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病了嗎?</br> 她以前是最愛吃魚的,這種情況從來都沒有過。</br> 魚湯怎么會腥呢?</br> 難道是這家店家沒有做好?</br> 還是她聞錯了?</br> 種種念頭一閃而過,顧香凝的心隱隱有些發慌。馬車上蘇念雪說的話,又一次在她的耳邊響起,念雪說有些體質好的女人,新婚第一夜就有可能懷上寶寶。</br> 她剛才的表現……難道她懷孕了?</br> 這個念頭一出,顧香凝不由得遍體生寒。</br> 她不能懷孕的。</br> 尤其現在她還是階下之囚。</br> 若是李承昂知道她懷了李承熙的孩子,那么,他必然會利用這個孩子來對付李承熙,索要更多的利益……</br> 她一個人在李承昂的身邊已經是危機四伏了,若是,這個時候她再懷孕了……顧香凝怕她保不住這個孩子。</br> 顧香凝深吸了一口氣,來到桌邊,不死心地端起那碗魚湯,重新送入嘴邊,一股濃烈的魚腥之氣撲面而來,緊接著顧香凝便又有了強烈的想吐的反應,慌忙放下了魚湯,躲至窗邊捂住口鼻直忍得眼淚花花。</br> 如此反復測試了幾遍,顧香凝終于能確定了她很有可能懷孕了。</br> 她以前是最愛吃魚的,絕不可能只是因為魚湯腥,就會有這么強烈的嘔吐感,沒吃過豬肉他還沒見過豬跑嗎?以前她化妝過的一個小明星懷孕聞不得魚味,一聞就吐的模樣與她現在是一模一樣的。</br> 一想到這兒,顧香凝就欲哭無淚。</br> 她真想把以前的自己拉出來暴打一頓,怎么就會忘了避孕這么重要的事情呢?</br> 現在,她懷孕了,她要怎么辦?!</br> 顧香凝也沒有了吃飯的胃口,摸著自己的肚子坐在床邊發呆。</br> 真神奇……</br> 不過幾晚而已,她竟然真的懷上了李承熙的孩子。</br> 懷孩子是這么簡單的事情嗎?</br> 不是說有的想要小孩子,四、五年都懷不上的嗎?怎么到了她這里,竟然就這般簡單?也不知道她是在哪一夜懷上的……</br> 從知道自己懷上這個孩子的時候,顧香凝后悔、害怕,可等這個勁兒過去后,她又有一絲喜悅。</br> 她在這里孤身一人,無親無故,最開始的時候,連朋友都沒有。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刻骨的孤獨感深入骨髓,讓她感覺無比的荒涼和寒冷。</br> 就像是無根的浮萍,不安、惶恐、空虛。</br> 如今,她終于有家人了。</br> 一個與她血脈相親的孩子。</br> 她終于不是一個人了。</br> 所以,雖然,她現在肚子依舊是平平的,可是,顧香凝已經心中暖暖的,充滿力量。</br> 她們母子都要好好的。</br> 她不能夠讓肚里的孩子成為李承昂對付李承熙的棋子。</br> 她也不能懷著孩子回到李承熙的身邊隨他進宮。</br> 皇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若她沒有這個孩子,一個人陷進去也就陷進去了,大不了一死。可是,現在有了這個孩子,她舍不得死了。</br> 她更舍不得在沒有自己的地方,這個孩子在皇宮中會被人欺負。</br> 顧香凝知道自己的性格,若是這個孩子在皇宮中出事兒,她會瘋的。</br> 所以……現在,她不能再這樣消極下去了,她必須找尋一切機會,逃離李承昂的掌控,在未逃出之前,她還要將自己懷孕的消息瞞下來,不能讓李承昂知道。</br> 深吸了一口氣,顧香凝將那盆魚湯端得遠遠的,將盛好在碗里的魚湯倒在了屋中一顆盆栽里,忙完這一切后才重新坐下來細細的吃了晚飯。</br> 拂香來拿走用過的晚膳時,并沒有發現有什么不妥。</br> 顧香凝待拂香出去后,才松了一口氣,看樣子魚湯的秘密沒有被發現。</br>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顧香凝眼底現出一抹堅強的柔色,“別怕,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br> ……</br> 這次在新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香凝已經關閉了嗅穴,又易了容,讓李承昂份外放心,他們居然沒有迫切的離開,反而,李承昂發話要在新鄉休整四天。</br> 顧香凝默默地喝著碗里的白粥,偶爾夾上些蘿卜醬菜,配著素包子吃。</br> 不是她不愛吃肉包子,而是,她明顯這是害了口,她也不知道,她現在看能不能吃肉包子,會不會吐,為了保險起見,她干脆就夾素菜包子吃。</br> 對于李承昂說的在新鄉休整四天,她不怎么感興趣。</br> 休整又如何?</br> 她還不是一樣要待在客棧里面,半步不得出。</br> “為什么不吃肉包子?難道怕我養不起你?”</br> 盤子里突然多出來一個豬肉包子,耳邊傳來李承昂淡淡的戲謔之聲。