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股東本身的身家,也就幾千萬上億。</br> 如果讓他們掏出老本,來給工廠更換設備,他們當然是不愿意的。</br> 其一,是因為他們不可能一下子掏出這么多現金。</br> 其二,是各自內心里,都有打算。</br> 韓三千默默關注著這些,不知道這個狄政,葫蘆里賣的什么藥。</br> 本以為,只是狄政與他之間,雙方的合作,現在卻把所有的股東找來。</br> “更換設備是必須的,這是上面的規定,所以這個錢,也是你們所有人都必須掏出來的。”狄政佯怒道。</br> “狄總,不是我們不出,只是我們根本拿不出啊!”</br> “對啊,一下子掏空家底,還不一定有那么多呢。”</br> 所有股東臉色難看,嘴里苦澀。</br> 看到這一幕,狄政總算是露出了笑容,目光環視四周,淡淡道:“你們拿不出這么多錢,不是手上還有股份嗎?我就吃點虧,按照市價回收你們手上的股份,你們就拿著這些錢,享享清福,不要來摻和這件事了,如何?”</br> 狐貍尾巴總算是漏出來了!</br> 韓三千早就看出,這狄政另有打算,原來是想趁此機會,把所有的股份拿到手里。</br> 只要所有股份在手,整個工廠也就徹底落入掌控。</br> 到時候,再來跟陳南談合作,那么大部分股權在手,也能掌握自主權!</br> 而且,更換設備是必須的,否則工廠就停止運行。</br> 一旦停止運行,造成的損失,沒有人能承擔得起。</br> 也就是說,這些股東拿不出錢,就必須轉讓手中股份。</br>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下來。</br> 他們身為股東,每年都能從工廠拿到大量分紅,屬于躺著賺錢。</br> 而今,狄政的目的,就是徹底買斷他們的股權。</br> 短時間內,他們可以獲得一大筆資金。</br> 可是,每年的分紅就沒有了。</br> 到底是細水長流,還是一刀兩斷,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br> “諸位有什么意見,盡管提出來,總之這兩百億是必須出的。”</br> 狄政看向了其中一人,神情淡漠,開口問道:“趙老板,你有什么想法?你在我們狄氏集團旗下的玻璃廠占股百分之十,按照你的份額來計算,你要出資五個億!”</br> “你如果愿意讓出股份,我用原價收購你的股份,你拿著這幾個億,去做點什么不好?況且,你也在玻璃廠當了幾十年的老股東了,現在這種時代,不太適合你們老年人,拿著這些錢回去享清福,享受一下兒孫滿堂的天倫之樂,豈不是更好?”</br> 那人臉色連連變換,眼神里盡是不甘。</br> 最終咬咬牙,說道:“狄總說得對,我年紀也大了,不適合這個時代,我愿意退出,讓出所有股份!”</br> “那我也轉讓吧,幾個億的資金,我也拿不出來!”一人說道。</br> “唉,我也讓出來!”</br> 有一人帶頭,就如洪水決堤,一發不可收拾。</br> 十分鐘左右,所有的股份,全都掌握在狄政手中。</br> 韓三千看得嘆為觀止,這才是運籌帷幄。</br> 他不懂商界,但是看得出來,這狄政的手段,當真是軟硬皆施。</br> “呵呵,兩百億不是一個小數字,如果拿不出來,到時候工廠倒閉,虧損的還是你們,現在你們讓出股份,不僅不會虧得血本無歸,還能得到一大筆錢,所有的風險,都落到了我狄政一人頭上,我狄政自認為還是對得起在座的各位。”狄政說道。</br> 這番話,不禁讓在場所有人動容。</br> “狄總說得有道理!”</br> “是狄總承擔了風險,我們反而占到了便宜,真是慚愧!”</br> “我敬狄總一杯!”</br> 或許這就是運籌帷幄的最高境界。</br> 這些人手中股份讓出,還要對狄政感恩戴德。</br> “秀杰!趕緊把合同拿出來,讓各位老板看看,簽了合同,資金立馬到賬!”</br> 狄秀杰點點頭,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大疊文件,分門別類的交到現場所有股東的手里。</br> 這些合同都是早已準備好了的,很顯然從一開始,狄政就已經看到了結果。</br> 所有的股東,接過合同之后,紛紛簽上自己的名字,隨便按了個手印。</br> “狄總,關于我們之間的合作,我想可以談一談了吧?”韓三千心中一動,說道。</br> 狄政皺起眉頭,淡漠瞥了他一眼,“你能代表陳先生嗎?你算什么東西?”</br> 韓三千面不改色,不卑不亢的回道:“陳先生剛從國外回來,對國內的環境一無所知,所以委托我替他跟你談這項合作。”</br> 陳南也是適時的點頭,咧嘴一笑,“我的助理說的沒錯,這一次的合作事宜,我已經全權交給他幫我負責。”</br> “既然如此,那好吧,你想怎么談?”</br> 狄政目光一閃,淡然一笑。</br> “我們可以出資一百億,只需要您給出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韓三千微笑道。</br> 更換設備總共只需要兩百億,韓三千出資一百億,占據了百分之五十。</br> 但是,股份卻只要百分之四十九,很明顯是故意讓出百分之一!</br> 畢竟如果要一半的股份,以狄政的性格,肯定不會同意。</br> “嘶!一百億?”</br> 現場所有的股東,聽到了這個數字,紛紛大驚失色。</br> 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這可不是一件小事。</br> 萬一哪天狄家出了事,恐怕對方就能拿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把整個工廠都拿下!</br> “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我可以答應你,不過你必須出一百五十億!”狄政說道。</br> 韓三千暗罵一聲老狐貍。</br> 表面上也只能露出笑容,點頭爽快的答應。</br> 要是換做其他人,肯定不會愿意,畢竟多了五十億,又不是白紙,這可是真金白銀。</br> 但是,對于韓三千而言,五十億算不得什么。</br> “既然如此,那就簽合同吧!”陳南迫不及待的說道。</br> 狄政眸光一閃,笑道:“不急!陳先生,等我回去之后,專門擬定一份合同,到時候昭告北境所有媒體,讓他們也來見證這一場盛事!”</br> “也行。”陳南猶豫一下,點了點頭。</br> 韓三千沒有說話,只是在思索,狄政此番用意何在,面對這樣一個老狐貍,他不得不謹慎對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