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杜衡回來了,他裹著一件綠色的軍大衣,胡子拉渣的,像是從山溝溝出來的,沒有了玉面小生的神采,但精神還不錯。</br> 連翹很是驚喜,開心的迎上去,“小哥,你回來了?怎么沒有事先通知一聲?累不累?餓不餓?快坐下來,先喝一碗湯墊墊肚子,我給你煮排骨面啊?!?lt;/br> 她盛了一大碗湯過去,多問了一句,“爸爸,你吃面嗎?”</br> “吃。”連守正笑容滿面的直點頭。</br> 女兒做什么,他都愛吃,再也不用羨慕人家的女兒了。</br> 杜衡喝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渾身都熱乎了?!凹依锒鄠€女孩子,就是不一樣?!?lt;/br> 家里氣氛都不一樣了,變的溫馨又寫意。</br> 餐廳多了幾束色彩鮮艷的花朵,將屋子點綴的生機勃勃,很有居家的味道。</br> 椅子上綁著鵝黃色的坐墊,坐在上面軟乎乎的,又暖和。</br> 一邊的坑上燒的熱熱的,坑桌上散亂的放著一個棋盤,一邊的爐子煮著茶水,烤著紅薯栗子,香噴噴的,生活氣息濃郁。</br> 杜衡怔怔的看著,終于感受到了家的氛圍。</br> 對,就是家的氛圍,連家人求而不得的東西。</br> 家里沒有一個女主人,縱然有幫傭打點一切,這氛圍就是不一樣,沒有這種溫馨。</br> 父親雖然很愛他們,但太忙了,有時顧不上他們。兄弟三人相互扶持著長大,感情很深厚,內心卻有幾分遺憾。</br> 如今,他的遺憾在這一刻慢慢消融。</br> 有個妹妹真好啊。</br> “爸爸,小哥,過來吃面條啦?!边B翹托著一個托盤過來,兩個大湯碗,一個小碗。</br> 小碗是連翹的,她喝了兩碗湯,已經很飽了,就是怕晚上會餓。</br> 連家父子倆吃的滿心歡喜,肚子熱乎乎的,心里也是熱乎乎的。</br> 杜衡覺得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湯面,吃著舒服,心里更舒服,“辛苦你了,小妹?!?lt;/br> 連翹非常耿直,“辛苦啥,就是將面條放進去,不費什么事?!?lt;/br> 面條都不是她搟的。</br> 杜衡家學淵源,當然知道這一碗面有多費功夫。</br> “湯料才是關鍵,花了大心思的?!?lt;/br> 連守正戀戀不舍的放下碗筷,“還是女兒好啊,你們這些臭小子可從來沒給我做過一頓藥膳,一碗湯面?!?lt;/br> 杜衡嘴角抽了抽,“爸,這不是為難我們嗎?我們是那塊料嗎?”</br> 家里有強叔強嬸,他們哪需要親自下廚,負責吃就行。</br> “呵呵?!边B守正還能說什么呢?</br> 杜衡將行李箱拖出來,將里面的東西遞給連翹,“這是許嘉善兄弟給你的禮物和信,這是小哥給你帶的伴手禮。”</br> 伴手禮?這是她老家的特產吧?連翹忍俊不禁,不過,還是很高興,“謝謝小哥,他們還好嗎?”</br> “還行,就是惦記你?!倍藕饣丶仪疤匾馊タ戳艘谎郏诹藥拙?。</br> 不管怎么著,也是連翹的親人,他們過的好,連翹也能放心。</br> 室內電視開著,杜衡坐在熱坑上,吃著烤熟的栗子,滿嘴留香,再喝一口紅棗茶,簡直是神仙過的日子。</br> 他忍不住喟嘆,“爸,你這小日子過的真舒服?!?lt;/br> 連守正坐在他對面,拿著一顆棋子沉思,“是你妹妹安排的?!?lt;/br> 連翹是追求舒適的生活,給自己創造一切機會,怎么舒服怎么來。</br> 杜衡抬頭看了一眼坐在一邊的連翹,她身體靠在厚厚的軟墊上,穿著一件粉紫色的毛衣,小臉紅撲撲的,懶散極了。</br> 她一邊看電視一邊織著毛線,動作還挺快,雙手很靈活。</br> “小妹,你這是干什么呢?”</br> “織羊毛襪啊。”這是連翹放松心情的方式,就晚上的時候搗鼓一小時。</br> 白天看了一天的醫書,腦子漲漲的,眼睛也有些不舒服。