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br> 第二天一大早。</br> 韓三千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br> “韓大哥,我是姜輕語。”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br> 姜輕語!</br> 她跟隨著洛霓裳,從南天門來到云霓大陸之后,就回到了姜家。</br> 姜家是世家,在整個云霓大陸,都有響亮的名聲。</br> 不過,姜家并未在皇城,而是在天靈山。</br> 天靈山位于亡魂之海邊緣,云霓大陸的最北邊,皇城的北部區域。</br> 據說,天靈山背后就是上古三大仙山之一的蓬萊仙山。</br> 上古三大仙山,分別是蓬萊、方丈、瀛洲!</br> 想要前往蓬萊仙山,必須通過天靈山。</br> 姜輕語來到云霓大陸后,就一直未曾聯系過韓三千。</br> 現在忽然間,打電話過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br> “輕語,找我有什么事嗎?”韓三千好奇問道。</br> 他能夠聽得出,姜輕語的語氣有些低落,顯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事。</br> “我現在在皇城,韓大哥,你在哪兒啊?”</br> “我也在皇城,要見個面嗎?”</br> “好啊!”</br> 兩人約定了一個地點,韓三千與蘇清璇打了聲招呼,離開仙云山別墅。</br> 對于蘇清璇,韓三千始終不愿意相信,她是假冒的。</br> 畢竟,如果是假冒的,她圖什么呢?</br> 但是,她手臂上的守宮砂,又如何解釋?</br> 一路上胡思亂想,韓三千來到了與姜輕語約定的地點。</br> 一座比較有特點的酒樓!</br> 在酒樓的門口,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姜輕語。</br> 今天的姜輕語,身上穿著一襲淡青色薄紗長裙,如飄渺仙子,遺世而獨立。</br> 站在這里,就不知不覺的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br> 但是,韓三千發現,姜輕語比起之前,似乎更加削瘦許多。</br> 不僅如此,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子,也黯淡無光,仿佛失去了顏色。</br> 整個人似乎少了精氣神。</br> 見到韓三千到來,姜輕語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柔聲道:“韓大哥,你來啦。”</br> “輕語,我們進去坐著聊。”</br> 韓三千帶著姜輕語,走進了酒樓,訂了一個包廂。</br> 隨意的點了幾個小菜后,韓三千好奇的打量姜輕語一眼,疑惑道:“按理來說,你應該在姜家吧?為什么會出現在皇城?”</br> “韓大哥,我是來跟你道別的。”姜輕語情緒低落,眸光愈發黯淡。</br> 就連眼前的美味佳肴,她也沒有絲毫的胃口。</br> 這一次,她也是偷偷摸摸跑出來的。</br> 甚至不惜和家里大吵一架,也要來見韓三千一面。</br> 因為或許這會是他們二人,最后一次見面的機會。</br> “道別?道別干什么?我還準備有時間,去你們姜家看你呢。”韓三千不明所以,好奇道。</br> 姜輕語低著腦袋,沉默不語。</br> 片刻后,她抬起頭來,望著韓三千,美眸噙淚,有些苦澀道:“韓大哥,我……我要結婚了。”</br> 結婚?</br> 韓三千眉頭一皺,“你剛剛回到姜家,怎么會突然就結婚了?”</br> 聽到結婚二字的時候,韓三千就已然明白了什么。</br> 看姜輕語的樣子,肯定是不愿意的!</br> 而且,姜輕語剛剛回到姜家,就要準備結婚。</br> 毫無疑問,這一定是一場政治聯姻!</br> 姜輕語顯然是被當作了姜家發展的籌碼!</br> “韓大哥,我還是很喜歡以前在南天門的生活,我想我爺爺了。”姜輕語眸光中滿是思念,輕聲道。</br> 如果可以的話,她寧愿不要姜家這個身份!</br> 如果可以的話,她寧愿不從南天門來到云霓大陸。</br> 但是,現在后悔已經來不及了。</br> “你要是不喜歡這段婚姻,可以拒絕!”韓三千認真道。</br> 姜輕語苦笑一聲,搖頭嘆道:“拒絕?韓大哥,我回到姜家之后,才明白什么是身不由己,我沒有拒絕的權利。”</br> 聽到姜輕語的話,韓三千陷入沉默之中。</br> 他不知道姜家是怎樣的情況,但在云霓大陸這么有名氣,顯然是個傳承幾百年的老牌世家。</br> 但是,他一個外人,也不好摻和這件事。</br> 就算想要出手幫忙,總得有個借口吧?</br> 所謂,出師有名!</br> 若是強行前往姜家,替姜輕語打抱不平,他倒是無所謂,但是很明顯對姜輕語很不利。</br> 就在二人閑聊時,包廂房門驀然打開。</br> 從外面沖進來兩個人,其中一名青年男子,見到姜輕語后,立刻氣憤的呵斥:“七妹!你果然在這里!”</br> 韓三千回頭一看,眉頭一皺。</br> 青年男子身后,還跟著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看上去很是蒼老年邁。</br> 但,老者渾濁的目光中,時不時閃過一道精芒,氣息也是綿遠悠長。</br> “三哥,你跟蹤我?”</br> 姜輕語見到來人,臉色一變,眼含慍怒。</br> 青年是她的三哥,姜家三少爺姜凱!</br> 姜凱滿臉怒容,快步走到姜輕語面前,抓著她的胳膊,怒斥道:“我跟蹤你怎么了?你一聲不響離開姜家,我不派人跟著你,萬一出了什么事,你讓我怎么辦?還有,誰讓你私自離開家族的?”</br> 姜輕語面色冷漠,語氣平靜道:“我私自離開家族怎么了?你能跟蹤我,難道還能阻止我去哪嗎?我是不是連出門的自由都沒有了?”</br> “你這是什么話?大家都是擔心你,畢竟你馬上就要結婚,不能出什么事!”姜凱怒道。</br> 姜輕語冷冷一笑,直視著姜凱,不屑道:“擔心我?我看你們只是擔心這場婚約,能不能圓滿完成吧?我算什么?我不過是個外人而已,對你們姜家來說,我只是交易品罷了!”</br> “你!”姜凱勃然大怒,火冒三丈。</br> 他從未看過,姜輕語如此硬氣的樣子。</br> 在姜家的時候,她一直表現得非常冷靜,遇事不卑不亢,很少與人針鋒相對。</br> 可今天,這到底是怎么了?</br> 為什么姜輕語像是變了個人似的?</br> 忽然間,姜凱注意到,坐在旁邊的韓三千。</br> 心念一轉,仿佛明白了什么,連忙冷著臉,目光鎖定韓三千,警惕的質問道:“你是什么人?跟我七妹什么關系?”</br> “你又是誰?跟輕語什么關系?”韓三千明知故問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