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退出了武英殿。
    看著遠處，朱高熾深吸一口氣后，邁步離開，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耳邊響起河靈的聲音。
    “你為什么沒有向陛下提起光光？”
    聞言，朱高熾道：“有些東西爺爺自有判斷。就算我有更好的辦法，也不能教他怎么做。”
    說到這里，朱高熾語氣微微一頓，道：
    “我只需要讓爺爺知道暗靈要崩潰了，至于怎么做，那是爺的事情。”
    “你變了很多。如果是之前的你，肯定會把方法說出來，而不是向現在這樣，表現的這么圓滑。”河靈道。
    “圓滑嗎？這是做人的道理。”說著，朱高熾輕笑。
    皇宮外。
    朱高熾迎著朝陽走出大門。
    不過迎面走來的一道身影，卻是讓他腳步一頓。
    朱允炆！
    一襲白衣長袍，身材修長。
    “堂哥。”朱高熾看著朱允炆，作揖行禮。
    朱允炆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朱高熾，這位堂弟，略微有些愣神，不過還是笑著點點頭，道：
    “高熾，許久不見了。”說話間，他不由的一陣恍然。
    腦海中不禁再次回想起，那個大雨天，在皇宮廣場之上，自己與朱高熾的一番對話……
    昔日，武英殿外——
    “……我急什么，聰明如堂弟你，竟然不知道嗎！”
    “……你知道當我看過大明歷史后的感受是什么嗎？亡國之君！我爹是太子，是儲君，我是未來的儲君！”
    ……
    “我朱允炆，會承受著何等的壓力嗎？總有一天，我會被諸天大明所有的人認識！然后，他們會在背地里，指著的我的脊梁骨，大罵：……看，那就是亡國之君朱允炆，他就是被燕王朱棣打的消失的廢物皇帝！”
    ……
    “燕王一脈，明君輩出，他們還會拿著你跟我去比較。你是什么？你是未來的仁宗皇帝，權謀與仁慈并行！你兒子是未來的宣德皇帝，你們父子兩開啟了仁宣之治，可我呢，我是什么？我爹是壓服諸王的太子！”
    ……
    “我會是我爹的污點，大明皇室的恥辱……”
    ……
    “……我不僅要贏，我還要贏得漂亮！……我是心急，我急著用最有力，最簡短的方式，贏下所有人！”
    “……只有如此，我才配做我爹的兒子！配做爺爺看好的皇孫！只有如此，我才能洗涮諸天所有大明小世界里，‘朱允炆’那個亡國之君的一切恥辱！”
    ……
    “……你知道我頭上頂著多大的壓力嗎！”
    ……
    一句句撕心裂肺的怒吼聲，隨著再次相見，在朱允炆耳邊回響。
    如今物是人非。
    風云世界之后，他遠走域外。
    他歷經域外諸界，他曾是域外女皇帝身邊出謀劃策的國師，上位者伐謀，在其位謀其政。
    多年歷練，他明白了自己與堂弟的差距。
    后來，他離開那方世界，與光光踏上了域外諸界的旅程，浩瀚的科技文明，修行文明，原始世界……
    他走過孤獨無人的古星，也躺過無邊黑暗，經歷種種。
    相顧無言，思緒回歸。
    朱允炆也曾設想過，自己再見這位驚才絕艷的堂弟時，會說些什么，此刻真正的再次見面，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片刻后，朱允炆看著朱高熾一笑，道：
    “堂弟，我剛剛回來，就先去見爺爺了，日后再聊。”
    聞言，朱高熾也點點頭，趕忙讓開路，伸手向皇宮內，道：“面見爺爺這是應該的，堂哥請。”
    點點頭，朱允炆踏步離開，不過片刻后突然回身，打量了一番朱高熾，道：“堂弟，你變了許多……”
    說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搖頭一笑，大步離去。
    看著朱允炆灑脫的背影，朱高熾張了張嘴，半晌后，自語道：“他也變了。他似乎放棄了什么……”
    說完，朱高熾微微搖頭，不再去想朱允炆。
    “河靈，感受到光光了嗎？”
    “找到了，就在朱允炆的心口位置，她也發現了我，我能感覺得到，她的本源似乎也出了問題。”
    河靈的聲音響起。
    “光暗同源，昔日她切除體內暗之本源，本就是一種自損的行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本源也會隨著成長而走向崩潰。”
    聞言，朱高熾點點頭，道：“如此，她或許不會拒絕與暗靈本源合為一體，看來需要跟她談談了。”
    然而這個時候，河靈的聲音卻是讓他眉頭一皺。
    “不，光光的本源雖然在崩潰，但卻是有很大一部分，開始向朱允炆轉移，當本源全部轉移后，光光會消失。”
    “本源轉移給堂哥？”
    朱高熾一愣，這是他沒想到的。
    片刻后，朱高熾開口，道：
    “如果本源轉移，光光還會存在嗎？”
    “不會，她的意識會消散，而朱允炆會成為新的光，掌控光之規則。”
    朱高熾沉默了。
    “走吧……”
    皇宮。
    武英殿外。
    朱允炆站在大殿外，久久沒有抬腳。
    “你的心亂了。”心底響起光光的聲音。
    聞言，朱允炆一笑，摸了摸心口，感受到那里的溫暖，道：“許久沒見爺爺，自然心情復雜了。”
    說完，朱允炆心底補了一句，道：“我已經看開了一切，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有光光在，就夠了！”
    “大明可以沒有朱允炆，但朱允炆不能沒有光光。”
    深吸一口氣后，朱允炆收起復雜的心緒，抬腳走上了臺階，而曹正淳也早早等候在此。
    “皇孫，陛下等候多時了。”曹正淳笑道。
    聞言，朱允炆點點頭，抬腳步入了大殿之中，看著大殿一側，書架前翻動的背影，瞳孔不由一紅。
    一步上前，“噗通”一聲跪下，道：
    “不孝孫兒，拜見爺爺。”
    聽到身后的聲音，老朱翻動書架的手一頓，然后抽出一卷古書，轉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朱允炆，道：
    “起來吧。”
    朱允炆起身。
    再次看到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孫兒，老朱心中也是有種別樣的感覺。
    “哼，你還知道回來？”老朱輕哼一聲。
    見老朱如此，熟悉老朱脾氣的朱允炆不由一笑，也不害怕，上前來到老朱跟前，道：
    “孫兒想皇爺爺了，自然就回來了。”說著，又道：“再說了，大明是允炆的家，豈有不回的道理？”
    說著，朱允炆很自然的抱住了老朱的胳膊。
    聽著朱允炆的話，老朱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也不拒絕，在朱允炆的相伴下，走向龍椅坐下，道：
    “給咱說說吧，這些年都有什么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