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三八 !
大年夜的晚上,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廳,隔著長長的瓷磚地,陳霍伊瞧見我的第一秒,肅靜的面目上便綻開了一個水尤清冽的笑。
我很鎮定得將這個動人心魄的笑翻譯為“歸鄉遇故知”。
他身旁立了一位頗上年紀的老人,身著深灰的全棉洋裝,拄著一根刻有繁華花紋的拐杖。微微有些佝僂,拄著拐杖的樣子卻很是精神奕奕。老人順著陳霍伊的目光,偏頭過來瞧見了我和蔣甜,目光帶著打量。打量后仿佛知道些什么,滄桑的臉上揚起了一個慈祥的笑。
老人笑著和陳霍伊說了些什么,便見陳霍伊那廝點點頭,然后朝我們走了過來。
蔣甜興奮道:“哇,什么橋段啊。”
我很鄙視:“能有什么橋段,麻煩來了。”
陳霍伊個高腿長,幾步路走完了就走到我倆身前,先朝著蔣甜笑了笑,迷得蔣甜七葷八素后,問我道:“你也在這吃年夜飯?”
我用右手手掌擦了擦前額頭,無奈道:“顯然啊,大哥。”
大哥瞧著笑了,一把抓過我擦額頭的手腕,將我往前一帶,邊走邊道:“去見見我爺爺。”
我還來不及“啊啊”得叫兩聲,人已經被拖了有好遠。
被拖了快老遠了,身后的蔣甜才叫道:“哎,哎,什么橋段啊。”
被拖了過去的我,戰戰兢兢得站在老人面前,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袖,裝乖道:“哈,爺爺好!”
我驚奇得發現,我一裝怪的聲音腔調,有點于沁黎的味道。
陳霍伊扶穩我,笑著瞥了我一眼,介紹道:“爺爺,她是我在中大認識的女朋友,學社會學的,曉菁。”
老人含笑的雙目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看著我一臉的緊張樣,笑道:“曉菁啊,不用怕。霍伊家長還沒來全呢,你這不是在見家長。”
我仍舊結巴道:“不,不,爺爺,我,我就是來吃年夜飯的。”
老人“哦”了一聲,笑道:“這么說,你們家年夜飯已經開始了是嗎?在哪個包廂?”
我繼續結巴道:“玉,,玉,芙蓉。”
蔣甜終于走了過來,看見剛剛才一見鐘情的帥哥親昵得摟著我的肩,原本很淡定的人都變得不淡定,朝我疑惑道:“三姐,這什么情況啊。”
我掉了滴冷汗,回道:“就,就你瞧見的這個情況。”
陳霍伊放下肩上的手,問我道:“你妹妹?”
蔣甜很知趣得拍拍自己胸脯,自我介紹道:“中國好表妹,蔣甜。”
陳霍伊和他爺爺似乎覺得我和蔣甜的互動非常有趣,倆人都笑得無比開懷。
我感覺有點尷尬,可更尷尬的還在后頭,旋轉樓梯上走下一位身材微微發福的中年大叔。穿得也是一身貼身剪裁的高檔西裝,熨得服服帖帖的。大叔一早瞥見陳霍伊身邊的我,目光中就帶著點審視的感覺,這審視的感覺我很熟悉,就像老媽當初在機場審視陳霍伊一樣。大叔眉目深邃,除了胖了點年紀大點,看著還是挺風度翩翩的,走近了尤覺得他身上有股學者味道。大叔的目光放在我身上不過幾秒,便轉移了視線對著陳霍伊爺爺叫道:“爸,包廂準備好了”。
我瞧這大叔一眼,便又側臉瞧了陳霍伊一眼,他們眉眼果然有著六分像。
陳霍方才笑著的臉忽然板了下來,好像故意不去看那中年大叔。他不吭聲,我也不知道開口得喊什么。
陳霍伊爺爺點點頭,指了指我,發話道:“這是霍伊女朋友,家里人在玉芙蓉包廂,你去打個招呼。”
中年大叔應了一聲,沖我笑了笑,招呼道:“曉菁是吧?我是霍伊爸爸。”
我臉不自然得一紅,腦子短路,回道:“爸爸好!”
身邊的陳霍伊明顯一震,蔣甜驚嘆得看向我。我立馬糾正道:“啊,不是,伯伯好。”
陳霍伊爸爸瞇起了眼睛,笑了,講道:“你稱呼我叔叔就行,你父親年齡比我大。”
我沒反應過來,剛想改口再叫一遍。
陳霍伊爺爺插話道:“華陽啊,她家里人你認識?”
我顫抖了一下,聽陳爸回道:“認識,您也認識,曉菁是李家老三和方正明的孩子。”
陳爺爺欣慰得笑道:“原來是老李家的。”
蔣甜比我還驚喜道:“爺爺和叔叔認識我外公?”
陳爺爺笑著拍拍她肩,做感慨狀道:“豈止認識,走,小姑娘,帶爺爺去瞧瞧你外公。”
聽完這句話,我更加風中凌亂了。
前一秒我還和蔣甜在大廳看水獺,下一秒我就跟著一幫認識也不算認識的大叔大爺去自家包廂了。這個世界是發展太快,還是我的接受能力太狹隘了~~
我被陳霍伊帶著,一步步得挪著往包廂走。蔣甜那廝幾乎將陳霍伊爺爺當成自己爺爺了,一邊跟在老人旁邊,一邊嬉皮笑臉得聽那過去的故事。
我同陳霍伊悄聲道:“這是要唱哪出?”
陳霍伊沒理睬我的問話,隨手招呼了一個路過的客服經理,吩咐了兩句。我便瞅見那客服經理腳下跟裝了滑輪似的飛奔而去,再回來時,手上不僅多了酒盤,后面還跟了兩三個長相標志的服務員。
我忐忑得猜道:“這酒店不會是你家開的吧?”
陳霍伊淡笑,一邊走一邊理了理我耳邊的碎發,不忘刺激道:“算是吧,我二叔的產業。”
我很知趣得保持沉默。
看著包廂門被打開的那一刻,我覺得,今年的除夕晚宴會特別的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