</br> “你居然還會織羊毛襪?太厲害了?!倍藕庵划斔岵坏没ㄥX,有些心疼,“不過,這樣太辛苦了,不如去商店里買,小哥給你錢。”</br> 連翹抿嘴笑了笑,“現在店里哪有什么好的羊毛襪?我挑的是最好的羊毛,手工織的細膩暖和。”</br> 她收好最后一針,咬斷線頭,笑吟吟的將一雙深藍色的羊毛襪遞給連守正。“爸爸,你試試大小,我看過你的鞋子,你是42碼的腳,應該合適。”</br> 連守正摸著手感絕佳的襪子,又驚又喜,“這是……給我的?”</br> 他看她天天晚上搗鼓,還以為她是鬧著玩的。</br> 連翹開始時有些不熟練,織了拆,拆了織,折騰了好幾天才找到手感的。</br> 她先給自己織了一雙襪子,不是很完美,但送給連守正的就挺像樣子,技術更完善了。</br> “對啊,我一直想送份禮物給您,但您什么都有了,我覺得親手織的東西會顯得比較有誠意,不知道你喜不喜歡?”</br> 連守正樂的合不攏嘴,迫不及待的穿上襪子,正合適,溫暖極了?!跋矚g,太喜歡了。”</br> 杜衡羨慕的眼眶都紅了,“小妹,你偏心,我也要?!?lt;/br> 連翹還沒有說什么,連守正就先不樂意了,“別鬧,你妹妹平時可忙了,要上課,要寫作業,要看連家的醫書,還要寫論文,哪有時間給你織羊毛襪?”</br> 杜衡好氣哦,“給你就有空!”</br> 連守正很是自得,“我是她爸爸?!蹦芤粯訂??</br> 杜衡不甘示弱的叫道,“我是她小哥?!?lt;/br> 連翹揉了揉眉心,“別鬧了,給你和大哥二哥都織一雙,家里人人有份?!?lt;/br> 連守正瞪了兒子一眼,太不懂事了,“翹翹,別理他,你這雙手珍貴著呢,少干活,讓他自己拿錢去買?!?lt;/br> 杜衡忍不住翻白眼,他也是親生的,好嗎?</br> ……</br> 快要放寒假了,連翹還天天跑學校,最近迷上了蹭幾位大佬的課,只要有那幾位老教授的課,她都會去聽一聽,受益非淺。</br> 上完課,她還跑去跟老教授探討,這一天是秦教授的課,他專注于藥理和營養學。</br> “聽說你給蔣云老師開了一張藥膳的方子,我能看一下嗎?”</br> 蔣老師的變化很大,他們都看在眼里。</br> 明明底子壞了,當天為她把脈的教授都懷疑,她能不能熬到平安生產的那一天。</br> 但,就在他們眼底下,蔣老師的臉色越來越好,氣色健康紅潤,再為她把脈時,發現她身體非常健康,生孩子絕對沒問題。</br> 這讓所有人都很震驚!</br> “當然?!边B翹并不小氣,寫出來給秦教授。</br> 秦教授驚喜萬分,對她越發看重,心性很不錯啊。</br> “這方子確實精妙,但蔣老師的效果是不是太好了?”</br> 連翹微微一笑,“還是秦教授有眼力,不錯,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每個人的體質不同,要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再說了,藥材要特別炮制。”</br> 秦教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懂了,最后一句話才是關鍵。</br> 就是說,得到了方子也沒啥用,弄個不好,反而適得其反。</br> “你的畢業論文可以挑這個方向?!?lt;/br> 他們或許有各種毛病,但對中醫藥事業是一片赤誠。</br> 他們希望能看到中醫振興的那一天。</br> 連翹淺淺笑道,“謝謝指點,我也有這個意向。”</br> 秦教授很看好她的未來,“你的天份很高,更要有謙卑之心,才能走的更遠?!?lt;/br> 越是聰明的人,越容易走上岐路,要有一顆敬畏謙卑之心,時時緊醒。</br> “謝謝您?!边B翹聰明絕頂,聽懂了他的話。</br> 她揮了揮手,朝校門走去,回家嘍。</br> 剛出校門口,就被一個女人攔住去路,“你是連翹?”