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女背對著簡傾久點了下頭,緊接著就把爬梯放了下去。
她轉身沿著爬梯爬下,因為衣服不方便行動的關系,爬得緩慢而優雅。
簡傾久不自覺地盯著她看一會兒,等輪到自己爬的時候,這才發現夜千鈞正看著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嗯?怎么了?”簡傾久疑惑地看著她。
夜千鈞長長的眼睫顫了一下,面無表情地側過頭:“沒什么?!?br /> 她的聲音有些淡漠,但因為她的嗓音本就清冷,所以簡傾久無法判斷她的情緒。
率先跟著烏女爬下去的是簡傾久,她爬到一半的時候,烏女讓她和夜千鈞幫忙把燭臺拿下去,她們照做了。
燭臺由夜千鈞遞給簡傾久,經過簡傾久的手給到烏女手上,在霧氣濃重的夜色下根本照不清什么。
簡傾久落地后忍不住問:“如果我們不在,你一個人怎么拿著燭臺往下爬?”
烏女沉默了一會兒再回應:“烏鴉……就是那個把你們帶過來的人,以往這個時候他都會來叫醒我,為我照明,一路護送我去烏神祠堂,今天可能有事耽擱了。”
簡傾久默默望天——他不會已經為花星晚頂罪被村民干掉了吧?
這話當然不好說出口,所以簡傾久開口的時候一臉無辜:“欸?他是專門負責這件事的嗎?”
烏女搖了搖頭:“不,他只是……算了,不說了,我們走吧。”
簡傾久挑了下眉。
看樣子,烏女知道烏鴉對自己的心意,明明知道卻一直都沒趕走他。
難道烏女對烏鴉也……
簡傾久邊想邊跟著烏女往前走,剛邁出一步就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住了。
她嚇得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是夜千鈞這才松了口氣,側頭看過去:“怎么了?”
夜千鈞一只手拽著她的衣袖,就像怕她突然消失似的,但臉上依然沒什么特別的表情,聲音也依舊清冷和淡漠:“沒什么,走吧?!?br /> 她說著,松開簡傾久的衣袖,轉而抓住了她的手。
簡傾久有些意外,但是對于送上門來的“獵物”,她怎么可能拒絕?
于是非但沒有甩開她的手,反而主動勾住了她的手臂,帶著她一起往前走:“嗯,走吧~”
兩人就這么跟著烏女去往了烏神祠堂。
烏神祠堂距離烏女的住處并不遠,但因為烏女衣服太長行動不便,三人還是走了相當久的時間。
大概走了五六分鐘。
烏神祠堂比簡傾久想象的要大,而且不像其他房子一樣被柱子支撐在高處,是建造在地面上的。
跟著烏女踏進去的時候,簡傾久有些緊張,怕烏神會突然現身然后把她和夜千鈞抓走,或是直接殺死。
但是踏進去后,什么都沒發生。
烏女手中微弱的燭光無法照亮烏神祠堂里的一切,但簡傾久身為狐妖出色的視覺讓她可以輕松地看清這個空間。
整個烏神祠堂沒有隔間,是一體的,只有這么一個空間,非常開闊,開闊得讓人感到了荒涼。
里面只供奉著一尊黑色的石像,應該就是村民所信仰的烏神。
石像通體烏黑,在燭光的照射下反射不出任何光暈,質感看起來不像是金屬,但也無法確定一定是石頭。
出乎簡傾久的意料,烏神的形象還挺普通,沒有那種特別神圣的感覺,也不是那種兇神惡煞的感覺,看起來就跟凡人沒什么區別。
而就在簡傾久看到烏神石像眼睛的那一刻,她聽到了系統提示:
【支線任務觸發:奪取烏神之眼,獎勵10000積分。觸發者:簡傾久。】
是花星晚和龍塵安觸發的那個任務!
她們就是在這里觸發的?
所以,村長就是在這里被殺的?!
簡傾久下意識地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確實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但她不確定是不是村長的,畢竟這一路上凡是有霧氣的地方就有血腥味,導致她的嗅覺被血腥味刺激得有點麻木。
不過如果花星晚真的是在這兒殺的村長,沒看到尸體,是已經被她處理掉了么?
簡傾久注意了一下地面,石質的地面一片漆黑,辨認不出哪里有血跡。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霧氣太過濃重,感覺地面有點濕,像灑過水一樣。
在她注意這些細節的時候,烏女把祠堂內的蠟燭一根接著一根點燃。
越來越多的火光將整個祠堂照亮。
【支線任務觸發:奪取烏神之眼,獎勵10000積分。觸發者:夜千鈞。】
好的,千鈞也觸發了這個任務。
因為再次聽到這個任務的關系,簡傾久本能地把視線轉向了石像的眼睛,那里一片漆黑。
倒不是說沒有眼睛,而是眼睛和石像是一體的,乍看之下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奪取”。
難道還能強行打碎石像挖眼不成?
