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三八 !
南京1912是一處渲染安逸卻承載了喧嘩的古建筑街區。每個華燈初上的傍晚,整個街區都會敞開大門迎接著一幫喜愛燈紅酒綠的男女。
就在其中一家較為安靜的酒吧內,半幅紅巾隔開的vip區外最舒適的環坐沙發區,一個美艷的混血女郎正打著外賣電話。深邃的眼睛勾勒得有些尖銳,卻更添迷人的光彩。右腿妖嬈得翹在左腿上,脫了高跟鞋的腳尖輕點著,一下又一下。
輕柔的旋律不妨礙她打電話,就像有個男朋友也會不妨礙她泡吧一樣。
她一臉壞笑地向周圍人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機,紅唇微啟道:“我要三杯奶綠外賣,去冰,微甜。”
接電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卻在幾秒之內飽含起熱情:“好的呢。能說一下您的地址嗎?”
混血女郎將面前啤酒下的杯墊翻了過來,一面大聲笑著一面將杯墊上的地址報了過去,報完了之后不忘問道:“你們能送嗎?”
接電話的人服務態度真是一流的誠懇:“是有點遠,不過我能騎電動車過去。嗯,時間會稍微長一些,要半個小時。您能等嗎?”
“能,非常能?!?br/>
“嗯,那好的,我送到目的地再給您電話?!?br/>
混血女郎等對方掛了電話,便掩蓋不住聲量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她身邊同座的朋友疑惑道:“cherry你叫什么外賣啊?酒吧允許人進來送外賣嗎?你要吃什么可以隨便點啊反正待會兒我男友來買單?!?br/>
cherry收了臉上的笑,黑長的假睫毛在臉上蓋出了一層陰影,陰□□:“我是故意叫的外賣。”
熟知她性格的另一個朋友笑道:“就你昨天說的那個大學同學?上學的時候拽得五大三粗的那個叫方什么的?”
“對,就是她?!眂herry掏出一支煙,朝著桌面敲了敲煙頭。
朋友疑惑道:“她不是你上司的女朋友嗎?你整她的話不怕她回去告狀?”
“告狀?”cherry冷笑得看了她一眼,譏笑道:“她如果能跟他再扯上關系,就不用大半夜的還出來送外賣了。一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bitch,還指望我怕她?”
“你跟她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扛覀冋f說哎,待會兒她來了我們也可以幫你出氣?!?br/>
cherry點燃了煙,并沒有回應朋友的話??粗鵁熑υ倏諝饫镒兇笞兡:?,她也在想,到底自己和方曉菁有什么仇,以至于一聽說她回來了就忍不住找麻煩。
仇恨?cherry吐了一串煙圈,心里的聲音在說:其實是嫉妒吧。
朋友將煙灰缸挪到她跟前,壞笑道:“cherry,你是知道這塊地方的。即便是原配跑過來找小三麻煩,最后被扇了巴掌的只會是原配。你一心想要誰,我們姐妹都知道。你憋在心里也難受,是不是?”
方曉菁騎著電動車顛簸來顛簸去,臉上吹過幾條街的秋風和灰塵,一路不停得晃到了酒吧街區。
南京的酒吧早已不是她印象中人染發妹和紋身男的聚集地,進出的汽車檔次已然告示了自己訪客的著裝檔次。方曉菁麻利地將電動車鎖在了對面街道邊上,才敢拎了奶茶,裝作一副消費者的樣子往內走去。走在她前面的高跟女郎,燙著一頭精致的卷發,紅唇在夜燈下也能燃燒進人的眼睛。她的身邊,盡是和她一樣盛裝打扮的年輕女人。要么短發伶俐眼線黑長,要么就是一種半邊光頭半邊馬尾的時尚模樣。
她們似招搖又似享受得慢走在小道上,歡聲笑語地講著時興的網絡段子,又或輕哼著路過的酒吧里傳出來的舞曲小調。
歡快得讓方曉菁羨慕。
直到手機導航鎖定了地方,方曉菁才收回對前方注視的目光,厚著臉皮一頭鉆進了目的酒吧的大門,生怕被門口的保安攔下。
可是,為什么這么巧,客戶是自己的大學同學呢?
更巧的是,這位大學同學還曾經在她的不友好名單上?
但是,為了什么事她會在自己的不友好名單上呢?