</br> 是一個中年婦女,長相很刻薄,看人的眼神有點嚇人。</br> 連翹暗暗防備,“是我,你哪位?”</br> 中年婦女惡狠狠一巴掌揮過去,“就是你這個禍害,賠錢!必須賠償所有的損失!”</br> 連翹很是頭疼,北方人的脾氣都這么爆嗎?動不動就打人。</br> 可是,她的家人,同學,老師們都溫文爾雅,都愛講道理。</br> 她朝后退了幾步,沒有被打到,但心里很不舒服,“你從精神病醫院出來的?需要我打個電話通知醫院嗎?”</br> 方母滿眼的怨毒,“你空口說瞎話,詆毀我兒子是什么無精癥,害他名聲掃地,你要當眾道歉,還要賠錢。”</br> 她是特意來找連翹算賬的,他兒子是大學老師,被學校寄予厚望,重點培養的中青年老師,卻因連翹的幾句話,美滿人生全都毀了。</br> 家不家,父不父,子不子,校方也冷落他,將他雪藏了。</br> 作為一個母親,她能不恨嗎?</br> 這一筆賬該算一算了!</br> 連翹明白了,這是方老師的母親,挺不講理的,怪不得生出方老師那種渣男。</br> “無精癥?方老師確實是這個病,不是我瞎說的?!?lt;/br> 正是放學時,校門口全是人,這一番動靜引來無數圍觀的人。</br> 方母此次來,一是想給兒子洗白,這名聲能聽嗎?</br> 他們可不想一輩子活在別人的流言蜚語中,抬不起頭做人。</br> “住口,你這是造謠,我們方家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害我們全家?為什么?你要是不道歉,我就死給你看。”</br> 她摸出一根繩子,往自己脖子一套,滿眼的戾氣。</br> 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讓罪魁禍首將那句話收回去,還兒子一個清白。</br> 人群一陣騷亂,都受到了驚嚇,不約而同的朝后退。</br> “連翹同學,要不,你道個歉吧,別鬧出人命?!?lt;/br> “是啊,說聲對不起也沒什么?!?lt;/br> “快說啊?!?lt;/br> 方母將準備好的的擴音器遞了過來,看來一切都考量好了。</br> 方平是她最驕傲的兒子,帶給她諸多榮耀和風光,但,眼前的女孩子卻毀了所有。</br> 連翹皺著眉頭接過擴音器,大家只當她服軟了,方母暗暗得意,她就知道這個辦法管用。</br> 誰都不想鬧出人命,不是嗎?</br> 想想,要多少賠償呢?五千?太少了,最起碼一萬!不,二萬!</br> 聽說這丫頭很有錢,光是一只腕表就值好幾千。</br> 他們全家都不死心,還是想給兒子治病,說不定能治呢?</br> 無奈家里沒什么錢!</br> 誰知,連翹淡淡瞥了一眼,拿起擴音器撥了撥,對準了大聲喊道,“大家聽著,我們學校的方平老師天生無精癥,什么叫無精癥呢?我給大家科普一下……”</br> 越是要挾她,她越是反彈。</br> 本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她都快忘了。</br> 方家人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跑來算計她。</br> 真是不知死活,自找的。</br> 方母整個人都抓狂了,氣的渾身直哆嗦,“閉嘴,閉嘴,不許胡說。”</br> 連翹喊的更大聲了,“這種病呢,死不了人,就是不能生孩子,不過,你們方家又不怕戴綠帽子,不是養了一個小三生的野種嗎?反正都叫爸爸,是不是親的,有什么關系呢?是吧?”</br> 這簡直是撕下方家的臉皮,狠狠往地上踩。</br> 方母氣的眼前一陣陣發黑,手抖個不停,“連翹,我這就死給你看。”</br> 連翹一臉的驚訝,“咦,你還沒有死啊,又不是拍電影慢動作,磨磨蹭蹭的,想啥呢?”</br> 原本緊張的氣氛,一下子消散了很多,有人忍不住偷笑。</br> 方母哪是真想死的人?