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柯云澤昨晚就已經開車停在蔣安柏樓下了,他不知道夜綾音什么時候才會出來,所以他寧愿一直等著。
直到看著蔣安柏的房間關了燈,直到熬過了漫漫長夜,直到清晨……
“你真體貼,”夜綾音笑了笑,從包里拿出一個小鏡子,照著自己有些疲憊的臉龐,“哭得我眼睛都腫了,真難看。一晚上沒卸妝,對我的皮膚損傷可是很大的,我這幾年美白也夠辛苦了,要是再變回去那就太不劃算了。”
柯云澤輕笑:“幸好今天放假,要不然你這副樣子去學校,別人還以為你失戀了呢。”
夜綾音嗤之以鼻:“我怎么可能失戀,我又不會愛上別人。”
“沒有例外嗎。”
“沒有!”夜綾音毫不猶豫。
柯云澤看著前方,漂亮的手轉動方向盤,跑車右轉拐進另一條街。
夜綾音將鏡子放回包里,懶懶地靠在座椅上,眼眸微闔,長長的睫毛自然地翹著,鼻側投下淡淡陰影。
“我發現,就算是蔣安柏那樣有原則的正人君子,想誘騙也一點都不難,只要用點兒手段。”
這是一種定律,可以讓夜綾音很快得到自己滿意的結果。
但也很可悲,當夜綾音清楚這一點,她更不可能去愛上誰。
愛情怎么會那么脆弱呢,只要遇到一個稍有手段的人,之前經營的所有美好夢想就會瞬間煙消云散。
柯云澤靜靜聽她說,沒有插話,他神情平靜,墨色眼眸里一點光,仿佛破曉的黎明。
夜綾音轉過身,也不管柯云澤是否在開車,她跪在座椅上,湊過去雙手環住柯云澤的脖子,在他耳邊問道:“你為什么不問我和蔣安柏發生了什么?”嬌柔的語氣,帶著些許醋意,只可惜,無論夜綾音露出怎樣嬌俏憐人的表情,都不值得相信。
“我能猜到。”
他聲音淡靜,語氣永遠溫柔如春。
看著他俊美的面孔,聽著他溫潤的聲音,誰也不會知道他心底正在如何波瀾起伏。
“哦?”夜綾音挑挑眉,突然來了興趣,“說說看。”
柯云澤眼神飄過去,夜綾音脖子上暗紅的吻痕如此刺眼。
他的眼瞼毫無預兆地跳了一下,柯云澤立刻將目光轉向前方的道路,仿佛視線里根本沒有那些情.色的痕跡出現過。
“就算你想得到蔣安柏的心,你也根本沒必要和他發生什么。如果和林珞惟上床,以后萬一你的身份被拆穿,起碼林珞惟會后悔會痛恨,這正是你想要看到的。可是你和蔣安柏上床有什么目的呢?你不愛他,也不恨他,你只是不想讓紀槿遙得到他而已。”
夜綾音唇邊的笑容如花綻開,她在柯云澤臉頰狠狠親了一口,嘆道:“柯云澤,我說我怎么和你一起呆了三年還一點都不厭煩呢。你實在是太聰明了,有時候我真是崇拜你。要是失去了你,這世上一定再也沒有人了解我,那樣我該多孤獨啊。”
柯云澤嘴角扯出一抹笑,極輕極淡,分不清是發自真心,還是只為了迎合夜綾音的心情。
“昨晚蔣安柏醉得連我都分不清是誰了,我們什么都沒發生他就睡著了。我趁這段時間把一切布置好,等他醒來再演戲給他看。他對我毫無戒備,怎么可能懷疑我呢。而我要做的,只是在開始時利用一些前戲讓謊言更加真實罷了。”
夜綾音要的,只是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吻痕。
那是蔣安柏犯了錯的罪證。
“不過對我來說,即使付出身體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又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貞潔烈女。”
夜綾音看著柯云澤,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她緩緩地,一字一頓問道:“你說呢?”
柯云澤有些困惑:“這也是我教你的嗎?”
“你這個自私的家伙怎么會教我這些。”夜綾音眼波流轉,頗為勾人。
車停在住宅區的地下車庫里,柯云澤拔下鑰匙,將視線轉向夜綾音,眼眸仿若糾纏著迷蒙的霧氣。
“夜綾音,你的本性真的很驚人,我教你一些淺顯的東西,你不但能融會貫通,還能舉一反三。你天生是個惡魔。”
接著,他遺憾地嘆口氣,用言語巧妙地筑出極易誘人深陷的虛假未來。
“如果你沒有這么狡猾,或許你已經安心戴著柯云澤女朋友這個耀眼的光環,和我一起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呢。”
夜綾音嘴角斜斜地揚起一個不屑的弧度,她根本不相信柯云澤的話,就像柯云澤不會相信她一樣。
“真可笑,如果我像紀槿遙那么天真愚蠢,你會欣賞我嗎?”