方曉菁擠破了腦袋才想到,,,是了,這個同學明明是大陸的國籍行事卻像個港燦,還有,她不是孕婦也沒有老弱病殘卻在校車上讓范西給她讓座,,,對了,她仗著自己有兇器曾經覬覦過陳霍伊。
回憶到這里,方曉菁秒殺了張口就要錢的打算,硬擠出一張笑臉打招呼道:“是你啊,好巧啊~~”
回應她的是一席冷漠。
cherry的朋友們都統一睜大了眼睛,歪頭斜腦,默不作聲在觀察著方曉菁。
顫悠的睫毛擋不住她們眼里的情感,或譏笑,或鄙夷。無論是哪種,都是幾年前的方曉菁不能忍,也不會忍的。
cherry的眉眼有著最蓋不住的得意,桌下的一雙雪腿像是映襯了她這份得意,正悠哉得晃著。她一向自恃美貌,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回頭率。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習慣霸占著聚焦點,追求回頭率。當有人說誰誰誰比她漂亮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永遠是嗤之以鼻。偶爾,或許,是有人比她漂亮,但這個人等來的不會是贊美,而是無窮的麻煩和詆毀。
這些麻煩和詆毀,統統都會毫不掩飾得來自她cherry本人。
cherry看著面前這個臉黑得能顯牙白、眉毛粗厚、穿著現在學生都不想嘗試的格子襯衫的女人,心中覺得暢快極了。就像一個對立好久的對手忽然成了手下敗將,一個原來目中無人的領導忽然變成了唯唯諾諾的手下員工,這種暢快淋漓的感覺,讓她覺得無比的解氣。更讓她解氣的,是這一桌的好友。
“艾瑪我去,哪里來的村姑。這家的保安得了白內障嗎?連村姑都放進來?!?br/>
“她和誰打招呼啊?說好了啊,誰認識她我今天就和誰絕交。”
方曉菁咬著牙,將三杯奶綠從桌上拿了出來。想了想,加價道:“一共四十五元,謝謝?!?br/>
cherry嗤笑了一聲,看著桌上的奶綠,并沒有掏錢的意思。
她的朋友也很自覺,拿起一瓶奶綠在眼前晃了晃,撇嘴道:“我去,這是奶綠?還是你家田里韭菜炸的汁?居然還敢賣四十五塊?”
方曉菁忍受了一切,平和得回復道:“確實是奶綠,不是韭菜汁。”
然而,簡單一句陳述,鉆進的是一開始就埋好的陷進。
三人幾乎一致回復她:“我們不要,你直接拿回去喂豬好了。”
方曉菁依舊平淡得回復:“我家沒有豬?!?br/>
“那你想干嘛?我們就不想買你的東西!怎么了,你還想強買強賣了?”
“要不要找酒吧的保安來評評理???到別人的營業場所還敢強買強賣?”
方曉菁聞言看了三人一眼,抖著聲音問道:“我沒有強買強賣。我現在只問你們,你們確定不要這份外賣了?”
cherry看著方曉菁自尊被人戳破的樣子,顧不上偷笑,錘著桌子夸張得大笑。笑了好一陣才找回自己聲音,冰冷的譏諷聲:“方曉菁,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以前不是挺牛掰的嗎?不是特目中無人的嗎?怎么,現在為了點錢就委屈成這樣了?”
方曉菁臉上的表情至始至終都沒變過,聽完了三人的話,只是一聲不吭得將三杯奶綠又收回了自己包里。
cherry仍顯不過癮得告知:“對了,方曉菁。你知道科里現在誰是*oss嗎?是你的前男友,也是我的現男友,陳霍伊啊。bytheway,我現在工作的辦公室,就在霍伊的隔壁呢。聽說你是老股東張軒的妹妹,如果有機會來科里參觀的話,記得上來找我嘮嗑啊。”
方曉菁拎好了包,驟風也是暴雨一般得轉過頭,逃跑一樣得奔出了酒吧。她知道自己承受不了每一句,更知道真正承受不了的,是最后一句。
一個過客的傷心,不足以打亂整個酒吧的運行。
cherry和她的朋友們仍然在為剛才的事情歡笑不已,對著方曉菁評頭論足,對著方曉菁的話一句句恥笑。直到,她們這桌后面的vip包廂里,走出了一個精干模樣的男人。
男人收著自己的襯衫袖口,臉上有著三分譏七分笑,緩緩得走到了cherry她們這一桌。似乎是一貫的職業素養,讓他和人打交道的時候,臉上從不失笑。
如果方曉菁遲走一步,她會立馬認出這個男人正是幾年前幫她申請簽證的閩東。
閩東跟著陳霍伊久了,身上也自然而然得帶著說不出的俊雅氣息,小走幾步就能吸引周圍人的目光。
cherry一眼看到他,就條件反射得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面色僵硬得喊道:“閩秘書?!?br/>
閩東右手一抬,按著她的肩膀,很是紳士得讓她坐下。這一派動作任誰看了都覺得這男人和cherry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系,但偏偏他此刻說出的話,竟是斬斷一切關系的話。盡管,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意,和一絲誠懇。
“不用站起來了,cherry小姐,我們以后也沒什么上下級關系了。嗯,是這樣,老板讓我來通知您一下,從即可開始,您和您代表的公關公司都被科里解雇了?!?br/>
面對著一桌女人驚詫的面孔,閩東笑著說完了更殘忍的話:“還有,您虛構了和老板關系這一件事,我們也會和貴公司說一下。如果貴公司沒有適當的處理辦法,我們法律部的同事就不會閑著了?!?br/>
cherry緊張得抓住閩東的手,解釋道:“閩秘書,你聽我說,我不是,,,”
閩東打斷了她的解釋,拍拍她的肩膀,狀似安慰實則捅刀一般得繼續笑道:“還有啊,您以前工作的那個辦公室是檔案室改造的,所以挨著老板辦公室?!?br/>
cherry臉紅得大叫道:“我和霍伊是同學,他不可能這樣隨隨便便就解雇我?!?br/>
“同學?”閩東往vip包廂回頭看了一眼,揚眉輕笑道:“公司里多的是老板的同學,研發部還有老板的老師呢。就這樣了,cherry小姐,余下的事情會有人和你跟進的?!?br/>
一個利索的轉身,連接的是cherry方才高興到爆還有現在沮喪到底的心情。
她實在應該留意的,隔壁vip包廂里坐了人,一個旁觀了始終也參與了始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