只是用死來要挾,這年頭不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嗎?</br> 來來去去就三招,老套是老套,但管用啊。</br> 她以前就是靠這三招制服了兒媳婦,制服了四周的人。</br> 大家都受不了她耍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br> “你……你……這就是中醫藥大學培養出來的學生?品性這么壞,心腸這么惡毒……”</br> 可惜啊,她遇到了一個無懼流言的連翹。</br> “再壞也壞不過方平老師,婚內出軌,生下私生子后,逼迫發妻凈身出戶,這是犯了重婚罪,這樣的人怎么配當老師?我們學校的學生個個金貴,身負救死扶傷的大業,豈能被你們這些男盜女娼的混賬教壞了?我會向校方投訴,要求解雇他!”</br> 方母被刺激的頭腦發熱,腦袋狠狠撞過來,“去死。”</br> “小心。”</br> “媽,不要?!?lt;/br> 連翹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安安穩穩的,沒有受傷。</br> 而方母被用力推出去,摔倒在地,被躲在暗處的方家人扶起。</br> 方家人像是瘋了般大鬧,幾名保安沖過來,跟他們對峙,場面極其混亂。</br> “小哥。”連翹借著杜衡的胳膊站直身體,“你怎么來了?”</br> 杜衡面色很不好看,看向方家人的眼神含著一絲冷意,“接你出去吃飯,今晚爸爸不在家。”</br> 本來想給她一個驚喜,沒想到驚嚇。</br> 方家人還在叫囂,“連翹,你見死不救,血口噴人,不配當這個學校的學生,我要告到校長室,將你開除,要是校長不肯,那我就去教育局,去電視臺舉報!”</br> 這不死不休的架式,真的不能看。</br> 眾人很意見,方老師平時看著溫文有禮,沒想到他的家人這么潑辣不講理。</br> 不過,回頭想想,每一個渣男的背后,都有一個三觀不正的家庭。</br> 連翹見多了醫鬧,方家人也算是醫鬧了,診斷結果不滿意就鬧,要死要活的威脅人。</br> 但,她絕不會縱容。</br> “去吧,我倒要看看是你們將我轟走?還是我讓你們方家滾出京城?”</br> 她火力全開,“方平是吧?重婚罪要判好幾年,這位女士,你是持強凌弱,用死威脅無辜之人,也要判三年以上,哦,對了,你們現在住的房子是學校分的吧?學校隨時能收回來?!?lt;/br> 持強凌弱?誰強?誰弱?眾人深深的表示懷疑。</br> 這以一敵十的架式,怎么看都不像弱者。</br> 杜衡挾帶著怒火的聲音響起,“不錯,我會跟教育局的領導好好談談,怎么能讓這種人渣在大學里教書?必須開除。”</br> 方母特別火大,惡狠狠的頂道,“關你什么事?你算什么東西?”</br> “我是杜衡?!倍藕飧鷼?,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欺負他家可愛的妹妹,太可惡了。</br> 早就有人盯著他的容顏看,心生懷疑了,但不敢肯定。</br> 他這么自報家門,大家都興奮起來,“啊啊,真的是杜衡?!?lt;/br> 方家的女兒眼睛一亮,又驚又疑,“杜衡?真的是你?你為什么要幫這個小妖精?”</br> 這可是電影明星啊,閃閃發亮,也是她的偶像。</br> 杜衡攬著連翹的肩膀,神色坦蕩,“我喜歡她,容不得任何人欺負她,有問題嗎?”</br> 方家女兒尖叫一聲,“你瘋了?你可是大明星!”</br> 杜衡俊美的容顏如冰霜般,冷漠而又霸氣十足的宣告。</br> “她是我要保護一輩子的人,誰敢動她一根頭發,我就剁了他的手?!?lt;/br> 來自一個兄長的護妹宣言!</br> 他冷冷的看向方家眾人,像看著一堆狗屎,“方家是吧?我記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