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心里開始動搖,按照陳默寧的說法,難道老癩頭一家子,真的被鬼上身了不成?</br> 林熙胡思亂想之際,小閔問陳默寧道:“如果是惡鬼鬧事,他們應該去龍虎山請道士,幫他家驅(qū)鬼降妖,為什么找到你們家了······”</br> 陳默寧扔掉啃光的骨頭,意猶未盡的吸了吸手指,得意洋洋的說道:“老癩頭的堂弟大疤瘌,知道我老爹當年給老癩頭家看過風水,也知道老癩頭家風水不好,人嘛,總有個遠近親疏,對不對?再說,他又不認識龍虎山的道士······”</br> “除了請土佛爺找我老爹,大疤瘌只相信我老爹,他求上門來,請我老爹替他破解,而我陳家祖上的規(guī)矩,又是以行善積德、救死扶傷為宗旨,只要不是傷天害命,但有所求,絕不推辭,從來沒有拒絕的道理······”</br> 小閔點了點頭,又問道:“為什么是大疤瘌找你們······”</br> 陳默寧說:“你們是不知道,大疤瘌聯(lián)系到我老爹的時候,在電話里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那叫一個凄慘······”</br> “他說他現(xiàn)在每天都提心吊膽,自從老癩頭犯病以后,每天待在宅子里哪兒都不去,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死了,還擔心老癩頭死了以后,那只惡鬼會找到他,可不就急得跳腳嘛······”</br> 原來是這么回事!</br> 林熙回過神來,突然問道:“陳兄弟,如果真是鬼上身,你有幾成把握······”</br> 陳默寧頓時來勁兒了,用油膩膩的手掌拍著胸口,擲地有聲道:“林哥,你這是對我不放心啊?我可是陳摶老祖的嫡派傳人,陳家的獨苗苗,自幼修持老祖?zhèn)飨碌拿胤ǎ平庖粋€陰煞邪地,肯定是手拿把攥啊······”</br> 林熙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還是不相信。</br> 如果在神話時代,出現(xiàn)歪門邪道的詭異,他肯定不會懷疑,但絕天地通以后,連神力血脈都斷絕了,兇魂惡鬼豈能獨活?</br> 可見封建糟粕,遺害不淺。</br> 不過事關(guān)人命,人命關(guān)天,他又答應了李彬,只能先走上一遭,否則過意不去。</br> 若老癩頭真是得了怪病,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圍,不是不能施以援手,但若是其他原因,那就愛莫能助了。</br> 此后,一路無言。</br> 從玉山縣到玉華鋒棲霞嶺下的簡家灣,路上全是環(huán)山公路,坑洼不平,崎嶇難行,顛的人快散架了。</br> 從早上八點出發(fā),足足開了三個小時,才到少華山腳下,接著繞過少華山,開進最西邊的玉華鋒,總算在棲霞嶺北邊的一處山坳,找到了簡家灣。</br> 林熙他們那剛下車,等候已久的大疤瘌,趕緊就迎了上來。</br> 大疤瘌四十多歲,一口大黃牙,腦袋油光锃亮,皮膚黝黑如碳,典型的農(nóng)村漢子,值得注意的是,他左臉有一塊大疤瘌,看著極為滲人。</br> 他上來直奔陳默寧,像見了佛祖菩薩似的,可憐兮兮的問道:“你就是陳小仙師吧?我可算水把你們等來了······”</br> “我看你中氣十足,就算再晚來幾天,問題也不大嘛······”陳默寧挺了挺胸膛,頗有幾分仙師氣度,全然不像在來的路上時那副貪吃的樣子,還有心情打趣大疤瘌。</br> 大疤瘌頓時哭喪著臉,他發(fā)出求救消息,已經(jīng)有好些日子了,陳默寧卻遲遲不來,這段時間里,他每天都像在懸崖上走鋼絲,生怕哪一天,步了老癩頭的后塵。</br> 陳默寧好不容易來了,還拿他開玩笑,就沒這么做人做事的。</br> 但他只敢在心里想,嘴上不敢說出來,反而拉扯著陳默寧,趕緊去老癩頭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換他們一家子一個安寧。</br> 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林熙和小閔,簡單寒暄后,便先行一步,拉著陳默寧去老癩頭家。</br> 林熙則囑咐小閔:“既然這里不太平,那就小心為上吧······”</br> 小閔微微頷首,徑直去了后備箱,取出一個長約四尺,寬約一尺,厚約半尺的紅木匣子,背在了后背上,隨后跟上林熙,追上陳默寧和大疤瘌,前往老賴頭家。</br> 簡家灣規(guī)模不大也不小,總共有近百戶人家,全是典型的徽派建筑,民風淳樸,雞犬相聞,頗有世外桃源之像。</br> 大疤瘌帶著林熙他們,走了有十幾分鐘,卻還不見老癩頭家,陳默寧忍不住抱怨道:“都走這么久了,咋還沒到啊······”</br> 大疤瘌陪笑道:“馬上就到,前面斜坡上就是了······”</br> 路上,大疤瘌說起了老癩頭家的來歷,原來那座宅子,根本不是老癩頭家的。</br> 數(shù)十年前,這片地界歸龍虎山管轄,交給縣里一個地主打理,那地主雖不是無惡不作,但也少不了鄉(xiāng)紳習氣,在外面養(yǎng)了六房姨太太,其中一房,便放在了簡家灣,時不時過來偷吃。</br> 老癩頭家的宅子,就是那位姓也姓簡的地主,給那位姨太太修的。</br> 后來,那些地主被批斗致死,姨太太受到牽連,被一并處決,那座宅子,也被拆的拆毀的毀,不成樣子。</br> 老癩頭的父親,也就是大疤瘌的大伯,是簡家灣原來的村長,他利用手上的權(quán)利,把那座宅子占了下來,并在原來的基礎(chǔ)上,擴建成現(xiàn)在的規(guī)模,成為他們家的祖產(chǎn)。</br> 但沒想到,新宅子建成后不久,老賴頭的父親便去世了,宅子由老癩頭繼承,本來一直相安無事,直到他當兵回來,娶了老婆,幾個兒子相繼出世,才出現(xiàn)了不對勁。</br> 當時就有人對老癩頭說:“你老爹和你兒子,都死的太離奇了,應該是宅子的風水有問題,得找人看看才行······”</br> 老癩頭當時剛退伍,血氣方剛,對此不屑一顧,他老婆卻信的不行,本想去請龍虎山的道士過來看看,卻恰逢土佛爺和陳默寧的老爹,游歷到了少華山附近,她也曾聽過陳家地師的厲害,便請了陳默寧的老爹來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