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我講起大道理頭頭是道,你自己就從來不遵守,我才不會聽你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后悔沒有在我爸反對的時候,將你搶回到身邊,但如果時光倒回,我可能還是會尊重你的想法。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強迫別人。如果你說想和我在一起,我放棄整個世界也要帶你走。但就像你說的,人生那么短,肯定要用盡一切機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我非要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邊,我怕你將來恨我。有些事情,做過了再后悔并不遲,但因為沒有做而后悔,那才是最遺憾的?!?br/>
夜綾音靜靜看著柯云澤,他永遠是最了解她的,可是他知不知道,她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她害怕有一天全世界都知道她整過容,媒體瘋狂翻出她曾經的照片,那個丑陋的女孩子怎么配得上萬眾矚目的柯云澤?她害怕人們知道她勾引蔣安柏,和林珞惟同居,被紀容彥侵犯,一個那么臟的女人,怎么還能若無其事,在陽光下牽著柯云澤的手?她害怕她生出比紀清蕊更丑的孩子,讓所有人都嘲笑柯云澤的選擇,她害怕這個全世界對她最好的男人,會淪為每個人的笑柄……
如果她不在乎,就不會那么害怕。
孤身一人,也很好啊……
至少在遍體鱗傷的時候,不會牽連到最在乎的那個人……
柯云澤為夜綾音穿好鞋,問:“腳好點沒有?”
“嗯,好多了,謝謝你?!币咕c音活動了一下腳,覺得舒服多了,她看了看表,道:“該回去了,我沒有帶手機,萬一出什么事那邊也聯系不到我。”
柯云澤點點頭,看著夜綾音將車駛出車庫。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仿佛白色羽毛,在陰暗的天空飛舞。
夜綾音皺了皺眉,露出一副嫌棄的模樣:“真倒霉,偏要在我結婚這天下雪?!?br/>
柯云澤瞥了一眼夜綾音,車內開著暖風,氣溫并不低,但她的臉色依舊異常蒼白。
“你沒事吧,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br/>
“沒事……”
夜綾音話音未落,突然一腳踩下剎車,打開車門開始干嘔,她盤起的頭發落上了細碎的雪花,仿佛黑夜里的星辰,纖瘦的肩膀一顫一顫。
柯云澤連忙下車,扶住夜綾音,遞給她紙巾,然后輕輕拍她的背。
夜綾音好不容易緩過來,重新回到車上,關上車門,縮在座位上發抖。
柯云澤在旁看著夜綾音,神色古怪,良久,他輕聲問:“你上次經期,是在什么時候?”
夜綾音怔了一下,立刻明白柯云澤是什么意思,她漂亮的面孔愈發沒有血色,漆黑眼眸如同冰冷的黑色水晶,“最近太忙了,我還真沒顧上這件事。仔細想想,似乎也快兩個月了吧?!?br/>
柯云澤的表情僵住,他從時間上推斷,立刻想到了林珞惟。
夜綾音看出柯云澤神色變化,她立即否認:“不可能!不可能這么巧!我只是暈車罷了。”
“你從來不暈車的,夜綾音,你是不是和林珞惟發生關系了?”
不想告訴柯云澤,不想讓他猜測到任何細節……
可是,夜綾音也不想騙他。
她別過臉,冷冷看著窗外肆虐的雪:“我結婚的日子,你覺得你這樣問,禮貌嗎?”
她沒有給他確定的答案,但她的態度足以說明一切。
柯云澤的心突然疼了,他不是因為吃醋或者嫉妒,他只是在心疼她。
“我不想讓你再一次受傷。如果你懷孕了,廖晉沛能接受嗎?你能在他們眼皮底下無聲無息打掉孩子嗎?如果你生下來,廖家會承認嗎?他們愿意幫你養著一個沒有血緣的孩子嗎?綾音,你好不容易有了今天,我很怕你剛結婚就被拋棄?!?br/>
夜綾音瞇起眼,清澈的眸心突然像是被烏云掩蓋,她的聲音再無刻意流露的甜美,低低的聲線,如同暗夜里陰寒的影:“我不會讓他拋棄我,我寧可做一顆炸彈,也不會做一個包袱。任何想拋棄我的人,結果就只有玉石俱焚?!?br/>
這時的夜綾音,像是開在血中的罌粟,那雙漂亮的瞳,盡力壓下絕望與慌張。
她話說得陰狠,但柯云澤卻能看出她鎮定的面具正在龜裂。
“你冷靜一下,我會幫你的,綾音,有我在你身邊,不會有事?!?br/>
柯云澤握緊夜綾音的手,那雙冰涼的手在顫抖,她的眸心閃閃爍爍,像無數耀眼的鉆石。也像,細細碎碎的淚光。但仔細看,眼眸里什么都沒有,空洞而又荒涼。
柯云澤環視四周,看到遠處隱約有個藥店,他松開夜綾音的手,道:“等我一會兒?!?br/>
然后他下車,去藥店買驗孕棒,他走得匆忙,甚至沒有打傘,也完全沒有掩飾自己,以至于有些店員看出他是柯云澤,將驗孕棒拿給他的時候,眼神充滿各種猜測。
柯云澤很快回來,上了車,將驗孕棒遞給夜綾音:“去驗一下,有意外我們第一時間考慮對策?!?br/>
“謝謝?!币咕c音把驗孕棒藏在手包里。
“以后有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廖晉沛是你老公,但不是你的同盟,只有我才是你的同盟?!?br/>
“我知道,但是有些事情,我不想告訴任何人。別人幫不到我,而你,我不想影響你的心情。”
“我的心情重要,還是你的安危重要?”
柯云澤最不希望夜綾音把他當外人,雖說他前段時間真是太忙,和夜綾音聯系少了很多,但他們彼此依舊是對方最好的知己,夜綾音要演戲,他要工作,兩個人不在同一個圈子里,但她成為廖太太以后,總是要參加很多社交活動的,那個時候他們還是會見面,不管他工作多忙,他都會將她的事情,擺在第一位。
公寓里面,夜綾音的東西已經被搬空了,林珞惟站在客廳,看到桌上花瓶里還有著他送來的玫瑰,緋紅的玫瑰花瓣已經有些干枯了,桌子上干干凈凈,一個棉麻質地的杯墊上放著半杯水,仿佛這里依舊有人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