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復活點亮著幽藍色冷光的石板上,方琪也沒急著找路出去。她在確認過主線任務并沒有顯示為失敗后本打算先聯系上另外兩個隊友再說的,誰知道在點了信息發送后卻被提示說她正處于特殊地圖不能對非本地圖內的玩家使用好友系統。
除了已經不能用的好友系統外,方琪也不知道現下還有什么方法能聯系到敖冉了。
其實這樣的處境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只是這次少了個能間接作弊的隊友,也不知道自己要從這里出去得要花費多少時間。
收起思緒,方琪打算先四處看看,不管怎么樣,現在找到出去的路才是最關鍵的。
從古戰場廢墟地圖出來之后,為了保險起見,方琪在NPC那買了盞照明用的小礦燈一直扔在背包的角落里備用,沒想到今天還真就派上用場了。
礦燈使用要求裝備,而方琪之前使用的是雙手劍,所以只得舍了武器。
手里拎著光線昏暗的礦燈,小心的沿著暗河摸索前進了一段便走到了盡頭,一路上沒遇到怪也沒看到什么岔道。立在河岸的終點,方琪看著身旁幽暗的河水皺了眉。鑒于之前遇到的那些可怖的魚怪,她是實在是不敢貿然下水,再加上在游戲里沒學習游泳的技能玩家似乎不能在水里自由活動……
前路似乎是斷了,萬般無奈之下方琪只得又沿著原路往返來回的在岸上走了一遍,這次她一路山觀察得更為仔細,確定除了身旁的暗河外她已經無路可走了。
聽著耳畔湍急的流水聲,方琪犯了難。
敖冉出差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游戲,打開好友欄一看,季莫桐和方琪兩人都在線,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先發信息給方琪想要就先前失約一事再親自表示下歉意,刪刪改改了半天才編輯好自認為勉強滿意的短訊發出去,結果沒想到卻收到系統提示說對方正處于異常狀態不能聯系。敖冉愣了一下,隨即又聯系了同樣處于在線狀態的她哥,幾番詢問下沒了解到方琪現在人在哪里,卻得知了她哥昨天壓根兒就沒通知過方琪自己昨天因為臨時有事沒空上線的事。
正打算下線去拔了她哥網線泄憤,就收到了季莫桐發來的好友信息,內容無非也是問她知不知道方琪去了哪張地圖,怎么會突然就聯系不上了,這任務物品還在方琪手上來著。
敖冉自己也正糾結這事。原本昨天就發現出了游戲自己便失去了與方琪的聯系方式,正打算今天上線留個電話號碼什么的,結果誰知道也就一天的功夫這人就失蹤了,即便是在游戲里自己仍舊是聯系不上她。
季莫桐倒是淡定,說不急,這人八成是因為主線任務掉到某個不知名的隱藏地圖里去了,所以才會聯系不上,咱們先去任務指示的地點看看,沒準也領有同樣任務的她們就被傳送到那個隱藏地圖里去了,然后自然就能聯系上了。
說得仿佛一切都順理成章很容易似的,結果等兩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方琪消失的那個湖邊,卻是連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一丁點兒給她們。
敖冉白眼季莫桐,懷疑她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季莫桐自然是否認了,說怎么可能,這偌大的草原上,特別是就近,她確定肯定以及一定只有這么一個地面湖泊水源地來著。
跟著季莫桐兜轉了半天才找到這里的敖冉有些不耐煩了,問季莫桐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怎么辦?
季莫桐眼珠一轉,想起什么似的提議道:“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人,不如我們先去把轉職任務做了?”
