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三八 !
兩個月眨眼即過,陸玲玲和吳千語忍耐不住貧苦,收拾了行李自己轉車回家了。薛笑也想走的,可是身上鈔票不夠,只能厚著臉皮留下來繼續蹭林清的。
唐銘心送兩姑娘還送出了十里長亭的感覺來,那個依依不舍,那個學校再見。至于這種被虐出來的情感,完全可以用斯德哥爾摩癥候群來解釋。
陸玲玲特地將自己剩下來的最后一瓶老干媽送給了這個支教時期最為勤勞的丫鬟,并不忘囑咐道:“學姐,林清那丫的要再欺負你,你告我,看明年開學之后我怎么收拾他。”
吳千語也將自己帶多了的大姨媽用具留給了唐銘心,討好道:“你行李少,這個肯定沒帶夠,就留著用吧。嗯,是不是瞬間覺著我超細心超nice?”
唐銘心感動得都快飆出淚花了,只是感動歸感動,在她們揮一揮衣袖離開之前不忘發難:“是你們跟林清說我是因為逃避離婚來這兒的?”
吳千語低頭沉默,陸玲玲仰頭反問:“難道不是么?”
“呵呵,”唐銘心擺了擺手,給了自己受傷的背影:“好走,不送。”
兩姑娘離開之后,唐銘心覺得自己和兩男生住在一塊有些不妥,便搬了東西到學生虎牙家住。虎牙人如其名,是整個山區小學虎牙特征最為顯眼的一個小孩。眼看春節將至,是山區孩子最興奮的時刻。好多學生家長都從外地打工回來了,帶了大包小包的玩具和零食不說,光是能跟在父母屁股后面亂竄就很高興了。虎牙父親走得早,媽媽也有些腿疾,所以這些年春節都是孤零零兩個人過的。每到過年的時候,虎牙也只有看著別家熱熱鬧鬧自己孤孤單單的份。
唐銘心搬過去的時候,虎牙蹦的可高了,一個勁得問她:“老師你晚上跟我睡嗎?跟我睡吧,可以跟我睡嗎?”
看著唐銘心將棉被和枕頭放在了媽媽的床鋪上,虎牙瞬間失落,頹喪得低下了頭。在旁邊雷了半天的薛笑深深得看了虎牙一眼,轉頭和林清悄悄話道:“現在的小孩真是比我們當年開放多了。”
林清扔給他一個白眼,將唐銘心的行李箱往這還透風的瓦房里一放,告別道:“我們先回去了,有事在山坡上喊我們一聲。”
唐銘心應了一聲,提建議道:“后天就大年三十了,年夜飯你們也過來吃吧,人多熱鬧一些。”
虎牙媽媽坐在床上,也笑道:“是啊,家里碗筷多著呢,都過來吃年夜飯吧。”
應了一聲,林清就帶著薛笑走了,虎牙幫著唐銘心繼續收拾東西。虎牙媽媽看著唐銘心一件件得疊著衣服,玩笑話瞬間從嘴里說了出來:“林老師真是個不錯的小伙子,咱這兒認識他的都說好,小唐你要好好抓緊啊。”
唐銘心忙張口否認:“虎牙媽,我有男朋友的。”否認完才心里一涼,腦海里閃過一個清俊溫柔的身影,方才否認的話就像巴掌一樣扇在了自己臉上。
林清那個二愣子說得沒錯,有些東西即使逃避了一時,也逃避不了一世。
三個支教老師的年夜飯就在虎牙家吃上了。別看虎牙媽腿腳不甚方便,山珍卻是燒得原汁原味。唐銘心也跟在廚房幫忙,看著水餃一個個下鍋。
鄰里的家長知道虎牙家住著支教的老師,為了表示感謝,也都紛紛拎著年貨和禮品上門。有拎來米粽的,有端著豆腐釀來的,也有煮了一鍋落水包來的,熱情得生怕三個人在這邊吃不飽。
這一天晚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虎牙給大家表演著不知從哪兒學來的詠春拳,黑黑的小臉上閃現著他這個年齡最可貴的單純和淳樸。幾個人圍坐在小桌旁,都開了嗓門鼓掌叫好。
鬧到后來,虎牙媽撐不住困回房間睡了,留了他們幾個大孩子和虎牙在院子里玩。
席間唐銘心敬了林清一杯米酒,誠懇道:“林清,我敬你一杯,謝謝你提點了我。”
林清從桌上拿起了自己的酒杯同她碰了一下,破天荒得玩起了謙虛:“不是我提點的你,是你自己想通了。”
“嘿嘿,對不住,我這人就是這樣,碰到什么事情要么反應比正常人過度,要么什么反應都沒有。哎,林大少,你說這是為什么呢?”唐銘心看著薛笑和虎牙在屋外追逐打鬧,閑閑問道。
林清跟著圍觀,順便替她解惑:“反應比正常人過度?在現在這個意識形態混雜的社會你見過幾個正常人?有的表面不瘋,其實內里早瘋癲成狂了。沒有反應那是你不知道如何反應,你心中的情緒太復雜,復雜到任何一種反應都不能表達出來,所以才不會反應、懶得反應。更或者,你只是想冰凍住這個反應,等到自己想清楚了再爆發出來。”
豎了一個大拇指,唐銘心忍不住點贊道:“流弊,林清,你可以去當心理醫生了。”
林清受用得點點頭,繼續做心理輔導:“說吧,你丈夫怎么你了?是你被小三了還是他被你小三了?”
