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千笑道:“我又沒抓住你,說什么放了你,實在好笑。白經理,咱們說話可得講理。再說了,送上門來的生意,怎么能不談呢,這是多好的機會。你想收購我們醫館,這事好商量啊,只要你價格開得合適,醫館也不是不可以賣,大不了,我再另開一家嘛……”</br> “大哥,我錯了,我不買了……”白昌盛哀嚎道。</br> “啊?真不買了?”</br> 韓三千驚訝道,他出手在白昌盛腦門上拍了兩記:“說得好好的,又不買,這不是糊弄人嗎?”</br> “啊——疼。”白昌盛涕淚交流,巨大的痛感已經令他崩潰了,“韓大哥,我錯了,求您饒了我……”</br> 這種巨大的痛感,白昌盛一生也沒有碰到,死亡的恐懼籠罩在他的心頭,他徹底害怕了。</br> 韓三千嘆氣道:“白經理,你這樣說,真的讓人失望,你做錯了什么,一個勁地認錯,大家都是講理的人,怎么可以這樣埋汰我呢。這樣多不好,你說是不是?”</br> 韓三千說著,他不停地在白昌盛身上左拍右拍,幾乎沒有停過。</br> “我覺得吧,白經理再仔細考慮一下吧?!表n三千笑道。</br> “不用考慮,不買,堅決不買,不敢買了?!卑撞⒁呀浲吹寐槟?,他喘著氣說道。</br> 他覺得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魚,韓三千隨時可以把他斬成數塊,扔進鍋里。</br> 韓三千笑道:“對了,醫館的藥……”</br> “我來辦?!卑撞ⅠR上反應過來,忙著拿出手機。</br> 他實在害怕了,再這樣折騰下去,他極有可能要死,他可不想吃這樣的虧,先穩住對方再說。</br> 韓三千將手機按下免提,讓白昌盛給張于恒打了電話,也給他爸手下打電話,將醫館的藥還了。</br> 電話打完,白昌盛小心翼翼地問道:“韓先生,電話都打完了,您看,能饒了我嗎?”接著,他鄭重道,“只要您饒了我,我立刻滾蛋?!?lt;/br> “滾?”韓三千疑惑道,“你確定,沒有跟我開玩笑,你要滾出去?”他特意給“滾”字加重了音。</br> 白昌盛立刻會意,他點頭如小雞啄米:“對,滾,我滾出去?!?lt;/br> 他沒有想到,韓三千把事情做得這么絕,這種事,要是傳了出去,他就算可以事后找回面子,那他自己的面子也丟盡了。</br> 傳了出去,他白昌盛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料,這是他一生洗不掉的污點。</br> 韓三千笑道:“哎呀,白經理真是不一般,別人都是走路,就您喜歡滾。既然這樣,我也不能強求啊,你的這個小小要求,我是不會拒絕的,我很欣賞你。”</br> 韓三千說著,他手一招,用力在白昌盛背上一擊,一道銀光從白昌盛身上飛出,然后釘在桌上,赫然是一枚銀針。</br> 白昌盛本能地要大叫,他卻發現,這一掌拍得他并不疼,甚至還有點舒坦,像是大病初愈的味道。</br> 接著,白昌盛驚訝地發現,不管他怎么動,身上都不痛了。他終于明白,韓三千解決掉了他身上的麻煩。</br> 韓三千微笑道:“白經理,該你了,請滾,謝謝?!?lt;/br> 韓三千表現得彬彬有禮,他微微欠身,禮數做得十足。</br> 穆千千在一旁看到,忍不住莞爾一笑,她終于明白,韓三千把白昌盛坑慘了。</br> 白昌盛臉如鍋底,他想發火,但是剛才鉆心的痛,實在把他嚇壞了,他可不想再來一次。</br> 他咬了牙,走到醫館門口,然后向臺階上蹲去。</br> “大家都看看,別擋白經理的路?!?lt;/br> 韓三千走出醫館大門,沖著門外喊了一聲。</br> 他不喊的話,也就只有部分病人注意到這情況,這一聲喊出,街上很多人也注意到了白昌盛。</br> “呀,哈哈哈,有趣……”</br> 眾人看著白昌盛從臺階上滾下去,不由放聲大笑。m.</br> 白昌盛臉龐漲得像豬肝一樣,他這回把面子都丟盡了,他恨極了韓三千,想要報復,又不敢。他滾完臺階后,帶著手下人灰溜溜地離去了。</br> 穆千千笑得小臉通紅,很快的,她又擔憂起來:“師父,你這樣得罪他,會不會太過了,他這種人,肯定會再來報復的?!?lt;/br> 韓三千淡淡一笑:“這種跳梁小丑,報復就報復,怕什么?!?lt;/br> 他也不擔心白昌盛,這畢竟是個沒什么實權的家伙罷了,仗勢欺人還行。他真正擔心的是,張于恒的態度,張于恒對他的成見極深,這是個問題。</br> 張于恒比段市首差了半級,這樣的人,要是鐵了心跟自己過不去,恐怕日子不會輕松。</br> 此時,張于恒伺候老母親吃了飯,他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br> 張于恒翻開桌上的通訊錄,打了一個電話。</br> “張主任,有什么事吩咐?”包大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br> “城西項目,你們交給蘇家做的?是韓三千所在的蘇家嗎?”張于恒嚴肅地問道。</br> “沒錯?!卑箫L回道。</br> 張于恒鄭重道:“城西項目,出了命案,這樣的工地,還能繼續嗎?”</br> 包大風解釋道:“情況特殊,那是場意外。我已經賠償他們,并且出具了相關的規定。”</br> 張于恒冷冷道:“你啊你,真是冷血啊,人命關天,出了這么大的事,賠點錢,怎么能抹去家屬的創傷?京都出了這種事,人家會怎么看我們,這些,都是很嚴重的問題啊?!?lt;/br> 包大風算是聽出來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張主任,您的意思是,現在不能開工了?”</br> 張于恒嚴肅道:“你誤會了,我不是針對誰,我只是對事不對人。我們人在京都,碰到事情,都要依法處理,我希望你能明白?!?lt;/br> “懂了,我馬上通知下去,讓他們停工,自我檢查。”包大風無奈之下,只有答應。</br> 他是商人,再有錢,也沒法跟張主任對抗。</br> 包大風掛了電話,他只有嘆息。張于恒提到了韓三千,事情顯然跟韓三千有關系。包大風想不明白,韓三千怎么得罪了張于恒。</br> 在京都,張于恒是個不講情面的人,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包大風想了不少法子,想要跟這位張于恒主任打好關系,但都是不成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