花星晚她們估計就是因為……
【花星晚她們是想鑿石像的眼睛,這才憑空消失的吧。】
腦海里傳來夜千鈞的聲音,顯然,她想到了同樣的事。
【雖然是任務,但還是別輕舉妄動比較好,如果連我們也失去行動能力,團滅也不是不可能?!?br />
簡傾久點了下頭,對夜千鈞的話表示贊同。
總之,先穩一點搜集情報吧。
烏女點燃了祠堂里所有的蠟燭后,雙臂交叉按著自己的肩膀朝著石像跪了下去,直接跪在堅硬潮濕的地面上,同時,嘴里念起了奇怪的咒語。
簡傾久聽不清她念的什么,反正在她聽來就是奇奇怪怪的低喃。
因為烏女在跪下去之前沒讓她們跪,所以簡傾久和夜千鈞都沒有跪,而是后退了幾步和烏女保持距離,隨時警惕著祠堂里的變化。
隨著烏女的低喃,一陣陰風不知從哪里吹過來,把祠堂里的燭光吹得一陣亂晃。
簡傾久幾乎是本能地往夜千鈞身上靠了靠,不安的感覺爆了棚。
不會吧?不會真的有鬼吧?不會吧不會吧。
【鬼神本是一家?!?br />
隨著系統的這句話,祠堂里所有的門窗突然被風撞開,然后外面的霧氣像有生命一般凝成無數只觸手向祠堂內部延伸進來。
簡傾久幾乎是本能地拉了下夜千鈞,想拉著她往角落里靠,不想碰到這些霧氣。
然而夜千鈞有不同的想法,非但沒被她拉動,反而掙脫她的手,轉而一把摟過了她的腰,同時通過系統對她說:【別動。】
簡傾久感受著她摟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一陣失神。
【別怕,有我在?!恳骨рx緊接著說,【相信我,我有能力保護你。】
簡傾久回過神來,想了想夜千鈞的血統。
是了,魔人的速度不是一般地快,還強化了對精神系效果的免疫力,不會輕易被控制,開了狂暴之后就算打不過也逃得了,帶著自己逃肯定也不是什么難事。
這么一想,簡傾久稍稍放松下來,一動不動地靠在夜千鈞懷里,注意了一下霧氣的動向。
從外面涌進來的霧氣繞開她們兩人,集中到烏女面前,在她面前凝成一團。
此刻的烏女就像被附身了一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尤其是腦袋,以一個正常人做不到的頻率晃動,看著要多詭異有多詭異,嘴里的低喃也變得怪異起來,這聲音就不像是人類能發出來的,有點低沉和沙啞。
簡傾久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很奇怪,別人怕血腥不怕靈異,她怕靈異不怕血腥。
所以,第一個世界里看到尸體,看到殺人,她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可現在,眼前詭異的場景讓她禁不住戰栗。
如果只是看影片的話應該會好很多,可現在,自己處在這個場景里,她覺得自己還能穩穩站著已經是極限。
涌進來的霧氣越來越多,很快便把整個祠堂填滿。
即便有黑暗視覺,簡傾久也看不清祠堂里的一切了,只能看到那些瘋狂跳動的火苗,以及“發著瘋”的烏女。
更多的霧氣凝聚在烏女身前,顏色漸漸變深,最終變成了混沌的黑,并凝成一個人形。
這個黑色的人形沒有固定的形態,一直在微妙地變動著,尤其是輪廓,向外發散著詭異的黑氣,但它確實是個人形,一個有頭有手有腳的人形。
簡傾久連大氣都不敢出,驚恐地看著這個人形伸出一只手,按在烏女頭上。
就這樣持續了一會兒后,它突然抬頭看向簡傾久。
簡傾久:!?。?br />
黑影沒有眼睛,但簡傾久能清楚地判斷出自己是被注視了,整個人當場僵在了原地。
這叫什么來著?
對了,凍結反應。
一種生物本能。
和黑影對上視線后,她本能地封鎖了自己所有的動作,試圖不讓自己被黑影注意到。
然而,現在整個烏神祠堂,除了烏女,只有她和夜千鈞兩個人,凍結反應根本沒用!
最終還是夜千鈞先反應過來,在黑影凝聚出無數黑手抓向她們的時候,她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反應速度把僵在原地的簡傾久橫抱起來,轉身就朝烏神祠堂外面沖去!
簡傾久即便被抱著身體也有點僵硬,但她的大腦沒有隨身體一起凍結,還是能運轉的。
知道夜千鈞是想帶著自己逃出村子,為了減輕她的負擔,簡傾久果斷使用妖力,將自己變成了狐貍形態。
懷里的人突然變成了一團毛茸茸的狐貍,夜千鈞愣了一下,但并沒有停下腳步,徑直朝著村外沖。
簡傾久鉆進她的衣襟,艱難地轉了個身把腦袋探出來,只見兩邊的景色都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后退,而只要是有霧氣的地方,都會從中探出黑手試圖將兩人抓走。
夜千鈞看不見周圍的一切,但似乎能感覺到黑手的存在,每一次都能在被黑手抓住前驚險躲過,甚至逮到空隙邊跑邊拔出了一直帶在身上的兩把長刀。
然而,當她朝著黑手揮刀,想將它斬斷時,鋒利的刀刃穿過黑手,就像從空氣中劃過一樣,無事發生。
“嘖?!币骨рx只能一個急退轉變方向。
簡傾久看著眼前越來越濃重的霧氣,和越來越密集的黑手,有點絕望了。
她們好像,逃不掉。
剛這樣想完,就聽到夜千鈞憤怒地低吼了一聲:“狂暴,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