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游玉歲將自己的一片孝心展現(xiàn)在游奉云面前的時候,雙方幾乎已經(jīng)圖窮匕見。</br> “朕是非吃不可了?”游奉云看著這么幾十斤糕點,就算他再能吃也吃不下這么多吧。</br> 只見游玉歲道:“這是兒臣的一片孝心,知道父皇愛吃,所以特地給您做的。”</br> 游奉云:……其實他不是很愛吃,就是聽見這糕點是太子給霍西陵留的才全部吃光的,畢竟搶來的才是最香的。</br> “來,父皇吃一口。”游玉歲舉著糕點道,“兒臣親手做的哦。”</br> 面對太子的孝心,游奉云有什么理由拒絕呢,而且他剛才還說了除了冰糖肥腸和咸肉粽子來者不拒。</br> “行行行,你放在這兒,朕一會兒吃。”游奉云無奈道。</br> “不行,兒臣要看著父皇吃。”游玉歲道,“難道父皇是不喜歡兒臣親手做的糕點嗎?”</br> 話音落下,游玉歲的眼睛就紅了。</br> 與此同時,安海和霍西陵譴責的目光投了過來,陛下也太不干人事了,竟然把太子弄哭了。</br> 游奉云嘆氣,只當是自己哄太子了。</br> 五盤糕點下肚,游奉云已經(jīng)撐得不行了,然而游玉歲的準備的糕點他才吃了不到十分之一。</br> 就在游玉歲還想給游奉云繼續(xù)投喂糕點的時候,游奉云攔住了游玉歲,他道:“差不多得了,不要太過分。”</br> 中午吃了很多,現(xiàn)在又五盤小點心下肚的游奉云真的遭不住太子的孝心了,孩子哄哄得了,千萬不能慣。</br> “可是這是兒臣的一片孝心呀。”游玉歲可憐兮兮地說道,不過游玉歲也見好就收沒有真的逼游奉云吃完剩下的糕點。</br> 于是,游玉歲便拉著霍西陵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宣德殿。</br> “兒臣親手做的糕點父皇可千萬不能扔。”</br> “好好好。”游奉云點頭答應。</br> 不扔不扔,這點小事游奉云還是能答應的,到時候給人分一分就差不多了。</br> “父皇這么喜歡吃這個小點心,兒臣每天都讓人往宣德殿送。”</br> “行行行。”游奉云點頭。</br> 雖然這個糕點他要吃吐了,但是畢竟是太子的心意,面子還是要給的。</br> “父皇,兒臣……”</br> 沒有等游玉歲開口說完,游奉云便將手里的折子舉了起來作勢要打道:“還不快走!”</br> 話音落下,游玉歲快步牽著霍西陵的手跑出了宣德殿。</br> 游奉云聽見了游玉歲的笑聲,以及外面福寶讓太子跑慢點別摔著的聲音。此刻,游奉云的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br> 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他有太子這么一個聰明愛鬧騰的孩子倒也不錯。</br> 這樣想著,游奉云覺得嘴里甜膩膩的,然后對安海道:“給朕倒杯濃茶過來,朕要解膩。”</br> 游奉云喝了一口苦茶這才緩了過來,也不知道太子是不是故意的,糖不要錢的往里面放。</br> 一旁的安海公公見此忍不住指了指那壘得老高的食盒道:“陛下,這些點心怎么處理?”</br> 游奉云聞言看了一眼那些裝在食盒中的點心道:“就分給各宮吧。”</br> 話音剛落下,游奉云便變了想法,安海公公只聽游奉云道:“宮里的那些人哪里配得上太子的心意,不必送去各宮了。”</br> 安海聞言垂下了頭,當初太子殿下年幼,又無母親看護,倒是吃了后宮女人那些不少苦頭,如今看來的確事配不上太子親手做的小點心。</br> “先留下吧。”游奉云低下頭道。</br>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老臣前來與游奉云商量政事,游奉云看著認真匯報事務的老臣子心里突然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br> 當老臣子開口說要政事后,游奉云突然開口道:“裴卿,帶盒點心回去吧。”</br> “啊?”姓裴的老臣子當場愣住。</br> “這是朕的太子親手做的點心,一般人朕都不給。”游奉云神色凝重地開口道。</br> 老臣子還能說什么,他只能謝主隆恩,感動得淚流滿面。</br> 這一天在下午去宣德殿奏事的臣子都得到了一盒太子親手做的糕點,不僅得了糕點,還被游奉云炫了半天兒子,不亞于那次收到木雕小熊。</br> 眾臣子聽著游奉云炫兒子牙酸得緊,吃了糕點更是覺得自己牙都快被甜倒了,他們只希望太子可別再送陛下什么東西了。