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珍珍輕柔的聲音響起,“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誤會,把話說開就好了,讓這個世界少點戾氣,多點善意,連翹小姐,你說呢?”</br> 好像她是世界和平的維護者,滿嘴的大道理,一口一聲少點戾氣,這是暗示什么?</br> “喲,這位徐小姐更厲害了,平時不哼不哈的,關鍵時刻就踩著別人上位,在男人面前刷一波溫柔貼心的好姑娘形象。”連翹其實最不喜歡徐珍珍,她的壞藏在溫柔底下,讓人防不勝防。“你也看上這個男人?想跟你表妹搶?變心的好快,前不久還對著別的男人癡癡纏纏呢。”</br> 徐珍珍吃著姑姑的,用著姑姑的,但只要有機會,就毫不猶豫的踩下去,這種人啊,更無恥。</br> 真心看不上。</br> 徐春妮母女倆的臉色不好看,徐珍珍只是笑笑,“連翹小姐最拿手就是挑撥離間,分化對手這一招。”</br> “對手?你們配嗎?”連翹呵呵一笑,不屑至極,不在一個層次的,哪配談對手?“許榮華,我先走了。”</br> “等一下。”許榮華叫住她,將幾份文件遞給她,“你忘了你的購房合同,后面的事我會搞定,你只需要等著拿證就行了。”</br> 連翹很愉快的將合同都塞進包里,“好的,辛苦了。”</br> 揮揮小手,她迅速閃人了,無意跟這些人糾纏。</br> 徐春妮眼睜睜的看著她消失在眼里,眼睛都紅了,“她那些都是購房合同?買了幾套房子?”</br> 她想買一套房子都費勁,人家一出手就這么多,眼紅。</br> 許榮華漫不經心的說道,“也不多,面積加起來也就幾百平。”</br> 幾百平?沈菁嫉妒的不行,嘴都歪了,“她哪來的錢?不會是你送的吧?”</br> 真不知連翹哪里好,一個兩個的都護著她。</br> 許榮華奇怪的反問,“你們真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br> 這女人啊,真是愛慕虛榮,膚淺又愚昧。</br> 為什么會覺得女人有錢就是男人送的?</br> 就不能是自己賺的?</br> 一樣是女性,連翹就讓人欽佩敬重,而這三個女人,就讓人唾棄。</br> 沈菁呆了呆,“不就是一個窮學生嗎?”</br> “呵呵,窮?”許榮華深感可笑,“你們對窮有什么誤解?名下有十幾套房子鋪子的窮人,我還挺羨慕的。”</br> 三人驚呆了,不敢置信,“十幾套?”</br> “哦,不對。”許榮華想了想,“應該不止了,光是她北三環的房子,兩幢幾百平的大宅,六套商鋪,至于我不知道的,就更多了。”</br> 他經常去藥膳店,所以知道那一片都是連翹的產業。</br> 徐春妮的心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羨慕又嫉妒,更多的是懷疑,“這怎么可能?”</br> 難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不會吧,她們怎么沒有看出來。</br> 但,她們也不想想,以她們的身份能接觸到豪門大小姐嗎?</br> 根本接觸不到的人群,只憑想像。</br> “你們到底從哪里看出她窮的?我真的很好奇。”許榮華表示懷疑,連翹雖然不怎么化妝,衣著也簡單,但這氣質就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br> 沈菁氣極敗壞的尖叫,“她衣服都不是名牌貨,也沒穿金戴銀!”</br> “人家穿的都是正宗香港貨。”許榮華忍不住笑了,原來是她們見識太淺薄,難怪呢,“誰告訴你們,有錢人要穿金戴銀?真正的貴族講究的是低調的奢華,比如,連翹小姐手上的腕表,世界頂尖奢華品牌,價值幾萬美金,值一套商鋪。”</br> 沈菁:……受到了一萬點攻擊。</br> 徐春妮:……將一套商鋪戴在手上,你牛的。</br> 徐珍珍:……好想將腕表搶過來!</br> ……</br> 醫院,永遠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到處是面色蒼白的病人和焦灼不安的家屬。</br> 連翹兩只手都提著東西,隨手拉住一個小護士,“請問,沈京墨醫生在哪里?”</br> “沈醫生?”小護士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他有一個手術,應該在外科手術室。”</br> 連翹知道他今天有一個手術,一整天都要待在醫院。</br> 手術前的準備,手術后的觀察,都需要他全權負責,而且他接的都是復雜的大手術,需要好幾個小時。</br> “他的辦公室在哪里?”</br> 她是第一次來醫院找他,想給他一個驚喜。</br> 小護士的視線落在她提的袋子上,“沈醫生謝絕病人家屬拜訪。”</br> 連翹嘴角抽了抽,她剛買的點心,就是買多了,“呃,我是他女朋友。”</br> “啊?!”小護士尖叫一聲,猛的沖出去。</br> 連翹呆呆的看著狂奔遠去的小護士,整個人都懵逼了,什么情況?</br> 她拿出鏡子照了照,很漂亮,很精致,一百分。</br> 那么問題來了,小護士為什么嚇跑了?</br>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連翹索性晃悠到外科手術室,門緊閉著,紅燈亮著,還在手術中。