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退路被截斷，盡管在維斯瓦河的東岸仍舊有數(shù)萬大軍。但是因為浮橋在劇烈燃燒，所以完全過不來。他親信的半人馬部隊部分正在與河面上的波洛茨克內(nèi)河艦隊互相射擊。
    他可以依靠的游牧部隊，剛剛損失慘重。他看成是炮灰的斯拉維人，部分四散奔逃，部分茫然不知所措。還有部分轉(zhuǎn)過身來，向他發(fā)動了進攻。與此同時，他還看到，河口要塞的閘門緩緩打開。在閘門背后，是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邁斯提亞軍騎兵。
    威廉并沒有放過這個機會，這一回，輪到他向撒里達汗發(fā)動進攻了。
    “不，不對勁——他們早就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縱火筏，為什么在這之前不用？！為什么到現(xiàn)在才拿出來——”撒里達汗忽然這樣喊了起來——不過在喊到一半的時候，他就明白了威廉的用意——
    如果在這之前，威廉就這么做的話，那么撒里達汗肯定會選擇撤退，同時，斯拉維人也不會崩潰，而撒里達汗也有足夠多的兵力。縱火筏的效果，自然遠遠不會達到這個程度。
    “也就是說，他寧愿把自己放在這么危險的處境上，也要憋著害我……”撒里達汗心里面再次浮現(xiàn)出了威廉的表情。那是幾個月之前，他與威廉在他的黃金大帳中單獨會面的時候。那個時候，威廉微笑著，非常，非常，非常從容。簡直就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樣。
    “那個……瘋子。”撒里達汗終于明白了，自己輸了。在自己選擇了孤注一擲的向威廉發(fā)動攻擊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輸了，而且是輸?shù)镁狻Ｒ环皱X都剩不下了。
    撒里達汗，孤立無援，前有強兵，后退無路……
    “忽必來！我的兒子忽必來在什么地方？！快！不要讓他管別的什么了！讓他回來！讓他與我會合。”
    撒里達汗猛然想起來了——他還有一個兒子。他的兒子手上有幾萬鐵騎，如果讓這支軍隊加入到戰(zhàn)斗行列中的話，那么就算不能扭轉(zhuǎn)自己頹敗的局勢，至少也能將陷入混亂中的兵士們穩(wěn)定下來。再不濟也能用這支騎兵殺出一條血路，逃出生天——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河口要塞的四道閘門后，大批的邁斯提亞騎兵狂奔而出。向著人數(shù)多過他們幾倍，然而完全沒有戰(zhàn)斗意志的塔爾塔軍隊沖了過去。
    在騎兵身后，是數(shù)量更多的步兵——他們非常興奮，同時非常激動。除此之外連陣型都沒有——不過這無關(guān)緊要。接下來的戰(zhàn)斗根本不能稱之為戰(zhàn)斗。只是簡簡單單的收割人頭。僅此而已。并不需要陣列嚴(yán)謹(jǐn)。甚至沒有陣列反而更好一點。
    “結(jié)束了。”威廉看著城墻下，混亂的一片的塔爾塔軍隊，昂起了頭，然后這樣感慨著。
    “贏了，威廉，我們贏了啊！塔爾塔軍隊崩潰了。我們守住了啊！”在威廉身邊，夏露米的情緒明顯比他興奮地多。
    “是的。”聽她這么說，威廉也露出了笑容。再之后拔出了他的佩劍：“接下來，就是銜尾追殺了。走吧，夏露米。我們比一下誰殺的塔爾塔軍隊更多怎么樣？”
    “我不會輸給你的。”聽威廉這么說，夏露米也來了興致。兩個人直接從護墻上一躍而下，而后向著崩潰的斯拉維軍隊追殺過去——
    與此同時，撒里達汗仍舊沒有放棄希望：“快，快去找忽必來！傳令兵！所有的傳令兵都去找他！以最快速度的去！！”
    不過很快，壞消息便接踵而至——忽必來已經(jīng)離開了——在撒里達汗的軍隊潰敗之后，他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在留下幾千騎兵斷后，困住了奧托公爵之后，他便領(lǐng)兵南下——南方，維斯瓦河上游還有一處淺灘可以橫渡。他可以逃出生天。
    在那之后，他麾下的幾萬游牧騎兵，以及半人馬戰(zhàn)士，就是他在塔爾塔地區(qū)重新崛起的最好資本。
    雖然在忽必來走后，他留下的兩千多游牧騎兵就被奧托公爵殺散，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但是心里記掛著威廉的公爵也沒有繼續(xù)追擊忽必來，而是帶著軍隊繼續(xù)向東。忽必來賭對了——
    “忽必來琿臺吉不見了——他的軍隊也不見了！”
    當(dāng)撒里達汗聽到這個消息之后，整個人都愣住了。一股眾叛親離的感覺油然而生。他下一刻拔出了自己的彎刀，就想要向著脖頸處劃過去——不過在這之前，就有人握住了他的刀刃。
