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無言一陣眼,還沒等反應過來,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場景還有些渙散,一鼻腔的消毒水味,刺的他想要逃。
牧禮羨沒和晉無言發生過關系,兩人也沒親過嘴,最大程度可能停留在睡在一張床上過。
牧禮羨有句話說的很對,他就是賤,牧禮羨拿PUA他快兩年,他還能當著牧禮羨的面眼泛淚光,然后繼續跟在他身后。
他那時候,那之前,沒發生這事以前,青春期荷爾蒙躁動,那時候那就清心寡欲,那時候他自己都以為自己出了毛病。
可在受牧禮羨凌虐的時候,居然還能興奮,除了欠罵欠,他真的想不出來別的詞。
晉無言雙眼放空,他最恐懼醫院,因為牧禮羨對他施虐。那時候,他記得那個醫生看他的眼神,是看變態,是惡心,是看異類人的目光。
晉無言看心理醫生都只能遠程連麥,完全不敢去醫院,平日里頭疼腦熱,也是自己扛過去,總歸是不嚴重。
這會兒一睜眼就在醫院,他開始渾身發冷。
瞳孔還在潰散。還沒等他顫抖。
就聽見有個人大喊:“媳婦兒,你怎么了?你別嚇我!醫生……醫生……快來啊……我媳婦快翻白眼了!”
然后就聽見門一下子被推開,然后一大推醫護人員圍著自己,掐人中。
瞳孔著漸聚焦,晉無言一下子回過神來,身子還有些顫抖,但反應不算大。
領頭的醫生一臉見鬼的模樣,因為年輕說話還帶著一絲驚奇:“活久見了,第一次看到小小發燒,退燒了。還能休克的。”
“原來只是關心自己啊~”晉無言在心里默念。
“媳婦兒,你沒事真的太好了!你要是出事了你讓我可怎么活啊~”
魏西樓的表演成功讓晉無言放松了下來
晉無言聲音有些沙啞,眼前的男人,沒有牧禮羨那般俊郎,也沒有他那么淵博,引人遐想,可就是這么一個人,別人覺得他是地痞流氓,卻會跳水救小孩,會在老人摔倒背老人去醫院。
會在鎮上的老人收容所送溫暖。
“晉老師,你醒了?”路高盛一個人在外面漫無目的的走了好久,等天晚的不能再晚了,才發現自己有些冷。
匆匆在樓下窗口買了幾碗粥,一上來就聽見外面有人討論什么“休克……什么的。”
這些他都不關心,一進門就看見魏西樓背對著自己,晉無言則是一臉溫柔。
他剛剛是不是笑了?路高盛想了下,晉無言剛來教書那年,是很負責,但也很嚴厲,怎么說呢,就三年他就沒看過晉無言笑過,偶然一次機會,他翻墻進了晉無言家院子,隔著樹,他看見晉無言在畫畫,那畫里有個小孩被關在一個房間,若不仔細看,都看不見哪有人,門外是一片綠意生機勃勃。可那小孩被困在黑暗里,被鐵鏈拴住。
傷痕累累。
那時候,年少的路高盛不懂什么叫好,他只知道,隔著這么遠,他看見那畫,依稀能看見晉無言胳膊上被皮筋彈出來的細橫,新舊交錯,觸目驚心,那畫給他一種身在地獄的感覺。
再后來他開始觀察晉無言,晉無言的下頜線近乎完美,為瞇眼的時候看起來最為懶散。
畫畫的時候都是眼睛放光,也只有畫畫和拿起相機的時候,才能眼睛放光。
后來他考上了大學,他告訴晉無言的時候,也是那一次晉無言笑了,雖然只有一瞬,之后四年他開始拼命追趕,偶然的機會他在學校里認識了牧北秤,牧北秤將晉無言的過往系數講給了路高盛。
那時候路高盛才明白自己對老師的敬愛之心,他開始有些唾棄自己,但又忍不住心疼十八歲的老師十八歲的老師剛成年,被父母拋棄,被各種辱罵,被自己的救贖玩弄。被陷害,甚至在救贖未婚妻要求把作品交出去的時候,只能承受。
“或許!魏西樓真的是晉無言的良緣呢?”想到這,路高盛突然釋懷了,他想,守護分很多種,也許默默守護才是最適合的他的那種。
他過去身在黑暗里,可他現在有了新的神明。
“以后不許再這樣了,如果你死了,我怎么辦?”晉無言在路高盛拉門把的時候輕聲說道,聲音很輕,輕的只有魏西樓能聽見,還不是很清晰。
還沒等魏西樓樂的一蹦三尺遠。
晉無言就瞥到了魏西樓后方,路高盛進來了。
“老師,你好些了嗎?”
“好很多了,讓小路你擔心了!”
“沒事!晉老師,您和魏哥先吃飯吧!我就先回去了,明早再來看您!今晚就麻煩魏哥了。”
魏西樓有些詫異,這小子剛剛不是還去買了折疊床嗎?這會兒又要走,現在小年輕都這么奢靡的嗎?
路高盛剛走。
魏西樓就湊了過去。
“那我倆現在算不算談戀愛!”
“嗯!”晉無言聲音很輕,白皙的臉頰帶著紅暈。
魏西樓都巨愛要來樂瘋了,天高任鳥飛!他現在就差一對翅膀。
魏西樓屬于那種蹬鼻子上臉型的,這剛確定關系,就一臉淚汪汪的喊:“媳婦兒,那我今晚可以和你同床嗎?”
晉無言望著身下一米寬的小床陷入了沉思。
大抵是看出了晉無言的意思,魏西樓還是拖鞋上了床。
這一晚,魏西樓壓著晉無言打了無數個波,還是晉無言生氣了,才從他身上下去跑到了路高盛租的那個折疊床上睡覺。
魏西樓躺在折疊床上,抬頭望著病床上的晉無言喊道:“媳婦兒!”
“嗯!”
一遍不夠又喊了一遍:“媳婦兒”
“嗯?”晉無言有些疑惑,半倚著床頭,望向魏西樓。
結果魏西樓又喊了一遍:
“媳婦兒。”
“你叫魂啊~”
“沒有,我就是喊喊你!”
魏西樓笑的嘴快咧到了耳后根。
他想這世上怎么會有晉無言這么漂亮的人呢!
大抵從晉無言返鄉,日復一日從他家窗口經過,亦或者那疏離清冷的仙兒模樣。他就沉淪了吧!
“媳婦……”
“你再叫我生氣了!”
晉無言對這方面有陰影,屬于創傷后應激性反應。
牧禮羨后來找過晉無言幾次,每次都是說他和那個未婚妻會結婚,但他愛的是他。
晉無言不是小孩子了,這種話騙騙鬼好了。
PUA他就算了,凌虐就算了,身體和精神一個不放過。
很長時間,晉無言都在反省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隨著時間流逝,然后一個人待著。如同前十幾年那般。
結果給他遇到了魏西樓。
他沒有牧禮羨優秀,也沒有他那張精致的臉龐,可就是這么粗俗的一個人用最粗俗的方式溫暖著他。從前種種也并非沒經歷過。
大不了,最后還是一個人。
這一夜,兩人,從心而笑:-D直到第二天,魏西樓早早的起床收拾殘局,然后帶著晉無言掛完水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