</br> 顧香凝看了看面前的豬肉包子,心中驚慌無比,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她不敢吃,她怕她吃一口,然后聞到肉餡兒的油膩味兒就會吐出來,李承昂的車隊里可是有大夫的,只要給他一把脈,她就全都露餡了,瞞不住了。</br> 可是,她又不能直接拒絕。</br> 李承昂其人心思細密,詭計多端,若是被他產生了懷疑,她麻煩就大了。</br> 她該怎么辦?</br> 顧香凝腦中的念頭飛快地轉著,根本就顧及不了李承昂后半句話說的有多曖昧,倒時旁邊幾桌客人聽到了,不由得在心里偷笑。</br> 這個鏢頭長得丑怪,可是,還想著討媳婦呢。</br> 那個婦人雖然容貌普通,不過,穿得衣衫又極厚,顯不出身段,不過,氣質倒是很好,很是溫婉安靜的樣子。</br> 倒是和顧香凝同桌的李承昂的心腹們聽到自家主子近似于調戲的話,個個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埋頭苦吃,就像沒聽見一般。</br> “算了……我……我吃不下了……”,顧香凝福至心靈,看著自己啃了大半個兒的素包子,臉上為難地給出一個拒絕的理由。</br> 新鄉這邊的包子類似于北方,不同于江南,個個都有拳頭那般的大,白白嫩嫩,煞是惹人喜愛。</br> 一般江南小女子吃一個絕對就飽了,再吃一個會撐死的。</br> 這個借口合情合理,李承昂并未懷疑,淺笑道:“是我疏忽了……”,隨后,毫不尷尬的將顧香凝面前盤子里的肉包子夾回來自己吃了。</br> 顧香凝松了一口氣,再次埋頭安靜的吃起來。</br> 只可惜,顧香凝想要安靜,但很明顯李承昂不是這樣想的,極是斯文優雅的吃完了肉包子的李承昂,接過手下遞過來的帕子凈手,看著埋頭苦吃的顧香凝,眼波一閃,隨口道:“我們要在新鄉這里休整四天,吃完后你讓拂香陪你在新鄉轉一轉吧,買些自己需要的東西……”</br> 顧香凝猛地被一口粥嗆住了,咳得臉都紅了都顧不得,抬頭美眸閃亮,直視著李承昂,驚喜萬分道:“真的?!”</br> 李承昂竟然真的肯放她在出去走一走,轉一轉?</br> 她不怕她跑路嗎?</br> 不怕她給李承熙傳遞信息嗎?</br> 李承昂究竟在想些什么?</br> 不過,不管李承昂在想些什么,還是在前面給她挖坑是釣魚、還是試探,這一些,顧香凝統統都顧不得了,她滿腦子都被能放風了的這個好消息給添滿了。</br> “我……我買什么都行嗎?”</br> 顧香凝其實想問的是她花銀子有沒有上限。</br> 不管怎么說她都懷孕了,有一些東西得買來備著。</br> 比如……酸的蜜餞。</br> 她可是記得蘇念雪懷孕后,嘴里沒滋味,極是愛吃酸的,越酸的越好。</br>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這樣,但是,還是自己偷偷備一些的好。</br> “當然。”</br> 李承昂十分的財大氣粗。</br> “不過,你要緊跟著拂香……若是做什么小動作,日后可就沒有這福利了……”,李承昂在顧香凝的耳邊輕聲低語道。</br> 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兩個小情侶在說悄悄話一般。</br> 一大早兒的,李承昂就發現顧香凝今天份外的沉默。</br> 吃的也是清湯寡水的,好似他虐待了她一般,好心給她夾個肉包子,她還目瞪口呆以為他下毒一般推說吃不下,然后,就又死氣沉沉的模樣。</br> 這個樣子的顧香凝,李承昂不喜歡。</br> 她就喜歡顧香凝天不怕地不怕的刺頭模樣,哪怕是在與他說話也同樣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很鮮活、很靈動、耀眼奪目。</br> 為了能看到嬌艷的花兒再度綻放,李承昂這才松了口讓拂香陪顧香凝出門轉轉。</br> 以拂香的實力,顧香凝是跑不出她的手掌心的。</br> 這最后一句的警告,顧香凝聽了就當沒聽見。</br> 她又不是傻的,會現在跑路。</br> 跑路是需要小錢錢的,她現在分文無有,還大著肚子,身后還跟著個對她百般警惕的拂香,她拿什么跑?!</br> 可是,現在是個機會……</br> 弄到小錢錢的機會。</br> 拂香肯定是不會直接給她錢的,但是,李承昂說了她想買什么就買什么,沒有上限。那她就給她留出了可以操作的空間了。</br> 她可以買一些值錢的物件,再轉手賣出去啊。</br> 至于是些什么值錢的物件……她還得好好想想……</br> 機不可失啊!</br> 心頭火熱,顧香凝匆匆吃完了早飯,與李承昂打過招呼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拂香和李承昂派的兩個人跟著她的人上街去了。</br> 李承昂眉眼含笑地看著顧香凝快樂的離開,直到人影都見不到了,才收回了目光,眸中的光芒由溫柔轉為刺骨的冰冷,“韃靼大汗的信件可到了?”</br> ……</br> p/,,網址m..net,...: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