    “父汗！”是在撒里達汗身邊的賽利雷。也就是他的小兒子阻止了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撤吧！別讓敵人和背叛者看笑話！”
    “……”眼看著抓著自己的刀刃，滿手是血卻渾然不覺，只是懇切的看著自己的小兒子。撒里達汗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刀。
    “你說得對。我還不能死。至少在現(xiàn)在，我還不能死。”他轉(zhuǎn)過頭去，最后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砍得地上人頭滾滾的邁斯提亞騎兵，忍不住咬了咬牙——如果是在平時，這樣得渣滓軍隊他只需要一千半人馬戰(zhàn)士就能擊垮——可是現(xiàn)在——
    “撤退！”最后。撒里達汗咬牙切齒的這樣說著，然后轉(zhuǎn)過身去，將自己身上的甲胄扯了下來，往地上一丟，就向著維斯瓦河狂奔過去——盡管可以橫渡的淺灘已經(jīng)被大火覆蓋，但是其他深水處卻沒有問題——脫了甲胄，鳧渡過去，沒有問題！
    見到撒里達汗終于下定決心，賽利雷終于松了口氣——撒里達汗現(xiàn)在可死不得。他如果死了，接下來登上汗位的必然是他的大哥忽必來。他手里沒兵沒權(quán)，也沒有多少人支持，回去塔爾塔里亞見到新可汗，能保住性命就算幸運的了。這可不是賽利雷想要的結(jié)果！
    “忽必來在關(guān)鍵時刻背叛了父汗。回去之后，父汗絕對饒不了他。就算他手里有幾萬大軍，而父汗接近全軍覆沒，他也決不是父汗的對手！忽必來一死，沒有人再和我競爭。再加上今天的表現(xiàn)，那么未來的塔爾塔里亞大汗就絕對是我！”
    盡管兵敗至此，狼狽至極，但賽利雷卻心頭火熱——
    他也學(xué)著撒里達汗的模樣轉(zhuǎn)過頭去，最后看了一眼河口要塞。那在連日的炮火與硝煙中被熏得漆黑的要塞，就像是怪物一樣，突兀的聳立在這個世界上。讓賽利雷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zhàn)。
    “今后我要是當(dāng)了大汗，只要赫里福德父子掌權(quán)一天，我就一天不跨過維斯瓦河。”在心里面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后，賽利雷也轉(zhuǎn)過身，一邊向著維斯瓦河的方向狂奔過去，一邊將自己身上頗為累贅的甲胄和頭盔都丟到了地上。
    塔爾塔里亞最精銳的怯薛軍，未戰(zhàn)先潰，丟盔棄甲，爭先恐后的逃過了維斯瓦河。一個兩個，都狼狽到了極點。
    代表著草原最高權(quán)力的九斿白纛倒了下去。平時即使是多看一眼也是褻瀆。身份不夠的話，觸碰就要斬掉手臂的九斿白纛，現(xiàn)在變成了任憑潰兵們踩踏的垃圾。同時代表著草原最高戰(zhàn)力的怯薛軍全軍崩潰，找遍整個庫曼——欽查草原湊出的精銳戰(zhàn)士在這一刻跑得像是兔子一樣快。一瞬間，十萬塔爾塔里亞大軍作鳥獸散——在維斯瓦河上沖天的火光照映下，一場奇跡，就這樣發(fā)生了。
    眼看著對岸的主力部隊就這么崩潰了。維斯瓦河?xùn)|岸的塔爾塔里亞軍隊同樣支撐不住。士兵們拼命的往自己的口袋里裝著補給和搶來的金銀珠寶。然后跨上快馬轉(zhuǎn)頭就走。平日里等級森嚴(yán)的軍隊變成了完全混亂的烏合之眾，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貴族軍官們在第一時間成了被搶劫的肥羊——在將這些人殺死之后，士兵們又開始自己火并——
    在回到維斯瓦河?xùn)|岸后，眼看著大營里也一片混亂，喊殺聲無數(shù)。撒里達汗頭也不回，轉(zhuǎn)身就走——不能留在這里，邁斯提亞軍隊手里有船，只要他們愿意，他們可以很輕易的度過這條河，再殺過來。
    “丟在這里的營地，財物，糧草……就當(dāng)是丟給他們的誘餌好了。只要有命在，那么總有一天，我還能殺回來！”撒里達汗心里面這么想著，繼續(xù)咬牙，向著東方草原狂奔——
    “父汗！我們?nèi)ツ睦铮俊痹谌隼镞_汗身邊，賽利雷大聲問道：“回去特羅尼卡嗎？”
    “不！”撒里達汗大喊：“我們?nèi)ゲ菰　?br/>     “草原？父汗——”賽利雷一時間有些奇怪，為什么不回特羅尼卡，反而要去更遠的呢庫曼——欽查草原。不過撒里達汗并沒有給他解釋。他也就將這個問題憋在了心里——
    在撒里達汗帶著兒子，心腹和少量怯薛軍狂奔離開戰(zhàn)場之后。戰(zhàn)局終于沒有了變數(shù)。這場跨度兩年。席卷了整個大邊境地區(qū)的戰(zhàn)爭，終于塵埃落定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