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音,陸蔓臉色頓時一變,眼神慌亂,知道是光頭帶人過來了。</br> 現在光頭來了,韓三千想走也走不了了。</br> 陸蔓哀嘆一聲,幽怨的看了韓三千一眼。</br> 如果剛才韓三千不逞能,聽自己的話,去東城區叫執法隊,不至于現在跑不掉。</br>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br> 陸蔓沒有多說什么,邁步走向了大門口。</br> 距離門口幾米的地方,光頭大漢帶著一群小弟,站在這里,目光時不時瞥向對面上官星辰的房屋。</br> 他生怕再次碰到昨天那個大人物,那可是連灰狼都得恭恭敬敬對待的神秘大人物。</br> 好在,上官星辰房門緊閉,那個大人物似乎并沒有在這里。</br> 光頭大漢松了口氣,邁步走到了陸蔓的家門口,用力在陸蔓家的門上敲了敲,大聲喊道:“你踏馬的,趕緊給老子開門,他大爺的,讓你簽個合同,羅里吧嗦的,老子又不是不給你錢,一棟房子給你十兩銀子,難不成還委屈你了嗎?”</br> 陸蔓戰戰兢兢將門打開,表情驚慌又緊張,看到門外站著的光頭大漢一群人,更是害怕得瑟瑟發抖,不由自主地朝著后邊退了兩步。</br> 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哪怕是干出一些雞鳴狗盜的事情,執法隊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br> 陸蔓已經決定,實在不行的話,只能把房子讓出去,哪怕吃點虧,總比丟掉小命要好啊。</br> 但是,就這么白白送出去,她仍舊有些不甘心,忍不住鼓起勇氣,沖著光頭大漢喊道:“明明是你們拖欠我的房租不給,你們還這么蠻橫,不給錢還有理了嗎?現在不給房租,還要我的房子,難道不覺得太過分了嗎?”</br> 光頭大漢聞言,頓時與他那些小弟對視一眼,紛紛笑了起來,仿佛覺得陸蔓的話是個笑話一樣。</br> 他們在舊城區縱橫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聽到如此天真的話語。</br> 就連執法隊他們都可以無視,還有什么事情是他們不敢做的?</br> “講道理?你還想跟我們講道理呢?”</br> “哈哈哈!你是不知道我們老大的厲害么,還有跟我們講道理,開玩笑!”</br> “真是搞笑,你不如到處去問問,在這個地方,誰敢不給我們老大幾分薄面?執法隊都得看我們老大臉色行事,租你的房子是你的榮幸,你竟然還敢跟我們老大要錢。”</br> “我勸你還是趕緊把合同簽了,免得遭受皮肉之苦,你也細皮嫩肉的,恐怕受不了我們兄弟的折磨吧?要是不乖乖聽話,我保證你今后在舊城區待不下去!”</br> 光頭大漢的小弟,紛紛開口,個個眼神戲謔,語氣譏嘲。</br> 對付一個女人,還需要客氣什么?</br> 陸蔓聽到光頭大漢小弟的話,心中更加氣憤。</br> 不給房租也就罷了,還強搶民宅!</br> 盡管如此,她也沒有任何辦法,因為舊城區的執法隊,也跟這些人穿一條褲子。</br> 就因為東海主城的城主,十年前失蹤,導致其下的執法組織,也變得腐敗,成為黑惡勢力的保護傘。</br> 表面上,執法隊代表著正義。</br> 實際上,執法隊反而是東海主城最大的惡勢力!</br> 剛才陸蔓讓韓三千去請東城區的執法隊,其實她也不知道,東城區的執法隊,到底是不是代表了正義。</br> “你們租房不給房錢,我都可以忍了,但是你們連我的房子都要搶就太過分了!”陸蔓怒氣沖沖,斥責道。</br> “老子告訴你,你再廢話的話,老子不僅搶房子,還要……”</br> 光頭大漢臉上露出了一個陰狠的笑容,然而話剛說到一半,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之中。</br> 韓三千面無表情的走到了門口,光頭大漢看到韓三千之后,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br> 這……</br> 他怎么會從里邊走出來?</br> 光頭大漢瞬間頭皮發麻,渾身毛孔炸裂,如看到了什么恐怖存在。</br> 在這一瞬間,他的腦海里,閃過了無數個念頭。</br> 難不成他和這個女房東有什么關系?</br> 情侶?</br> 兄妹?</br> 不管是什么關系,韓三千是從人家的家里走出來的,這是事實!</br> 既然能進人家家里,那肯定就不是一般關系。</br> 這位可是連灰狼都招惹不起的存在啊!</br> 要知道,昨天在歌舞廳的時候,灰狼就已經明確的跟他說過,讓他不要招惹這個人,否則他恐怕會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就連灰狼都這樣說了,光頭大漢豈能不知好歹,再去得罪韓三千?</br> 本來他已經決定,那五千兩銀子要不要無所謂,只要別招惹上這位大人物就行。</br> 況且,他來這里也不是來找上官星辰麻煩的,而是換了個好欺負的女房東,沒想到竟然又碰上了這位神秘大人物。</br> 這可如何是好?</br> 就算沒有灰狼警告他的那些話,他也不敢再去招惹眼前這個人啊。</br> 昨天他帶來的那些小弟,加在一起都不是這個人的對手,現在都還躺在醫院里。</br> 今天他帶來的這些小弟,自然也不可能打得贏韓三千。</br> 眼前這個人僅憑一個人就可以收拾他們一群人!</br> 惹怒了他,絕對沒有好果子吃的。</br> 韓三千見到光頭大漢,也是驀然一愣,旋即皺起了眉頭,沒想到來找陸蔓麻煩的,居然是這個光頭。</br> 看來在舊城區這片地方,這個光頭也算是個活躍人物了。</br> 就是不知道這光頭,昨天撥打了那個通訊號碼沒有?</br> 光頭大漢小心翼翼的盯著韓三千,艱難的咽了口吐沫,已經到了嘴邊的話也停了下來。</br> 在眼前這個神秘大人物面前,他哪敢放肆?</br> “你說的太對了,我們這么做確實有些過分了,連我自己都有些過意不去了。”</br> 光頭大漢話鋒一改,連忙彎腰低頭,露出一副歉意的神情。</br> 看向陸蔓時,臉上強行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容。</br> 聽到他的話。看到他的表情,陸蔓頓時呆愣住,覺得自己眼前出現了幻覺。</br> 這是怎么回事?</br> 這家伙怎么莫名其妙,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br> 陸蔓本來還以為光頭大漢會說出什么狠話呢,沒想到竟然變成承認錯誤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