“小三?”唐銘心呵呵一笑,搖了搖頭。這年頭,小三已經不能作為感情破裂的理由。
悶喝了一口米酒,唐銘心忽然覺得在離家萬里的地方述說傷心事是一件很傷心的事情,可她寧愿選擇這樣來排解自己:“我小的時候喜歡我哥的一個朋友,他姓蕭,‘華發蕭蕭老遂良,一身萍掛海中央’的蕭,‘蚊蚋歸豐草,枯葉散蕭林’的蕭,‘白發蕭疏,青燈寂寞,老子婆娑’的蕭,哈哈,你們說蕭是不是一個既冷艷又高貴的姓氏啊。”
原本過來聽八卦的薛笑被雷了一臉,“呵呵”了一聲,自主評價道:“第一次看人喝醉酒詩性大發的...艾瑪,漲姿勢了。”
唐銘心似乎回憶到了過去,嗤嗤笑道:“哈哈,我小時候逮著機會就會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各種炫內涵各種炫德智體美勞,媽的,整個腦子不用在學習上,光用在怎么勾搭他身上了。”雖然說的是重生時候的小時候,可也是事實。
唐銘心拍了拍桌子,對著兩男生嘻嘻笑道:“跟你們說實話,我每次看到他就想睡了他,看一次,想一次。”
薛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對一旁的虎牙吩咐道:“哎,咱倆回去睡覺吧,你唐老師要講少兒不宜的東西了。”牽了虎牙回房間,薛笑收了自己的碗筷也拔腿走了,臨走前不忘交代林清:“有夫之婦的口味比較重,你一個小清新注意保重自身啊,我先走了。”
無視林清臉上的黑線,唐銘心繼續倒苦水:“可是我和他中間,隔著太多人。林大少,你知道嗎?我有一個閨蜜,是那種彼此之間沒有秘密的閨蜜。她非常的貼心,知道我嘴饞,有空沒空就會邀我出去上館子。知道我臭美,買到什么好看的衣服都會送我一件。可是,為什么她喜歡他卻從來不告訴我呢?等到我要和他邁入圍城了,她才用自殺的方式告訴我!!”
“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想,她之所以和我做閨蜜,是不是因為早就看出了蕭然喜歡我?每每我和蕭然的走近一些,她就會準時準點得出來潑冷水,而且潑的方式都不一樣。”
“小時候的事情說不清,也記不清了。就當她知道我和蕭然要訂婚的時候,她居然鼓動沈思琪來威脅我來笑話我。她當我不知道去教堂那天收到的短信是她發的嗎?還跟我說沈家會為了這樁婚事向她們幾家施壓,tm她當我是傻子嗎!?”
林清尷尬得拍了拍唐銘心的肩膀,隱晦得表達了一下自己腦子轉得慢,還沒理清楚人物關系。
“要理這么清干嘛?”米酒有些后勁,唐銘心的臉色變得微紅,“哼,我自己還沒理清呢。凌霄姿這個三八,她眼見我識破了她的謊言竟然去美國請了蕭然的前女友回來氣我。多損的一招啊,多用心良苦的一招啊,多蕩氣回腸的一招啊。她厲害,她摸透了我的性子,知道我喜歡做夢,知道我不能接受有瑕疵的婚姻。呵,她真是超厲害,最后還用到了自殺這一招!林大少,你說,她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不清清楚楚得告訴我呢?為什么我和她的友情放到現在來看,只是一場利用呢?”
林清終于摸清了人物關系,開始走入了正軌:“分析你剛才怨氣滿滿的一段話,似乎讓你更氣憤的是你的閨蜜,而不是那個蕭然?”
喝多的唐銘心被人問到了重點,臉上的酡紅瞬間消失暗淡,思緒開始代替情緒,一雙傾訴的眼睛也盈出了淚水。
林清隱隱覺得自己一句話戳中了當事人的問題根源,既覺得自己流弊又覺得尷尬,只能忙著收拾碗筷裝作沒看見唐銘心失控的眼淚水。
“你說得沒錯,林清。”唐銘心一把抹掉淚珠,承認道:“蕭然對于我而言,一直是個偶像,就像甄嬛之于陸玲玲,bigbang之于吳千語,snh48之于薛笑,鳳姐之于你一樣。”
林清黑臉道:“誰說鳳姐是我的偶像啊?你聽誰說的啊?我的偶像是列夫達維多維奇朗道和杰爾姆弗里德曼這樣的存在,你再說鳳姐是我偶像我跟你變臉啊。”
變都變了,唐銘心才不管他。
“對于偶像,”她自嘲道:“我是喜歡,但是,這個喜歡不是愛,這個喜歡支撐不了一個婚姻。”
“有愛才會讓婚姻里的兩個人忍耐,有愛才會讓各自為對方著想。難道你還沒見慣那種為了買房帶孩子而爭得魚死網破的婚姻嗎?那種婚姻我要得干嘛?凌霄姿想要,我給她就是了。”
說得是霸氣,可終歸心里不舒服。
唐銘心抹了最后一滴淚,決定不再為這些前程往事而憂傷,喝掉酒杯里最后一口米酒,站起來身子感慨道:“啊,說出來之后感覺好爽啊~~林大少,大過年的,我來祝你一年抱倆兩年抱三啊哈哈。”
林清收拾了碗筷走了,什么話都不想說,因為他自覺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呵呵,當他不知道嗎?
一年抱倆的那是豬,哪個凡夫俗子能在一年之內生兩胎下來啊?罵人都這么高水準,林清都快氣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