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公一天一夜未曾休整,為了救你們,連傷口都未及處理。”
“阿飛!”梁邱起忙打斷“不得無禮。”
“凌將軍,你自行折斷箭尾,如今箭頭只露出肌膚不足半寸,想要拔出箭頭,無處著力,怕是只能切開傷口。”
凌不疑無所謂道“那便切。”醫師有些無措“可小的不懂縫合之術,如若強行割開,只怕將軍會血流不止,小的只是粗懂醫術,實在是無法醫治將軍的傷口,請將軍贖罪!”
“少主公再忍耐些,我去找軍醫。”梁邱飛關心則亂,梁邱起又道“你便是最快的馬,找來軍醫也需時日,少主公耽擱得起嗎?!”
“子晟~你在里面嗎?”梁家兄弟聽見立即警惕起來,準備逮捕。
凌不疑卻聽出了我的聲音“是六公主,別亂來。”
眾人見我冒出個頭,我伸著脖子往最里面看,看見凌不疑肩上的傷口,頓時急了“你受傷了?!”
梁邱飛見我來,忙解釋“少主公為了救出他們,不慎被人刺穿了肩,六公主你可帶了軍醫來?”
凌不疑看著我“你怎么來了?”
我離凌不疑越近,越看他的傷口更清晰,止不住眼淚往下流“你把我一個人留在軍營里,我很擔心你。”說完擦了一把眼淚“昨晚我夢見你死掉了……我害怕得很,就連夜自己趕過來了……”凌不疑看我風塵仆仆,臉上還有灰塵便知道一路艱辛,他實在拿我沒辦法。
“我還偷偷把軍醫給帶來了。”
梁家兄弟一聽頓時覺得少主公有救了。
——
待軍醫為凌不疑治療完后,我便忙走了進去。
其實一開始我是在場的,可是我實在忍不住,邊看邊掉眼淚,心里心疼得都要碎掉了,凌不疑這才先叫我出去等他。
我走近凌不疑,把包扎的傷口全部看了一圈,確定沒事了之后才松了口氣。
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人。
“你怎的這般聰明,把軍醫也順道給帶來了?”
我回憶起那晚“我其實也挺猶豫的,我怕把軍醫帶來了,戰士們可怎么辦,但我顧不了其他了,我還是擔心你要是受了傷沒有人幫你處理,那豈不是更糟糕了。”
凌不疑摸住我的臉“我答應你不會瞞著,甚至應著你帶你來軍營。”
“可婉婉,你這樣終是不安全。”我反駁道“可我不是正巧救了子晟嗎?”
我心虛低下了頭“子晟,你莫怪我……我只是太擔心你。”
凌不疑無言,輕輕為我擦去了臉上的灰。
——
這場禍端,沒了好多人。我看著面前的大火,心里倒影出了現場的殘忍與殺戮,我安慰著摸向少商的手。
我沒有隨凌不疑回軍營,我對他說我想陪著少商,和他一起留在這里。
凌不疑還是答應了我。
我看向他的離去的背影,他回頭看了我,便繼續向前了。
馬車的這一路,真是慘絕人寰,我看了一會便不忍心轉過了頭。
駐驊別院——
太醫正在為凌不疑看傷口“將軍的傷口并無惡化,這是哪位醫師及時所救?”
凌不疑說“是六公主帶來的軍醫。”
文帝一聽便急了“婉婉?他何時跟你去的軍營,我怎么不知道?”
凌不疑說“我答應過她,不會隱瞞她任何事,我也保證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你保證?!你拿什么保證?拿你的命嗎?!”文帝終是不忍責怪。
“早與你說了,早點娶妻生子,整日打打殺殺的,到頭來啊,死了都沒人給你送葬!還要賠上我的女兒!”
“陛下若再想像四年前那般,強壓著臣娶裕昌郡主,那臣就再出征!即使是去胡人地界上找仗來打,也要將這條性命葬送在那里,如此,陛下就不會有那樣的煩惱了。”
文帝氣急了“你啊,豎子啊!還說這些蠢話。”看見梁家兄弟過來便把氣都撒在他們身上“還有你們啊,廢物!將軍受這么重的傷,你們也不知道護著點兒。”
“陛下要怪便怪臣吧。”文帝不語
“你如此不愛惜自身,你到底要作甚!”
“朕和你舅父,情同親兄弟,自幼,一起吃一起住,一起長大,你舅父為了國家,犧牲了全家人的性命,朕心痛,自責無法救他一命,這才把霍家全族榮耀都賞賜給你啊,就希望你能好好的活著。”
文帝越說越來勁“可是你呢,一不娶妻,二不生子,整天打打殺殺還連帶上婉婉,你母族霍氏的血脈,難道真的要斷送在你的手里嗎?”
凌不疑忽然認真回“臣只想與舅父那樣,娶一個知心相愛之人……”
“陛下不必再勸了。”
文帝見狀連忙說“那你到底喜歡誰啊?你現在有喜歡的女娘嗎?”
凌不疑有些晃神,一時想起了那個人,嘴角笑了起來。
文帝看到此景有些幻想,連叫了梁家兄弟出來。
“你們如實說來,少主公是不是在途中遇見了什么人?”梁家兄弟回憶起來“沒有啊,少主公受傷之后,只有六公主在旁與他單獨呆了會,其他也沒誰……”
梁邱飛有什么說什么,可文帝卻忽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越妃與他討論了婉婉的婚事,她有意說起了子晟,可文帝只當他們二人從小玩到大感情好,卻沒敢想到這方面,看來……
文帝有些頭痛。
——
我與少商和樓垚這幾日在陪著一位小女娘,我們日日去陪她說話,逗她玩,可惜……
我們就這樣看著她閉上了眼睛,我們都好傷心,卻又無能為力,我突然恨自己怎么這么沒用,卻什么都做不了。
——
我與少商,站在她的墳前,少商給她帶了一顆飴糖。
“囡囡,阿姊為你帶了飴糖,可甜了。”我在身旁哭得泣不成聲。
“你且安心睡著,再也不會疼了。”
少商為囡囡吹了笛,我好似想起了與她相處的那幾日,心里痛得難受。
忽然下了雨,樓垚帶了兩把傘來,給少商撐過傘,我連忙拿傘離開讓他們說話,卻在不遠處看到了凌不疑“子晟……”
凌不疑向我伸出手,我頓時情緒上頭,丟開了傘直直奔向他,猛地沖進他懷里“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再也憋不住眼淚,只想放肆一回。
凌不疑像是知道了什么,拍著我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我抬頭滿臉眼淚看著凌不疑,哭腔對著他說“凌不疑,你一定要給我平平安安的,沒有你,我真的怕我受不了,我不能沒有你了……”
凌不疑看我如此傷心,心里也不舒服便忙答應我,我得了答案卻還是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凌不疑緊緊抱住了我,任我發泄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