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行人倒也不是全都御不得劍,所以喬挽月安排大家開啟一帶一模式,一個能御劍的帶飛一個不能御劍的,不過大家總體修為太差,不能一直這樣,所以接下來大概是每半個時辰就得停下來歇一歇。</br> 喬挽月確實挺心疼自己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那點靈力,但也不至于在這個時候吝嗇起來,反正紅女淚已經有了,等講學大會結束后,她從白云城回來,就把紅女淚連同其他幾味靈藥一同給練了藥去,喬挽月對成功與否其實沒有多少把握,可是總得試一試。</br> 能成功最好,要是失敗了,她再去想其他的法子。</br> 她回頭看了眼身后的明決,向他問道:“你怕高嗎?”</br> 明決搖了搖頭。</br> 喬挽月很滿意,對明決道:“那上來吧。”</br> 在后面的秦凡聽到這兩人的對話,撇了撇嘴,這能修煉的修士們哪有恐高的,就算不是御劍飛行,平日里也不總是在地面上練功的,他嗤笑一聲,正低頭打量著自己腳下的這柄長劍,他身后的那位弟子突然上前,輕輕拍拍他的肩膀,有些羞赧地對秦凡說:“那個秦師弟,等會兒你能不能飛得低點啊,我有點恐高。”</br> 秦凡瞪著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名弟子,無話可說。</br> 弟子嘆了一口氣,道:“我這是老毛病了,秦師弟你如果不愿意的話,我就去找其他的師兄弟了。”</br> 秦凡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能生氣不能生氣,帶著情緒御劍很有可能發生事故,他回那名弟子道:“……上來,我盡量?!?lt;/br> 那名弟子聽到秦凡的保證,立刻笑了起來,高高興興上了秦凡的飛劍,對秦凡道:“謝謝秦師弟,你真是個好人?!?lt;/br> 雖然這是在夸獎自己,可秦凡莫名覺得這不像是什么好話。</br> 喬挽月同弟子們御劍而起,如同數道白色流星消失在玉京城的上空,百姓們仰著頭看了一會兒,到后來一點尾氣都看不到了,才又收回了視線,繼續手上的工作。</br> 明決緊緊貼在喬挽月的身后,雙手抱著她的腰,云層之上落滿秋日的暖陽,疏疏密密的云層之下隱約能看到連綿的群山與繁華的城郭,喬挽月以為自己今日帶著明決會有些吃力,但現在感覺好像比她平日里一個人御劍的時候還要輕松些。</br> 這是什么道理?</br>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br> 還是愛情賜予了她新的力量。</br> 秦凡本來是打算飛在弟子們的前面的,然而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等他上了天之后,身后的那位弟子就伸出兩只胳膊把他抱得緊緊的,勒得他都快喘不過氣來了,秦凡啞著嗓子問道:“能不能別抱得這么緊啊?”</br> “不行啊秦師弟,我害怕?!?lt;/br> 秦凡還沒來得及開口讓這名弟子閉上眼睛,就著該弟子又道:“秦師弟,那個能不能再低一點啊?”</br> 秦凡在心里默念了兩遍莫生氣,回那弟子道:“再低點,等會兒就撞樹上了?!?lt;/br> “好吧。”聽起來他似乎還挺委屈的。</br> 秦凡心道他這是做的什么孽???不會因為他隨便腹誹了那么句,就招來報應了吧。</br> 那報應得也太快些了吧。</br> 喬家的這些弟子們平日不怎么御劍,加上身后還帶了一個人,所以御劍的速度并不算快,如果看到那天晚上的明決遠赴千里之外去誅殺那些惡徒,他們就會覺得他們這樣在明決的面前,比蝸牛強不出多少。</br> 不過明決對這個速度還挺滿意的,有一句沒一句地同喬挽月說著各種俏皮話,若是讓天辰宗的各位長老們聽到這些話是出自他口,估計得把下巴給嚇掉。</br> 如今在空中御劍飛行了半個小時,“停下吧?!