“轉職任務?”敖冉記得第一次轉職要求等級三十級,而她們現在根本就還沒到,況且以現在的升級速度,要到三十級也不是一兩天就能做到的事。
被困在地下暗河里的方琪在猶豫再三后最后還是選擇了下水去看看。畢竟一直就這樣被困在這里也不是辦法,外面還有兩個人在等著自己出去把任務繼續下去。
先是將痛覺的真實度調到了最低,以預防若真再被亂魚咬死不會太痛苦,那樣的畫面,她光是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打個冷顫,有史以來第一次覺得這游戲做得太逼真也不全然就是件好事。
試過才發現,手里的礦燈果真不能再水下使用。當時買的時候就考慮到這點了,只是當時在小村里找了好久才買到這么盞可以用以照明的道具燈,再后來進了大城也沒想到要換個能在水下使用的。
現在后悔當時的不謹慎也沒有用了。在心里輕嘆了口氣,復又檢查確認過身上其余的裝備沒有耐久掉光為零的,補給的各種藥還是維持著出城時的量,確定一切都準備就緒,方琪這才小心翼翼的攀著河岸下到了水里。
冰涼的河水冷得方琪打了個寒顫,等到感覺自己已經適應了水溫她才開始沿著河岸緩慢的向著未知的幽暗里前進。
礦燈不能在水里使用,所以方琪只得把拎著礦燈的左手抬到河面以上以防止礦燈熄滅,放棄了武器的右手在凹凸不平的巖洞壁上借力以使得不會游泳的自己不至于沉下水去。
一邊要防止自己溺水去或者被湍急的水流沖走,一邊還要警惕著四周的動靜怕魚怪或者別的什么奇怪生物突然來襲,方琪的繃緊了全身的神經,自認膽子并不算小的她在這也犯了悚。
地下河沿著黑色的巖洞延伸進礦燈照不到的地方,巖洞頂距離浸泡在水中的方琪并不遠,只是比舉手再略高一些,只要她輕輕借力上躍便能觸及到。
河道里嘈雜的水流聲將悄然接近的危險隱藏了起來。
突然向下的拖拽力扯著有所準備但仍舊驚了一跳的方琪向著水里而去,腳上傳來細微的觸感讓她意識到是有個東西正在往下拖她,血條并沒有大量的下降,看來對方的攻擊力并不高,只是手里的礦燈早在她初一入水時便失去了效用,沒有照明的水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舍了已經毫無用處的礦燈,方琪換上自己的雙手劍,勉力彎腰向著腳下看不見的怪物刺了過去。
隨著一聲不太清晰的嗚咽聲,腳上拖著自己的力道松了,方琪掙扎著試圖向上劃水,溺水的感覺已經讓她開始頭昏眼花了,而血條也在溺水感出現時加快了下降的速度。即使知道自己在這個游戲里是個不會水的旱鴨子,與其坐以待斃,方琪更寧愿垂死掙扎一把。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個襲擊自己的家伙并沒有再次襲來,方琪好不容易再次上浮到水面喘了口氣,持續的掉血隨之停了下來,只是人依舊不受控制的隨著湍急的水流向著下游沖去。黑暗浸透了四周,依舊是什么也看不見。又嗆了幾口水,方琪突然發現自己竟然能一直浮在水面上,和之前第一次落水時那種完全身不由己往下沉的感覺差了太多。沒等她弄明白原因,腳踝處那股強勁的拖拽力道又再次襲了來,再次扯著她回到了水面之下。
方琪有些怒了,揮劍就是一個技能向著腳下看不見的怪放出去,由于技能放出的光華竟然看清了襲擊自己的怪物,一種樣貌并不太恐怖的大嘴魚,長著利齒的大嘴先前正咬著自己的腳踝試圖將自己拖到水底去,現在正翻了肚皮自己先沉了下去。
方琪再次摸黑浮出水面,只是這次依舊沒多過久又被拖回了水里。方琪故技重施,沒被拽下多深便擺脫了受困的狀態。魚怪血量不多,基本一個普通的攻擊就能秒殺。
如此往復幾次,就在方琪實在受不了時不時的嗆水,正打算下線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絲亮光。一瞬間的疑惑后,方琪突然發現自己正在隨著水流飛速下墜。
在瀑布涌進一個巨大的地下湖泊后,一路洶涌的河水總算是歸于了平靜。
好不容易才游到湖岸的方琪累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體力值早在她在暗河里沉浮間就見了底。仰面癱倒在河岸上喘了幾口氣,脫力的難受感并沒有得到太多的緩解,方琪這才想起來這里是游戲不是現實,光靠停留不動能恢復的體力值是相當有限的,而且速度還很慢。
費力的坐起來,翻出背包里的食物補充過體力值,疲憊的感覺瞬間便退了下去,仿佛先前一路的掙扎都沒有在她身上發生過一般,渾身又充滿了精力。
方琪安靜的坐在空曠到恐怖的地下暗湖邊耐心等待著幾近見底的血條自己回滿。在河里消耗了不少血藥才使得她撐到現在,如今處在這么個荒無人煙的鬼地方根本就沒有什么補給可言,各種保命的藥品便顯得尤為珍貴起來,能省則省。
借著四周不知道何種東西發出的微光,方琪謹慎的打量著自己所處的環境。
目所能及的地方并沒有看到任何的怪物,也沒有建筑或者其它特別顯眼的東西,僅地面上稀疏的長著幾株會發光的不知名的草。頭頂遠處是依稀可見的巖石壁,上面似乎也攀附這些會放光的東西,應該也是植物。大概這里的微光都是這些植物發出來的。
趁著回血的空擋,方琪又檢查了一遍自己身上還剩下的消耗品。藍藥對她而言沒什么用,所以根本就沒有動用過,倒是血藥已經消耗了不少。
看過時間才知道從上線到現在已經過去快半個小時了。為了節約時間,沒等到血完全回滿方琪就隨便選了方向尋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