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之后,總算是走過了最危險的一段路程。</br> 回過頭看去,下方就是十幾米的深溝,落下去的話,就算是韓三千自己,都不敢保證能夠完好無損的活下來。</br> 松開懷里的夏依依,夏依依有些戀戀不舍,仿佛整個心神,瞬間空蕩蕩的,強烈的空虛感襲來。</br> 那種安全感,也在韓三千松手的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br> 夏依依無法形容自己心里的情緒,也不知道為何突然變得煩躁,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走在前面,朝著銀心草的生長地而去。</br> 韓三千看到夏依依沉默不語,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問,緊緊跟上。</br> 越是向上,越發的人跡罕至,仿佛根本沒有人來過這些地方。</br>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這種半山腰,到處都是危險,若非必要,幾乎沒有人會上山來采藥。</br> 而夏依依上次進山,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這才能不畏艱辛的來到這么高的位置。</br> 不多時,夏依依就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的一面峭壁,下方的一個洞口,說道:“到了,就在那個洞里面。”</br> 韓三千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見到了不遠處,濃密的樹木與草叢,覆蓋的一處洞穴,深吸了一口氣。</br> 難怪銀心草如此珍貴,生長環境太過特殊,很少有人會為了這樣一株藥草拼上性命。</br> “那你就在這里等著,我進去采藥就行了。”</br> 韓三千說著,就要朝著洞穴走去。</br> 不過立刻就被拽住手臂,回過頭看去,只見夏依依有些猶豫,眼神堅決,“既然都來這里了,我就跟你一起進去吧。”</br> “那你緊跟著我!”</br> 韓三千沒有拒絕,帶著夏依依,走向洞口。</br> 可以看得出來,洞口的草叢,有過折斷踩踏的痕跡,想來應該是夏依依曾經來過的緣故。</br> 洞口不高,里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到盡頭。</br> 韓三千掏出了手機,打開了手電筒照明,然后走了進去。</br> 夏依依亦步亦趨,緊緊抓住韓三千的衣角,盡管已經來過一次,但是兩次的心態,完全不同,所以她還是很害怕的。</br> 上次來這里,她抱著必死的決心,任何恐懼都可以拋之腦后。</br> 這次卻不一樣,沒有了那種決心,恐懼席卷她的全身,讓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汗毛倒豎,毛骨悚然。</br> 或許是因為下過雨的遠古,洞穴的地面與空氣中,都有潮濕的氣息。</br> 一路前行,地面凹凸不平,碎石到處都是。</br> 有了大概五六分鐘,手電筒光亮的照耀下,可以看到前方的地面上,有被人用什么東西翻動挖過的痕跡。</br> “這里就是我找到銀心草的地方,不過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這銀心草會這么值錢。”夏依依連忙解釋道。</br> 韓三千點點頭,手電筒照射前方,依稀可以看到,洞穴的深處,還生長著一些藥草。</br> 大多都是一些普通的藥草,可以人工培育,所以并不值錢。</br> 唯有銀心草,人工培育的存活率,不超過百分之一,所以顯得珍貴稀缺。</br> “我們還是別進去了,里面肯定沒什么東西了。”夏依依有些害怕,心驚肉跳的勸道。</br> 韓三千看了眼洞穴深處,再進去就幾乎沒有任何植物了,里面空氣與溫度,都不適合藥草生長。</br> 沒有發現三葉銀心草,他略微有些失望。</br> 廢了這么大的功夫,居然一無所獲。</br> 看到韓三千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神情,夏依依心中愧疚,自責道:“不好意思,沒幫到你什么忙。”</br> “沒事,我們先出去吧,畢竟三葉銀心草可遇不可求,找不到也不能怪你啊。”</br> 韓三千調整心態,帶著夏依依走出洞穴。</br> 似想到了什么,韓三千撥通了一個電話,把這里有銀心草的事情,通知了陳武。</br> 就在他剛剛掛掉電話,不遠處的草叢里,傳來了細細碎碎的聲音。</br> 幾名滿臉橫肉的漢子扒開草叢,看到韓三千二人時,先是一愣,旋即露出冷笑之色,“你們兩個居然在這里,要是被甘晶骨大哥知道,他肯定會很高興!”</br> 這幾人正是甘晶骨的手下。</br> 對于他們能找到這里來,韓三千并不覺得意外。</br> 只要繼續尋找,遲早能找到這個洞穴。</br> “韓韓三千,我們怎么辦?”</br> 夏依依心中恐慌,惴惴不安,抓住韓三千的手臂,顫聲說道。</br> 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樣子,那青澀果實的效果,早已過去。</br> 那領頭的男人,聽到了夏依依這甜美的嗓音,明顯與之前有天壤之別。</br> 之前夏依依說話,就好像一個三四十歲的男子。</br> 現在說話,很明顯就是年輕的小妹妹。</br> 再加上,夏依依臉上與手下,也在慢慢由黑變白。</br> 看到這一幕,男人神色一變,仔細盯著夏依依,忽地笑出聲來,眼神火熱,“女人!你這化妝術挺厲害的,居然連我都騙過去,故意裝得這么丑,目的是想不引起我們的注意吧?”</br> 男人并不知道,是天然的染料,改變了兩人的皮膚,只以為是夏依依臉上化了黑妝。</br> 現在發現夏依依的真面目,他就有些按捺不住。</br> 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就算把夏依依強上了,最后毀尸滅跡,也不會有人知道!</br> 韓三千嘆了口氣,這花草汁液能讓他們偽裝半個小時,已經是極限。</br> 時間越長,那些偽裝也會慢慢消失。</br> 雖然夏依依臉上的黑色,還沒有全部褪去,但是已經不像之前那樣黑,所以仔細看去,還是能發現夏依依的絕美容貌。</br> “嘶!老大,這女人,極品啊!”漢子身后的一人,也發現了夏依依的不凡,驚呼出聲。</br> 其余人也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個個淫邪的目光,不斷在夏依依的嬌軀上,肆無忌憚的掃來掃去。</br> 韓三千把如受驚的小羊羔的夏依依,護在身后,并沒急著離去。</br> 他已經打電話通知了陳武,那就必須等到陳武到來,讓陳武完成任務,才能離開。</br> 要是讓這幾人發現了洞穴里的銀心草,那么陳武來這里就白費力氣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