“這倒也是。”柯云澤打開車門,無奈地自語,“果然,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
周末兩天夜綾音都悶在家里沒有出去,期末考快到了,柯云澤要抽空給她補習一下。
再怎么說夜綾音也是走清純甜美路線的,如果加上學習優異,那她就真成了完美的天使。
周一并沒有蔣安柏的課,紀槿遙課間時去隔壁教室借粉筆,幾個女生看她走過來迅速把門關上,嘈雜的走廊仿佛瞬間沒了人聲。
紀槿遙微微怔了怔,走過來看到門半掩著,教室里似乎很安靜,一點都不像下課了的樣子。
正要推門,她突然聽到清甜熟悉的聲音:“槿遙,等等。”
紀槿遙回過頭,看到夜綾音剛好路過這里,表情好像有些古怪。
“怎么了綾音?”
紀槿遙一邊詢問夜綾音,一邊就要推門進入教室,夜綾音突然拉住她,一腳把門踢開。
紀槿遙一時驚訝于夜綾音的動作,她沒想到夜綾音竟然會粗魯地踢門,這不像是她的作風啊。
不等紀槿遙反應過來,同一時間,突然有塊滿是白灰的粉筆擦掉了下來,砸在地上,拍出一個白色的印記。
教室里竊竊私語起來,夜綾音聽到有女生“切”了一聲。
紀槿遙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咬住嘴唇,委屈地看了夜綾音一眼。
她知道那些女生是在針對她。
可是為什么……
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槿遙,你等在這里,我幫你去拿粉筆。”
夜綾音輕聲安慰紀槿遙,然后彎腰撿起粉筆擦,像是什么都沒有看到似的走進教室,有一些人看到進來的是她,略微有些吃驚,夜綾音笑容甜美地對前排的男生說話,然后將粉筆擦放在桌上。
教室里鴉雀無聲。
夜綾音取了半盒粉筆拿在手里,轉身準備走,突然腳步又停下來。
她轉身望向教室里的人,微笑道:“以后不要把粉筆擦放在門上面,很危險的,打到別人也就算了,要是打到槿遙……”
她頓了頓,視線環顧一圈,最后停在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身上,那女生正用憤恨的目光瞪著夜綾音,根本沒想到會和夜綾音視線相撞,她一時驚住,連忙低下頭,生怕被夜綾音看出端倪來。
夜綾音依舊在笑,但她動聽的聲音,卻生生多了幾分寒意。
“……我可不會善罷甘休!”
暖洋洋的教室里,仿佛因夜綾音無形的威脅而降低了溫度。
雖然夜綾音還是像以前一樣,舉止大方,笑容可掬,但是為什么,看著她那雙黑如暗夜的眼眸,卻總覺得有些許與平時不同的感覺。
那是一種氣場,令人陡然心驚的氣場!
夜綾音不再說話,甚至都沒有看那個女生有什么反應,徑直走出教室。
她真是鄙視這種在背后偷偷摸摸做小動作的人。
紀槿遙是有缺點,可她們能好到哪里去?她們還不如紀槿遙!
有本事就拿出點足夠破壞力的手段來,只會用俗套的惡作劇來滿足自己,無能!
“綾音,謝謝你。”
紀槿遙看到夜綾音出來,立刻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
她對夜綾音既是感激,又有些擔憂:“你一向脾氣都很好,這次為了我出頭,會不會有人遷怒于你……”
“那些無所謂,只要你沒受傷就好。”
“嗯,我以前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剛才要不是你……”
若不是夜綾音,紀槿遙很可能要頂著一頭狼狽的粉筆末回到教室。
夜綾音當然知道以前絕不會有人敢這樣欺負她,那時她有林珞惟當護身符,而現在她與林珞惟的距離疏遠了不少,許多人捕風捉影,學校里也開始流傳起各式各樣的謠言,于是便有人大著膽子對紀槿遙實施起了惡作劇。
雖然大多數人認同紀槿遙與林珞惟這對金童玉女,但也有一些不愿接受現實的女生嫉妒著紀槿遙。
不過礙于夜綾音的面子,還沒有人敢太放肆。
如果有一天,紀槿遙失去了林珞惟,而夜綾音也離開了她身邊,她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別胡思亂想,你總不能讓全世界的人都喜歡你,那種幼稚的人就不要管她了。”
紀槿遙點了點頭,低下頭,卷曲的長發從臉頰落下來,在走廊明亮的白熾燈下,散發出柔亮的光澤。
“綾音,我聽到一些關于方老師的傳聞,最近好像也沒看到她,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