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走了</br> 太皇太妃說話的時候，還拉著站在一旁的蔡天蕓的手，看向楚寒的一雙老眸充滿了請求和最后的悲涼。</br> 蔡天蕓就那么被牽著，沒有去看楚寒，而是看向連手都在顫抖的太皇太妃，沒人能看得清她的目光。</br> 楚寒身形微頓，緩聲道：“皇祖母，您先別輕易放棄。御醫治不了你，并不意味著別人也治不了。皇后的確醫術精湛，但萬千醫生，各有所長。朕相信，一定有人能治得了您的病。”</br> 他站在皇祖母的床頭，把話說完之后轉身，“朕這就命人去找大夫，總會找到人的。”</br> 轉身的瞬間，一雙堅毅的黑眸也泛起了幾絲晶瑩和不忍。</br> “皇上！皇上請留步！”太皇太妃連忙喚道，擔憂的看了蔡天蕓一眼后，立刻把目光轉向楚寒，眼底帶著堅韌，“皇上，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己清楚。這根本就不是什么疾病，而是哀家的陽壽已盡。”</br> “皇上，哀家沒有別的要求，就連選秀的事情哀家也不再想了，你是一國之君，自有你的主意。但是，哀家臨死前還有最后一個愿望，還請皇上一定要答應！”</br> “哀家的愿望就是，蕓兒她……”</br> “皇祖母，”楚寒轉過身，順勢打斷了皇祖母的話，“蔡小姐既然是您‘認下’的義孫女，也就是朕的妹妹，朕自然不會虧待她。”</br> “你當時認下她的時候并沒有給她封號，朕現在就封她為蕓公主，在京城中選一處宅子做公主府。”</br> “來人，擬旨，即可昭告天下！”</br> 楚寒直接側頭下令，然后再次看向皇祖母，輕聲道：“皇祖母，現在您可以放心了。”</br> 冊封了公主，就再無嫁入后宮的可能！</br> 否則公主嫁給皇上，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br> 聽見楚寒的話，蔡天蕓的手猛然握緊，但很快放松，眼底一閃。</br> “皇祖母，您就別擔心蕓兒了，還是先養好身子要緊。”她俯下身，雙手握住太皇太妃的手，一頭颯爽的短發，此刻也仿佛多了幾許溫柔。</br> “蕓兒，你怎么……”太皇太妃十分意外，看向蔡天蕓的眼神充滿了不解。</br> 剛要再開口說什么，忽然劇烈的咳了起來。</br> 楚寒回頭，看向那些御醫。</br> 御醫連忙上前，圍在太皇太妃的床邊，戰戰兢兢的治療。</br> 楚寒看見外面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先走了出去，柔聲道：“母妃，皇祖母怕是撐不過今晚了，您想要進去嗎？”</br> 敬妃聽出楚寒話中的意思，欣慰一笑，“她是哀家的母妃，是你的皇祖母。雖然對哀家沒有很好，但也不算惡毒。于情于理，哀家都要進去看一看的。”</br> “嗯，那我們一起進去。”楚寒說著，扶住了敬妃的胳膊，緩緩進去。</br> 之前楚寒離開，蔡天蕓的目光就一直跟著，這會兒楚寒和敬妃進來，她也仍舊看著，還躬身行了一禮，“見過皇太妃。”</br> “免禮，平身。”敬妃說了一聲，朝著床榻走去。</br> 沒過多久，在御醫們的拼死搶救之下，太皇太妃又從閻王爺手中逃了回來，不過已經呼吸微弱，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看著，尤其看向蔡天蕓的目光中充滿了不甘。</br> 她分明還有很多話想說，奈何此刻根本張不了嘴。</br> 敬妃留在床邊說了一會兒話，，然后就退了下去，帶著楚寒一起。</br> 蔡天蕓守在太皇太妃的床邊，看了一眼楚寒離去的背影，朝著太皇太妃輕聲道：“皇祖母，蕓兒內急，很快就回來。”</br> 說完，她叫來一個宮女守著，快步追著楚寒的背影走了出去。</br> 站在殿外，遠遠的看見楚寒送走了皇太妃，轉身往回走。</br> 見楚寒原來還會回來，蔡天蕓眸光微亮，迎了上去，“皇上。”</br> 楚寒看了一眼，聲音冷淡，“朕跟你沒什么好說。等此間事了，你若想繼續留在京城，朕會履行諾言，給你一座公主府，并且你還是蕓公主，但終生不得入宮。”</br> “如果你想走，朕也不會攔著你。”</br> 說完，他繼續朝著皇祖母的房間走去，完全沒有停留的意思。</br> 對于蔡天蕓身上的秘密，他絲毫不感興趣。</br> 他只希望謝瑤安全無恙，三個孩子健康成長。</br> 當然，如果蔡天蕓不識抬舉，他還是會殺了。</br> 之所以現在不殺，是念著皇祖母的情分。</br> “皇上好算計。”蔡天蕓似乎徹底明白了楚寒對她的冷漠和抗拒，直接仰頭，短發飛揚，英姿颯爽的揚聲道：“你封我為公主，無非是讓我絕了嫁入后宮的心思。如果我想要一個公主的身份，皇祖母早就給了。”</br> “你清楚就好。這是朕的旨意，不是皇祖母的懿旨，抗旨不尊者，殺無赦。”楚寒頭也沒回，聲音中的殺機卻如凜冽寒風，刮的臉頰生疼。</br> 蔡天蕓沒再反駁，看著楚寒快速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無與倫比的堅定，低聲自語，“該用的辦法都已經用過。既然如此，也只能兵行險著了。”</br> ……</br> 夜里，鳳儀宮。</br> 謝瑤睡的正安穩，忽然被外面有些嘈雜的動靜吵醒。</br> “外面怎么了，為何如常吵鬧？”謝瑤迷蒙間，朝著外面問道。</br> “娘娘，是太皇太妃去了。皇上下旨準備葬禮，所以會吵一些。我就去讓他們聲音小一些。”子晴聽見謝瑤的聲音，第一時間回應。</br> “去了？”謝瑤雖然對于這個消息毫不意外，但心還是跟著一沉。</br> 楚寒身邊的至親，又少了一個。</br> 她經歷過，所以很清楚那種失去至親的悲痛。</br> “明日的膳食準備一些清淡的，再準備兩碗提神醒腦的湯。”謝瑤想了想，吩咐下去。</br> 這一夜，楚寒恐怕是睡不著了。</br> “是，我一定準備妥當。娘娘，您睡吧。”子晴應聲。</br> “嗯。”謝瑤翻了個身，卻怎么也睡不著了。</br>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睡了。</br> 再睜眼的時候，天色剛剛放亮，宮中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安靜，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br> 謝瑤用早膳的時候，沒等來楚寒，反而等來了蔡天蕓的一封信。</br>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三個字，“我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