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躍的回答讓周詩妍有些意外。</br> 一雙眼睛看著劉知躍,像是想從他的臉上看清楚內心究竟在想什么一般。</br> 看不出來。</br> 隨后緊跟著又問了一句。</br> “那你覺得什么樣子的比較適合你爸呢?”</br> “額……肯定不能比我爸小太多,而且吧,要溫柔賢惠,最重要的是顧家然后……等一下,我跟你說這個干什么?”</br> 劉知躍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一臉詫異的看著周詩妍。</br> 不知道為何,他就是覺得今天對方很反常。</br> 聽到劉知躍的這句話,周詩妍不在多言。</br> 拿起筆握在手中,視線從他的臉上移到了放在茶幾上的習題上。</br> 心里悄悄的種下了一顆種子。</br> —————————————————</br> 周詩妍的家。</br> 躺在被窩里,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天花板,周詩妍保持這個動作有一段時間了。</br> 狹小的屋子內,只有這個一張床,好在床不算小,雖說有些老舊但并不影響休息。</br> 腦子思考著。</br> 她的目光微微傾斜,看向了坐在床邊,手持著梳子正在慢慢的梳著頭發的母親。</br> 楞楞的有些出神。</br> 藍伊弦手中拿著梳子順著頭發從發根梳到發尾。</br> 頭發有些打結。</br> 梳著梳著,便遇到了難題。</br> 梳子卡住了。</br> 藍伊弦拿著梳子的手稍稍用力,頭皮便傳來拉扯感,連忙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卡主的上半部分,使勁的往下梳著頭發才得以通順。</br> 呼出一口氣來。</br> “打結好討厭啊……”</br> 躺在床上看著母親梳頭的周詩妍聽到了這句話。</br> 相比較周詩妍那一頭柔順黑亮的秀發,身為母親的藍伊弦就要遜色一些。</br> 周詩妍想了一下。</br> “要不媽媽你去做一下頭發護理吧。”</br> “啊?好好的做什么頭發護理,那挺貴的。”</br> 聽到女兒的話,藍伊弦想都沒想便立馬回答道。</br> 護理頭發這種事情在她看來就是極其浪費錢財的一件事情。</br> 周詩妍聽到母親的回答后閉上了嘴巴。</br> 剛剛也是忽然想到,說出來后她便有些后悔,家里如今的條件她非常清楚,前不久才剛剛還上一批錢。</br> 周詩妍從小就缺乏父愛。</br> 在她模模糊糊的印象中,僅有的關于周泉的記憶便是在幼兒園的那段時光。</br> 如今回想起來,那段記憶已經開始變得模糊起來。</br> 隨后的日子,便是只有無盡的黑暗。</br> 與催債的上門。</br> 就算母親離婚之后,那些人還是糾纏著,不然奶奶也不會去世……</br> 一雙眼睛有些出神。</br> 周詩妍想到了第一次見到劉長青的時候。</br> 不小心把豆漿撒在了他的褲子上,然而對方并沒有訓斥自己,反而說自己沒受傷就好。</br> 第二次在有人跟蹤自己,特地送自己回家還被母親誤會,因此他的腦門被敲得淤青。</br> 第三次救了自己一命……</br> 不知為何,周詩妍覺得劉長青有一種讓人覺得很可靠,很安心的感覺。</br> 尤其是在談論起自己的孩子時,對方眼底那掩蓋不住的喜愛。</br> 做他的孩子一定很幸福吧……</br> 不知何時開始,周詩妍便有了這個念頭。</br> 她記得清楚,當劉知躍被冤枉是作弊的時候,劉長青出面的場景。</br> 就像……什么事情他都能夠擺平一般。</br> 周詩妍想到這,一雙眼睛逐漸變得明亮起來。</br> 看著梳頭的藍伊弦。</br> “媽,你沒想過在找一個嗎?”</br> “……”</br> 梳頭的動作截然而知,藍伊弦緩緩的回過頭一臉驚訝的看著說出這句話的周詩妍。</br> “你今天怎么了?”</br> 愣神片刻,藍伊弦的身體前傾,伸出手放在了周詩妍的額頭上感受著溫度。</br> 一切正常。</br> 皺著眉頭。</br> “怎么今天凈說胡話?”</br> “其實你一個人挺累的,而且我后面的學費也不是個小數目,你也不允許我去打工……”</br> “不要說這種胡話,你一個小孩子去打什么工,好好學習就行。”</br> 藍伊弦罕見的露出了嚴肅的表情,原本柔弱的一張臉,此刻看起來竟然有了一絲威嚴。</br> 周詩妍看著她。</br> 她十分清楚媽媽的偽裝。</br> 明明以前的她,夜里總是一個人偷偷的哭……</br> 眼神變得堅定起來。</br> “上次我們家有人進來了。”</br> 周詩妍的話讓藍伊弦愣住了。</br> 原本臉上還在努力的維持著屬于母親的威嚴表情,聽到女兒忽然出的這句話,表情呆滯下來。</br> 一張臉呆呆的看著說出這句話的女兒。</br> 良久才開口說道。</br> “什……什么人在我們家……”</br> “是一個不認識的人,也不是催債的就是拿著一根鐵棍想要敲死我。”</br> 周詩妍的話音剛落,藍伊弦蹭的一下便從床上站了起來面向躺在床上的周詩妍。</br> “敲你?!”</br> 音調變得有些尖銳。</br> “嗯。”</br> 點了點頭,周詩妍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似乎敘述的是別人的事情一般。</br> “是劉叔沒有讓我告訴你怕你會擔心……實際上潛入我們家的就是上一次我和你說過的那個晚自習放學后跟蹤我的人。”</br> “那……有沒有哪里受傷?”</br> 藍伊弦慌忙的湊到跟前,雙手捧著周詩妍的小臉左看右看。</br> 被捧著臉周詩妍剛想掙脫開母親的手繼續訴說。</br> 但看到母親的一雙眼睛后,卻愣了下來。</br> 藍伊弦的一雙眼睛堆積滿了水霧。</br> 眨了下眼。</br> 滴落到了周詩妍的臉上。</br> 周詩妍有些發愣。</br> “媽……”</br> “劉……劉長青不讓你告訴我你就不告訴我啊……我才是你媽媽……”</br> 說著這句話,藍伊弦的音調已經有些顫抖起來。</br> 埂咽著,眼淚瞬間就滑落下來。</br> 周詩妍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母親的這張臉。</br> 依舊漂亮。</br> 只是相比較前些年,這幾年的經歷使得她的外表看起來堅強許多。</br> 實際上……還是那個在深夜里抱著自己偷偷哭的媽媽。</br> “媽媽……”</br> 周詩妍張開了雙手,抱住了自己的母親。</br> 側著臉貼在了對方的胸口。</br> 柔軟,溫熱。</br> 以及……心臟的跳動聲。</br> “劉叔已經把事情都處理好了,但是……你上次還敲了他一棍……”</br> “那……那怎么辦……”</br> 藍伊弦抱著女兒,吸了吸鼻子。</br> 她還記得上一次把對方的腦門敲出了一塊淤青。</br> 對方救過自己的孩子……</br> 買了那么多次早餐還收對方的錢……</br> 太丟臉了!</br> 藍伊弦感覺以后都沒辦法直視劉長青,對方幫助自己的孩子,而自己還恩將仇報,把人家腦門打淤青之后還沒賠禮道歉。</br> 貼在母親的胸口。</br> 周詩妍一雙眼睛閃爍著,嘴唇微張,道出了這句話。</br> “不如……媽媽請劉叔吃個飯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