</br> 門口守著四五個病人家屬,個個神色焦灼,“這都進去好幾個小時了,怎么還不出來?”</br> “找的那個醫生到底靠不靠譜?”</br> “沈京墨的醫術在國內是最頂尖的。”</br> 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忍不住抱怨,“只是國內而已,我們應該請國外最好的醫生過來給爺爺動手術。”</br> “閉嘴,不許胡說。”他爸沖他直瞪眼,他哪里認識那樣的好醫生?</br> 那男孩子梗著脖子叫道,“我難道說錯了嗎?那個沈京墨才幾歲?比我大不了多少,經驗能豐富到哪里去?要是出了問題,他能全權負責嗎?不對,他負得起責嗎?”</br> 連翹本來是過來看一眼就走,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既然不相信他,那干嗎請他開刀?”</br> 醫患關系是最麻煩的,最起碼一點,病人家屬要相信醫生。</br> 她最討厭醫鬧了,動不動就罵醫生怎么不好,還使用暴力攻擊。</br> 那男生的脾氣很暴躁,“關你什么屁事?”</br> 連翹懟了一句,“這么看不起國內的醫生,你們倒是送人去國外治病啊。”</br> 男生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知道我爺爺是誰嗎?”</br> 連翹一臉的奇怪,“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br> 又一個自視過高的富三代?</br> “你……”男生氣的臉紅脖子粗。</br> 一個中年婦女眉頭皺了皺,“小凱,別跟沒素質的人說話。”</br> 這話太刺耳了,連翹很嫌棄的反問,“沒素質的人說誰呢?”</br> 中年婦女不假思索的說道,“說的就是你。”</br> 連翹輕笑起來,“呵呵。”</br> 中年婦女慢三拍的反應過來,又氣又怒,“你這個死丫頭……”</br> 手術室的燈亮了,大門打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了出來。</br> 中年男人第一個沖了過去,“沈醫生,我爸怎么樣了?還好嗎?”</br> 沈京墨沒有摘下口罩,眼神有些疲倦,“手術很成功……”</br> 還沒有說完,中年婦女就激動的熱淚盈眶,“謝天謝地,太謝謝沈醫生了,你的大恩大德我們吳家都記下了,改日一定報答。”</br> 沈京墨神色淡淡的,“不用,這是我的職責所在。”</br> “一定要的,感謝。”中年婦女說了好多感謝的話,話風一轉,“我爸什么時候能恢復健康出院?”</br> 沈京墨有些不耐煩,“先熬過前三天的觀察期。”</br> 不知道病人是什么病嗎?才出手術室,就想著出院,真是不知所謂。</br> 他從早上開始手術,到這個時間點,整整一天耗在上面,這手術是真難。</br> 中年男人的臉色一變,“什么意思?熬過?”</br> 沈京墨非常累,不光是身體累,腦袋空空的,特別疼,“還沒有脫離危險期的意思,年紀大了,身體機能退化,免疫力低下,比不上年輕人恢復的快。”</br> 也容易感染,所以,手術后三天的醫護工作是重中之重。</br> 那男生急的直跳腳,“可是,你們保證會治好我爺爺的。”</br> 沈京墨的耐性用盡,“誰保證的?誰?”</br> 他只負責動手術,跟病人家屬溝通是助理的事,但再怎么著,助理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br> 行有行規,醫生又不是神仙,能包治百病,還能包你一定治好。</br> “啊。”男生愣了一下,隨即憤憤不平的瞪著他們,“你們這是推卸責任!”</br> 醫生護士們都覺得莫名其妙,動手術本來就有風險,手術前簽的協議書上都說清楚了,沒看嗎?</br> 手術前千求萬求的,手術后就變了臉?都什么人呀?</br> 沈京墨懶的多說,抽身離開,卻被中年男子拉住胳膊,“沈醫生,實在抱歉,是小兒不懂事,還請多原諒,我爸的身體就全拜托沈醫生了……”</br> “沈京墨。”</br> 熟悉的聲音入耳,沈京墨不敢置信的轉頭,只見連翹沖他甜甜的笑。</br> 巨大的驚喜讓他整個人都傻住了,“你怎么來了?”</br> 連翹笑瞇瞇的問,“不想我來嗎?”</br> “怎么會?”沈京墨很想抱抱她,卻不敢,他這一身全是細菌,“等等我,我把這衣服換下來。”</br> 連翹有些心疼,又不知道站了幾個小時,“好啊,不著急,吃中飯了嗎?”</br> 這都四點多了,估計是沒吃。</br> 沈京墨微微搖頭,“沒有,等會陪你一起吃。”</br> 連翹無聲的嘆息,又沒中飯,醫生有胃病,真的挺常見的。</br> “我帶了你最愛吃的綠豆餅,先墊幾口,等會去吃養生鍋子吧。”</br> 沈京墨滿眼的笑意,感覺很幸福,“還是我家翹翹最心疼我。”</br> 兩人旁若無人,全然忘了四周的環境,也沒有看到大家好奇的目光。</br> 一個中年婦女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等一下,沈醫生這是要去約會?那我爸怎么辦?沈醫生,你是醫生,怎么能這么不負責任?”</br> 這正是剛才跟連翹掐架的女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