眴掏煸聦ι砗蟮牡茏觽冋f。</br> 她自己是還能再撐一段時間,但是大部分弟子這個時候應該差不多要到極限了。</br> 弟子們齊齊念了劍訣,隨著喬挽月一同從空中落下,喬挽月選擇的落腳處是一座山的山頂,山上是一片楓樹林,秋風一吹,那五角楓漫天飛舞,像是無數蹁躚的紅蝶。</br> 喬挽月扶著明決從劍上跳下,明決看了看左右,又抬眼望著山下不遠處那高高矗立的城墻,城中數道彩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翻飛,他向喬挽月問道:“這是哪里?”</br> “是……”喬挽月環顧四周,對明決回答說,“應該是東陽丘吧?!?lt;/br> 有第一次來弟子聽到喬挽月這話,立刻湊過來問道:“家主,這里就是東陽丘???”</br> 喬挽月點點頭。</br> 弟子感嘆說:“東陽丘原來是這個樣子啊,一點都看不出來。”</br> “東陽丘怎么了?”有不了解的弟子開口詢問,他們中有些人從出生起就一直待在玉京城內,這是他們第一次出這么遠的門。</br> “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與長河劍派的凌風君趙恒嵩還有些關系?!眴掏煸碌?。</br> 當年修真界出了一魔頭,名叫殷荷,因她在家中排行十三,所以又被叫做殷十三。</br> 凌風君趙恒嵩與殷十三在此地大戰了三天三夜,最后魔頭殷十三力竭而死,流的血將山上的五角楓染得通紅如火。</br> 凌風君與殷十三原是一對青梅竹馬,后殷十三修了魔道,殘殺生靈,凌風君大義滅親,將此魔頭誅殺。</br> 后來的很多年里,凌風君與殷十三的愛恨糾葛還在酒樓茶肆的說書人口中流傳,喬挽月是小時候跟著喬昱章出去玩,在玉京城的酒樓中偶然聽說的這個故事,不過現在坊間又有了其他的新奇故事,所以這段往事便很少被提起了,弟子們不知道也屬正常。</br> 喬挽月說完后,“行了,都休息吧。”</br> 喬挽月帶著弟子們一同在地上盤膝坐下,開始打坐,恢復靈氣。</br> 明決坐在喬挽月的身邊,手里把玩著一片五角楓的葉子,葉脈微微鼓起,葉片很脆,輕輕一用力,就會完全碎掉,明決把手中的葉子扔掉,靜靜地看著她。</br> 過了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從山下突然傳來了一聲野獸的怒吼,那聲音震得整個山體都跟著顫動起來,有那么一瞬間,眾人甚至覺得這一聲怒吼是貼在自己的耳邊發出來的,耳膜幾乎被震裂,喬挽月連同眾弟子紛紛睜開眼,她示意其他弟子先不要動,隨后自己飛身而起,立在半空之上,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br> 在東陽丘山后,一只身型巨大的怪物正被困在山腳的一處陣法當中,它渾身黢黑,只有一雙眼睛是綠色的,長得是熊身獅子臉,但其實說是獅子也不完全是,它的那張臉可比獅子要難看許多,右邊的耳朵不知被什么東西給咬了一口去。</br> 喬挽月看不出這怪物是什么來歷,停在半空看了一會兒,那怪物突然破開了眾位修士列下的玄武落魄陣,向著那群修士沖過去。</br> 喬挽月將自己的所見同弟子們簡答地說了說。</br> “保護好自己,不用過去。”那些想要困殺怪物的修士們修為明顯要比他們這些厲害多了,若是他們都不是那怪物的對手,他們這些弟子上去就更是送菜。</br> 如有必要,他們還得快點跑路。</br> 弟子們紛紛應下,警惕地看著山下,在喬挽月的指揮下,做好隨時要逃跑的準備。</br> 秦凡動了動唇,他想如果他是喬家的家主,這個時候應該會帶著弟子們沖到山下去,冥冥中他有預感這或許是個機緣。</br> 明決側頭,往秦凡的方向看了一眼,秦凡身上的氣運古怪,若是秦凡想要違抗喬挽月的意思,趁著這個機會,倒是可以試一試。</br> 秦凡后背發涼,突然有一種被盯上的不祥預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