醫術、風水、占卜、書法等等,甚至還對奇門遁甲、武術和各種學說典籍都有不少的涉獵,懂得的道理更是極多,稱贊他是學究天人也毫不為過。</br> 而林熙當初在瀘州,之所以能在短短時間內和張芷言相談甚歡,以至于得到美人的青睞,這里面都少不了老頭子對他的影響。</br> 不過可惜的是,老道士雖然學究天人,但作為他的徒弟,林熙卻是個半吊子,什么都學過,卻什么都沒學全,如同是一知半解,學一半的丟一半。</br> 就拿他以前想要學武來說吧,老頭子教他之前,他的斗志可謂是高昂,并且信誓旦旦的要成為武功天下第一,結果才到第三天,就因為吃不了苦而選擇了放棄,雖然后來又零零散散學過一些,卻沒有得到老頭子的真傳。</br> 后來又說要學習奇門遁甲,可一看到那些奇怪的符號和各種天干地支,以及五行生克就頭昏眼花,學到一半就選擇放棄。</br> 當然,還有醫術、風水以及占卜等等,也全都跟著老頭子學過,不過也都是學一半丟一半,半吊子的水平,用老頭子的話來說,他的那些水平糊弄糊弄普通人或許還可以,但遇到真正的行家里手,就難以登上大雅之堂。</br> 就像是在蓉城的私人拍賣會上,林熙幫助陳老治病,已經教給他的口訣,也都是老頭子的傳授。</br> 而林熙從老頭子那里學的最多的東西,就是各家流派的學說,以及老頭子本人的獨到見解,而且他的記性極好,幾乎只要老頭子說一次,就能夠完全記住,并將之融會貫通成自己的見解。</br> 值得一提的是,其實老頭子并不算是真正的道士,因為他并不是道教中人,反而更像是道家一脈。</br> 或許有很多人,都會將“道教”和“道家”混為一談,可實際上,兩者之間雖然存在某些必然但聯系,卻又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流派個體。</br> 在先秦時期的諸子百家中,“道家”是其中之一,是哲學流派的一種,它們最著名的代表人物,就是老子和莊子,其中老子更是被尊位一代圣人,莊子也留下了膾炙人口的經典學說,對后世有著意義深遠的影響。</br> 至于“道教”,其實就是在道家思想的基礎上,形成的一種宗教信仰,其前身是張道陵創建的五斗米道,也就是道教四天師中的“張天師”,也即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主人公。</br> 自五斗米道建立之后,又經過兩千多年的漫長歷史衍化,才有了如今的“道教”。</br> 從時間上來說,“道家”出現于春秋社會末期,而“道教”則是產生于東漢末年,兩則之間相隔了六百多年的時間,盡管思想同源,卻不能混為一談。</br> 換句話說,狹隘的“道家”和“道教”的區別,就在于“道家不事鬼神,而道教事鬼神!”</br> 而廣義上的區別,在于“道家”只是一種思想文化流派,是以現實的智慧之光,照耀人間眾生為己任的,其對歷代文人、學者,乃至統治階級的影響,更是巨大而深刻,“道教”則是敬事鬼神,追求自我的“羽化登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