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沒問題。”駱峰看了眼韓三千,似乎打算從他臉上,看出些許端倪。</br> 韓三千感受到了他狐疑的目光,并沒有太過在意。</br> 忽地,他似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挑,問道:“這里距離天靈城,還有多遠?”</br> 駱峰沉吟一下,回答道:“我估計,大概也就一千多公里吧。”</br> 一千多公里?</br> 以烈火的速度,一天的時間也就能夠抵達。</br> 如果跟著這個商隊,沒有十天半個月,恐怕是走不到天靈城。</br> “那就算了吧,我們還是單獨上路。”韓三千搖頭道。</br> 他不想浪費時間,盡快一天抵達天靈城,他也能盡早幫姜輕語處理婚約的事情。</br> “單獨上路?”駱峰明顯一愣,顯然沒想到,韓三千居然會這樣回答。</br> 從韓三千二人的反應中,他已經看出來了,兩人對他們這個商隊根本沒興趣。</br> 駱峰出于好心,提醒道:“兩位兄弟,這里距離天靈城,遙遠無比,路途艱險,不如跟我們一起,也好有個照應。”</br> “對啊!跟我們一起,我們也可以保護你們。”</br> “你們兩個小身板,要是碰到危險,那就死定了。”</br> “幸好你們遇到了我們,否則的話,你們恐怕很難走到天靈城去,現在野外到處都是雪怪,實力不夠的話,碰到只有死路一條。”</br> 周圍的漢子,也紛紛開口。</br> 不是他們瞧不起韓三千二人,實在是因為兩人看起來平平無奇,大家也是好心好意,好言相勸。</br> 韓三千沒有從他們身上感受到惡意,所以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隨便找了個借口,說有要事在身,必須盡快前往天靈城。</br> 看到勸不動韓三千,駱峰也只能放棄。</br> “唉,你們說,最近雪怪怎么越來越多,而且活動得越來越頻繁了,這是怎么回事啊?”一名漢子愁眉苦臉道。</br> 對于他們這些走商來說,雪怪頻繁出沒,對他們的威脅是最大的。</br> 要是碰到一兩只,他們還有辦法,把雪怪嚇退。</br> 如果是一大群,那他們只能丟下貨物,獨自逃跑。</br> 這對他們而言,也是極大的損失。</br> 有可能一次損失,半年的走商就白做了。</br> “我聽說,好像是因為,十年一次的大地動要出現了!”</br> “大地動?這么快嗎?”</br> “如果是這樣,倒也可以解釋,十年前大地動的時候,也是雪怪頻繁出沒。”</br> “那時候我記得,也沒有現在這么頻繁啊?而且,最近這些年,雪怪是越來越厲害了,就比如前幾天碰到的熊怪,站起來像座山一樣,我記得十年前,那種熊怪頂多也就三四米啊!”</br> “你們有所不知,我已經接到了消息,是天靈城那邊傳過來的,說是大地動提前引發天地異象,導致天靈山各處,出現了一些神秘的植物,那些植物開花結果,果實被雪怪服用后,這才導致雪怪異變的!”</br> “嘶!那人可以服用嗎?”</br> “當然可以!只要你不怕死的話。”</br> “什么意思?到底是能服用,還是不能啊?”</br> “可以服用,不過有很大的風險,我聽說有人服用了這種果實,身體瞬間爆炸,連灰沒剩下就死于非命了!但是,也有人服用這種果實,僥幸活了下來,成為了大祭祀,被各大部落許以重利招攬!”</br> 駱峰聽到這些話,笑了笑道:“如果是真的,那豈不是好多人搶破頭皮,都想得到那種果實?”</br> “對!所以天靈城內,都已經有懸賞了,一枚果實就可以換普通人十年的糧食與物資,聽說如果是男人,還送個老婆。”</br> “踏馬的!要是得到一枚果實,豈不是發財了?抵得上我們走商一年的利潤了!”</br> “唉,那種東西還是別想了,不是我們普通人能碰得到的,因為有那種果實的地方,絕對有雪怪在那里守著,不止是人要爭奪,雪怪也在爭奪那種果實!”</br> 韓三千聽到這些話,不由想到了自己口袋里,還剩下的十枚果實。</br> 如果全部拿出去,那就是一筆龐大得不可想象的財富啊!</br> 就算是服用這種果實,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br> 也會有無數人,趨之若鶩,想要得到這種果實。</br> 就算不自己服用,也可以賣出去。</br> 比如那些大部落,他們有的是糧食與物資,也不缺少族人。</br> 哪怕損失一百個族人,能夠換來一個大祭祀,都是血賺不虧的事情。</br> 不過,韓老兄轉念一想,自己居然給了七枚那種果實,交給簡吉!</br> 現在想起來都后悔!</br> 最后悔的是,烈火都吃了兩枚果實。</br> 如此奢侈品,讓一匹馬吃了,簡直是暴殄天物!</br> 早知道這果實如此珍貴,當初就不該把果實讓烈火吃下去。</br> 韓三千哪里知道這些,因為想到仙云山天字號別墅的溫泉池旁邊,還有一株尚未成熟的果實樹。</br> 所以,韓三千才以為,這種樹是非常常見的,果實應該也不稀奇。</br> 可沒想到,那只是他運氣好罷了。</br> 一行人談天說地,聊得火熱。</br>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直到酒過三巡,眾人這才倒頭呼呼大睡。</br> 韓三千找了個角落,背靠著墻壁,根本沒有絲毫睡意。</br> 對他這個境界來說,哪怕是十天半個月不睡覺,也不會發生什么事。</br> 他的腦海里,胡思亂想。</br> 想到了蘇清璇,又想到了自己母親皇甫藏花。</br> 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br> 可惜的是,命運就是這樣,哪怕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也有重重阻隔,讓他們不能一家團聚。</br> 他無時無刻,不想見到皇甫藏花,帶著她與蘇清璇,離開云霓大陸,回到地上世界生活。</br> 那里還有他的爺爺,有他的親人!</br> 來到地底世界已經快要一年時間了,韓三千迄今為止,沒有見到皇甫藏花一面。</br> 就連蘇清璇,他都覺得很陌生。</br> 明明長相一模一樣,可她手臂上的守宮砂,實在是沒有理由可以解釋。</br> 就在韓三千,漸漸的就要入睡時。</br> 忽然間,他猛的睜開眼,從地面上起身,快步朝著破廟外面走去,神色異常的凝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