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流逝，夕陽徹底墜下山崖，稀薄的月色冉冉升起。
    它穿過樹梢，攀到夜幕正中央。
    或明或暗的星星，在天空中閃爍。
    此時，所有人都無心欣賞。
    墨君邪看著朝他緩緩而來的小女人，她腳步堅定，神色嚴肅，就連藏在袖子里的手都緊緊的握成拳頭。
    不就是來見他么，至于這么緊張嗎？
    墨君邪想著，唇角不由得勾起來，等小女人縮著脖子坐下來，他更是不客氣的笑出聲。
    “慌什么？”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了下，“我能吃了你？”
    顧長歌看他噙著笑的模樣，就知道他在挑逗她。
    沒正行。
    她瞪圓了眼睛狠狠看他一眼，“可以開始出題了。”
    “不著急。”墨君邪懶散的道，他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傾，“叫我一聲夫君，我便給你放水。”
    “……”
    顧長歌咬咬牙，余光注意到，臺下已經有不少人伸長脖子，滿臉好奇的看過來。
    她可不想多生事端，低聲呵斥他道，“墨君邪，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小女人這么小氣。”墨君邪低低的嗤笑了聲，“行了，我不逗你了好不好啊小女人？”
    不逗還逗！
    她緊繃著下巴不說話，氣鼓鼓的模樣，讓墨君邪心情舒爽。
    他重新把身子靠回去，長長的啊了聲，這才緩緩出題，“我先給你講個故事，聽好了，等下要根據這個故事出題的。”
    顧長歌無語，為什么別人都是直接出題，到她這里來還要聽故事，做故事理解？
    什么鬼！
    現在她是騎虎難下，就這么棄權吧，不甘心。
    算了。
    她一咬牙一閉眼，就看看墨君邪能鬧出什么花樣來。
    顧長歌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墨君邪勾勾唇，那幽深的眸子，鎖定在她身上，視線觸及到她紅艷艷的唇，不動聲色的舔了舔牙。
    “說是有一天，云雀正在天空飛翔，忽然看見幾只獅子，追逐著一群斑馬。眼看就要接近了，斑馬驀地停下，迅速白城一個大圓圈，一個個頭朝里，尾朝外。獅子沖上來了，結果它們才剛剛觸及到圈圈陣，便有一只只強勁的后蹄亂踢過來，重重捶打在獅子的腦袋和身上。獅子吼聲震天，卻無可奈何，它們吃了大虧，只能灰溜溜的溜走。”
    墨君邪說到一半，朝著顧長歌瞥了眼，“在聽嗎？”
    “哦。”
    顧長歌尋思著，這個圈圈陣以前沒有聽說過啊，等下萬一墨君邪問到這個圈圈陣，她只能抓瞎。
    “云雀見到斑馬和獅子的大戰，很是欽佩這種圈圈陣。第二天，它依舊在天空中飛翔，卻發現那幾只雄獅，緊緊追趕著一群野牛。距離越來越近，野牛們呼啦一聲撤開，形成了一個大圈圈，可是，它們卻一個個頭朝外，尾朝里。”墨君邪挑眉，問，“為什么？”
    “……”
    這個問題真是來的猝不及防。
    顧長歌撓了撓頭，順著他的問題往回追溯，斑馬是頭朝里，尾朝外，而野牛是頭朝外，尾巴朝里，她試探著回答，“因為野牛的牛角很有攻擊力，而斑馬的馬蹄有力。”
    墨君邪嗯了聲，也不說她回答的對不對，故意賣關子似的，繼續往下講，“當饑餓的獅子都張開血盆大口，兇狠的撲向野牛，野牛們肩并肩，一起舞動著頭上的兩只銳角，迎擊挑釁者。進攻的獅子，被角尖挑的頭破血流，狼狽不堪。野牛站的位置，和斑馬不同，但是同樣有用。”
    顧長歌嗯了聲，緩緩開口，“它們為了發揮自己的本領，站的位置確實不同，但效果卻一樣。”
    “各種陣法，都不過是為了獲勝，懂得陣法，但是不要拘泥于陣法，隨機應變，才能成為一個優秀的軍師。”墨君邪挑了挑眉，“起來吧，過關了。”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故事，顧長歌卻受益匪淺。
    她漸漸意識到，墨君邪大多數時候能成功，是因為他始終保持清醒和理智。
    不拘泥于任何陣法和妙計，他要的是勝利，只要能夠達到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這樣的人，內心強大而堅定成熟。
    顧長歌過關之后，再次給剩余的入選者燃起了希望。
    這場選拔大賽一直延續到深才堪堪結束。
    算上顧長歌在內，最后共選出來五名軍師。
    蕭蕊也在其中，至于墨君邪到底有沒有放水，沒有人得知。
    等選拔結束后，墨君邪告知入選的人們，說讓大家先去休息，隔天再去府衙上報道，到時候還有重要事情要交代。
    萬人矚目的軍師選拔大賽，到此為止。
    顧長歌成功拿到了軍師的名頭，只要經過明天的任務分配，便可以安心養胎。
    他們回到府衙，墨君邪和小神童須臾有話要講，直接進了書房。
    顧長歌忙碌了兩天，事情落定，頓時整個人便卸了下來。
    她慢條斯理的吃過飯，洗漱過后，爬到了床上。