</br> 一整個下午,游玉歲親手做的糕點被游奉云送了大半,并且還讓他向大臣炫了兒子,身心得到充分滿足。</br> 至于剩下的這一小半,游奉云擬了一個名單,讓安海派人送到這些人的手上。這些人分別是梁王、齊王等藩王和蘇相這樣的朝中大臣。</br> “一定要告訴他們這是太子親手做的小點心。”游奉云叮囑道。</br> 安海:……以他這個奴才對太子的了解,怕是太子殿下只給這個點心翻了一個模。</br> 但是游奉云說這是太子做的,這就是太子做的,別人都不許反駁。</br> 而那些收到游奉云送來的太子親手做的點心的藩王和大臣紛紛感到茫然,這不年不節(jié)的,怎么會突然送點心?</br> 齊王世子聽聞自己父親收到太子做的點心嚇得當場從床上跳了起來,抓著他父親的衣袖道:“太子一定是想要毒害我!一定是想要毒害我!他一定把毒下到點心里了。”</br> 齊王:……</br> 雖然齊王不相信游玉歲敢眾目睽睽之下一下下毒,但他還是找來了人試毒。</br> 齊王身邊的仆人膽戰(zhàn)心驚地拿起食盒里散發(fā)著甜膩香氣的糕點,然后一下塞入了口中,瞬間他的臉變得扭曲起來。</br> 齊王世子見此激動道:“有毒!有毒!父王你看,有毒!”</br> 齊王心里也忍不住大怒,就在這個時候那仆人開口道:“齁甜,糖不要錢了。”</br> 齊王和齊王世子紛紛愣住,這是被甜成這樣的?</br> “回大王,沒毒,就是太甜了,小人受不住。”仆人開口回答道。</br> 齊王聞言將人打發(fā)下去了,然后看著齊王世子道:“以后少大驚小怪的,過幾日你還要參加秋獵,到時候你看見太子騎不穩(wěn)馬拿不動弓,像什么樣子,到時候丟的可是齊國的臉,丟人現(xiàn)眼的玩意兒。”</br> 齊王罵完就走了,留下在原地被罵懵的齊王世子。</br> 而在蘇相府中,蘇相看著面前的這一盒糕點沉思了許久,他在思考游奉云的用意。</br> 片刻后,家中下人前來稟報道:“老爺,問過了,朝中大臣和藩王都得到了陛下賞賜的糕點。”</br> 蘇相聞言點了點頭,然后道:“你下去吧。”</br> “是。”</br> 仆人離開,獨留蘇相在書房中思考。</br> 陛下賞賜太子親手做的點心,這說明陛下個太子的關系已經(jīng)恢復如此,那么送他們點心的用意呢?敲打?警告?還是別的什么?</br> 蘇相覺得陛下在告訴他們,即便太子成不了皇帝,他也是自己最寵愛的孩子。否則陛下和太子吵架,為何是陛下先去東宮看望太子,這是陛下在對太子服軟。</br> 如果陛下和太子吵架的內(nèi)容真的有關于傳位給梁王,那么這次太子送點心給陛下,寫說明太子已經(jīng)默認梁王會是今后的皇位繼承人,不打算再爭了。</br> 想到這一層的蘇相臉黑如碳,他不希望看見這個局面的發(fā)生。</br> 然而實際上游奉云只是單純吃不下太子送的糕點,又覺得送給后宮的人簡直糟蹋太子的孝心,所以就送給了朝中的大臣和留在長安中的藩王。</br> 當天收到點心的人中只有梁王是真正地快樂,太子做的點心,他哥送給他,還是兩盒,這說明什么,這說明他哥讓他以后照顧好這個不能繼承皇位又體弱多病的嫡子。</br> 梁王覺得自己更早好好表現(xiàn)給游奉云看,當即又給秋獵掏了許多錢。</br> 第二天突然又收到錢的戶部:……超了超了,其實不用這么多錢的。</br> 梁王當即擺手表示不用退,他就是要給他哥搞最大的排場,讓他和有最舒適的體驗。</br> 戶部:……行吧,別人都不心疼,他們心疼什么。</br> 轉眼之間半月已過,終于到了秋獵的時間,皇宮中的隊伍依次出發(fā),后面緊隨著的是藩王朝中大臣和各國使者。</br> 體弱多病的游玉歲也不愿意悶在馬車里,而是難得地騎上了一匹小馬,和一旁的霍西陵并騎。</br> 知道這件事的游奉云有些酸,因為作為帝王他必須坐在車里。</br> 就在游玉歲和霍西陵說話的時候,跟在隊伍后面的突厥王子阿史那哲突然打馬過來。</br> 阿史那哲坐在一匹高大駿馬之上,加上他身高體壯,走到游玉歲身邊的時候可以說是俯視著騎著小馬的游玉歲。</br> “剛到長安之時便領會過太子殿下的精湛箭術,不知道獵場之上,我和太子殿下有沒有機會較量一番。”阿史那哲低著頭看著面前已經(jīng)騎著絨毛斗篷說話都要咳嗽幾聲的游玉歲道。</br> 游玉歲看著前來挑事的阿史那哲就知道,他這是天晴了,雨停了,覺得自己又行了。</br> “突厥太子殿下,你的肋骨還疼嗎?”游玉歲真誠地問道。</br> 瞬間,阿史那哲的臉扭曲了一下,被體弱多病的大景太子一腳踢飛是他畢生的恥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