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太狼最近心神不寧。也許是因為攻太狼和經理的事,鬧騰了好幾天的人仰馬翻;也許是最近企業內不太順心,總之,錢太狼近日內心恍恍惚惚,做什么都不在心上。</br> 外面是千眼之城的流光千里,可以俯瞰整個緣石路的辦公室,可以聽見一絲迷迷糊糊的車流聲。“唔……”錢太狼伏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夢囈。他實在是太累了,就連先前的市場爭奪戰,也沒有這么疲憊。這是源自靈魂的困頓。</br> “……”睡夢中錢太狼正坐在一輛轎車后座上,向著巷子里行進。路旁是一對對的父母,領著放學的孩子,在飛雪中前進。不知道為什么,錢太狼總感覺自己好像看不見一些東西。低頭看向自己的腿,這才明白,雙腳上正穿著一字帶的鞋子。</br> “這是……舞蹈鞋?”錢太狼啞然,現在幾乎看不見這種款式的鞋子了。他們這一代人,從小就穿著,全班一起練廣播體操,只不過,都是陳年往事了。十幾年前,錢太狼還是個兒童,自然個子不高,看不見車窗外的東西,也正常。</br> “唉?!”錢太狼試著動了一下胳膊,卻發現手臂紋絲未動。“我怎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錢太狼發覺,除了雙眼,他什么也掌控不了。放棄了動作,錢太狼開始在車內打量。遠方傳來一聲火車鳴笛聲,在巷子里回蕩。</br> 一名壯年男子正坐在副駕駛位置上,與司機沒一句聊一句的攀談著,一個女子正摟著他,雙眼微瞇,看起來正在打盹。身邊是大大小小的包裹,衣物,盛放小物件的柜子。“好像,搬家?”</br> 車頭一拐,兩棵冬天里的寒樹映入眼簾。“!”錢太狼一個寒戰,原本溫暖的車內,似乎刮進來一陣冷風,反差之下,顯得額外冰冷。“兒子,下車了!”父親站在一棟別墅的大門前,微笑著叫醒母親,身后是一對慈藹的老夫婦。老爺爺滿頭的白絲,金邊的眼睛,老奶奶手上織針。</br> 錢太狼慢慢地,抬頭向上望去。沉著積雪,紅磚砌成的別墅樓頂,悄然映入眼瞳。“這是最后一次搬家!”錢太狼愕然,似是感受到了錢太狼的意識,夢境陡然直變!一幅幅景象,一股股信息,一擁而上!藍色的日記本,批改的試卷,床下的兒童飲品,臨睡前和父母的晚安,最后停在了孤兒院蕭瑟的院門前!</br> “!”錢太狼驚醒。“嗒~嗒~嗒~”桌上擺鐘規律的運轉聲,見自己身在昏暗的辦公室內,魚缸內的觀賞魚,正在緩慢地游動。錢太狼放松,擦擦額頭上的冷汗,“我居然忘記開燈。”看著身下被壓縐的材料,“雷鳴”兩字,已被他搓的略顯模糊。錢太狼甩甩頭,打開身后的窗戶,想吹吹風清醒清醒。</br> 室內逐漸變亮。“嘩!嘩!嘩!”聽著腦后的車流聲,錢太狼好多了。“咕咕咕。”燒開一壺茶水,錢太狼倒進杯子熱氣騰騰的紅茶。嘴唇剛剛放在杯沿上,感受到液體的熱量。懷里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錢太狼一邊啜飲,一邊拿出手機。</br> “首領,這么晚發來什么消息?”錢太狼疑惑,點開消息,一串地址出現在屏幕上,“金華路38號。”“金華路……那不就在城內嗎?”錢太狼在腦內尋找著。千眼之城,是由諸多舊城分散改建而成,最后統合成一座衛星城市,有的人懷舊,便對一部分的居民區做了保留,而金華路就在二十分鐘的車程外。</br> 錢太狼驅車趕往金華路,方向盤一打,拐進大路旁的小道上。遠離繁華的街道,兩側的民居在安靜的夜晚里徜徉,有不少人家打開臥室的燈光,洗浴后準備安然入夢。</br> 錢太狼踩著油門的腳一松,兩棵老樹,出現在車燈光柱里。一切都是那么的順理成章,水到渠成。錢太狼下車了,他要好好地走一走這條小道,兒時的歡聲笑語仿佛還在路上回響。“……”呼吸聲有些急促,錢太狼有些不敢置信,這一切太過巧合。</br> 終于,錢太狼到了別墅前,除了略顯老舊,這里還和十三年前一樣,人卻變了。十三年前,一個夜晚,錢太狼和父母分房睡,當夜不知發生了什么,第二天早晨醒來時,父母已不見了蹤影,孤兒院的人帶走了他;十三年后,錢太狼被資太狼提攜,做到海勝集團的總裁,雷鳴集團的執行部部長,隱約了解到了些許事由。</br> 當初錢太狼一家租住在金華路38號別墅,房東是一家和他們相似的夫婦,只有男主人的父母住在這里。偶爾能看見帶著一對姐弟回來看望爺爺奶奶,住在東邊二樓房間,除此之外從沒見過一面,年幼的錢太狼和他們玩得很開心。一想到這里,錢太狼輕輕推開院門,快步走進樓內。</br> 右手是熟悉的餐廳,廚房,左手是客廳,擺設家具,竟與以前分毫不差。錢太狼盯著面前的木樓梯,全然不知自己的手在微微顫動。出事的當天夜晚,五口人吃完晚飯,爺爺奶奶沒有回到一樓的臥室,而是叫住了父母,讓他獨自上樓睡覺。</br> “吱呀——”僅有成年人一肩寬的樓梯,發出一聲細響。頭頂是昏黃的小燈,散發著溫暖的燈光,灑在小小的樓梯上。就是在第三節樓梯上!錢太狼終于發覺自己的腿都在哆嗦著,扶著墻,看向客廳。“正好能看見那張沙發!”錢太狼咽了咽口水,懷舊的性格,令他潛意識中反復回憶場景。</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