    秋意漸濃，原本總會有墨君邪先把被窩暖熱，如今她躺在冷冰冰的榻上，嗅著棉被上傳來他若有若無的氣息，深深的吸了口氣。
    她想起來他說的那個故事，不由得聯系到他講故事時候的神態。
    墨君邪這個人，別看對著她各種膩歪黏糊，實際上除了對她之外，他是出了名的性子淡難相處。
    據蕭蕊不確定的八卦，說早在墨君邪剛剛收服孟州城后，去城中巡游，當時已經有不少奔放的女子，直接朝著他拋媚眼，可是墨君邪壓根連看都不看。
    直到有個女子沖進了他懷里，眼睛不停的眨啊眨，墨君邪冷冷的吩咐手下，“找大夫給她看看眼睛。”
    顧長歌忍不住笑出聲，他講故事的時候，都是一臉淡漠和嚴肅。
    這個男人……
    沒有辦法將他，和那個在床上便鬧騰不停的男人，聯系在一起。
    胡思亂想，臉頰越來越燙，顧長歌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默念金剛經。
    她是被餓醒的。
    醒來發現天還是灰蒙蒙的，而被子里面依舊冷冰冰，墨君邪居然還沒回來。
    正要坐起身，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熟悉的身形輕手輕腳的進來，關上房門后，一扭頭和她四目相對。
    “怎么還不睡？”他問。
    顧長歌聲音沙啞，淡淡的說，“你和小神童聊到現在？”
    “比較投緣，多說了會。”他從外面進來，明明是秋夜寒涼，他一靠近，身上似乎還往外滋滋冒著熱氣。
    顧長歌嘖嘖了聲，“以為你們兩個人要秉燭夜談，相擁而眠呢，我都打算祝你們幸福了。”
    “胡說八道。”墨君邪氣笑了，不由分說的壓過來身子。
    他親吻她的唇，直把她的親的唔唔求饒，才喘著粗氣拉開彼此距離，“我見你就興奮，聽你聲音就受不了。你再胡說八道，就把你給辦了。”
    顧長歌把肚子一挺，“你來啊！”
    “來就來。”
    他壞笑著，把修長的手掌拿到她眼前，輕輕的晃動，隨后在顧長歌的色變之中，他掀開她的裙子。
    “別別！”顧長歌立刻求饒，“墨君邪！你…你敢亂來！”
    “小東西就會威脅我。”他鉆進被窩，把她兩只冷冰冰的腳夾在兩腿之中，邊給她暖邊自言自語，“沒有我還是不行，你連個被窩都暖不熱。”
    墨君邪血熱，身子燥的很，這樣的天氣里，做個火爐剛剛好。
    顧長歌原本還想反駁兩句，可是溫暖襲來，那消失的困乏又一并涌上來，將她吞沒。
    她睡了過去。
    隔天醒過來，顧長歌和其余四個軍師，聆聽了墨君邪的教誨。
    這次開會主要是分工的，墨君邪簡單說了近期的計劃，待在孟州，伺機拿下鶴州和連州。
    鶴州和連州距離較近，且都是小城池。
    之所以要拿下這兩座城池，是因為他們都有高高的圍墻。
    用來死守，在合適不過。
    墨君邪把鶴州和連州的地圖掛出來，讓眾人熟悉并以此想突城辦法。
    這辦法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想出來的，于是沒多大會，大家伙就散了。
    顧長歌同樣沒什么好辦法。
    她身子近來又乏又累，出來沒多大會，就想著回去休息。
    沒走幾步，看見許久不見的趙堤正虎虎生風的往后走。
    顧長歌叫住趙堤，“趙將軍。”
    趙堤忙恭敬的行禮，“夫人。”
    對于他的這個稱呼，顧長歌努了努嘴，沒有糾正，反正糾正了這個大老粗還是會叫夫人。
    “你這是閉關回來了？那小桑夜呢？被你弄死了？還是活著呢！”顧長歌沒有藏著掖著，一口氣問了這么多問題，倒是對面的是趙堤，面色尷尬。
    他輕咳了聲，才看著顧長歌身后道，“將軍。”
    “誒？”顧長歌扭頭，“你什么時候來的？對了，趙將軍，桑夜呢？”
    趙堤剛想開口回答，一瞥瞥見墨君邪迅速陰沉下來的臉。
    想到墨君邪和桑夜之間的恩怨，趙堤機智的道，“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顧長歌吹胡子瞪眼睛，她又不笨，自然知道是墨君邪搞的鬼。
    她走到他跟前，仰著頭看他，“你把桑夜怎么樣了？”
    “什么桑夜？”墨君邪裝糊涂，“不懂小歌兒你在說什么！”
    呵呵呵。
    顧長歌氣勢洶洶的踮起腳尖，不料被他就勢捧住，他大庭廣眾之下，啃她的下巴，整齊堅硬的牙齒，落在她肌膚上，相當有質感。
    她被咬的火大，蹙眉叫道，“疼！”
    “疼還想別人？”墨君邪含糊不清的道，親吻她的唇，“不許提他，我吃醋了。”
    顧長歌推開他的臉，紅通通的眼睛看著他罵道，“你就是個超級大醋缸，不，超級大醋池！”
    “哈哈哈！”她小模樣取悅了墨君邪，他勾住她的腰，往外邊帶，“那讓醋缸帶你去見一個人，你肯定會高興。”
    “誰啊！”顧長歌看著面前的路，脫口問道。
    “你猜。”
    “桑夜？”她齜牙咧嘴，笑的挑釁。
    墨君邪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惹得她低聲嬌呼，他才不緊不慢的道，“你兄長，顧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