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富的這句話,一字不差的落入陳建國的耳中。</br> 頓時他忍不住了。</br> “你要是敢,我就把你的腿打斷,讓你哪都去不了!”</br> “你看是你打的快,還是我跑的快!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去剃頭,再逼我我就去醫(yī)院做絕育!”</br> “你!!”</br> “你不要在逼我了!”</br> “我,我我……”</br> 一連好幾口我,陳建國像是忽然喘不過來氣一般,一把揪住了自己的胸口,表情也開始變得痛苦起來。</br> 剛剛還和父親對峙的陳大富,見到父親忽然這個樣子,一時間也不叛逆了,大步的沖到父親的身邊,摻和住了父親。</br> “爸,你怎么了?!”</br> “可讓我逮著你了!”</br> 陳大富的話音剛落,剛剛還一臉痛苦的陳建國頓時跟個沒事人一樣了,還反手架住了陳大富的胳膊。</br> 看著父親突然病好了,陳大富整個人直接懵了。</br> 沒等他做出什么反應(yīng)來,陳建國的巴掌就開始如雨水一般,敲擊在他的腦殼上。</br> 拍的啪啪作響。</br> 這讓站在一旁的劉長青聽著都感覺疼。</br> 好在這一次陳建國并沒有打太久,拍了自己兒子五六下后便主動松開了他。</br> 而重新獲得自由的陳大富則是一個竄步躲到了劉長青的身后,伸出半顆腦袋,偷偷的注視著父親。</br> 陳建國望著做出這番舉動的陳大富,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氣后。</br> 全部吐了出來。</br> “唉……家門不幸啊,怎么生出來個這樣的玩意。”</br> “……”</br> “算了,你愛咋弄咋弄,我不問你了。”</br> “真的嗎?”</br> 聽到父親的這句話,陳大富頓時來勁了。</br> 也不躲在劉長青身后,整個人跳了出來,三兩步來到了父親的面前,臉上的喜悅神色再也掩蓋不住。</br> “爸,是真的嗎,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你不問我和顧惜玉的事了?”</br> “嗯,你想咋整就咋整,我以后再也不問你了,但是!”</br> 畫風一轉(zhuǎn),陳建國伸出手指著陳大富說道。</br> “你必須給我多生幾個,這是你剛剛自己說的!”</br> “你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wù)!”</br> 管他能不能做到,先答應(yīng)著再說,保持著這一觀念,陳大富笑嘻嘻的應(yīng)答著父親。</br> 聽到兒子的保證后,嚴肅了一路上的陳建國忍不住笑了出來。</br> 他對自己兒子這沒皮沒臉的舉動也是被逗笑了。</br> 父子二人相識了一眼。</br> 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br> 而站在一旁目睹了全過程的劉長青則是一臉的無奈神色。</br> 能說什么?</br> 真不愧是父子倆?</br> 這性格……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br> 還沒等劉長青想多少,就聽到陳建國詢問自家兒子。</br> “對了,那個叫……什么惜玉的,老家是哪的,我挑個時間去上門給你提親。”</br> “繁華鎮(zhèn),顧家村的……”</br> “……”</br> 聽到陳大富這般一說,陳建國剛剛還笑容滿面的臉忽然凝固了起來。</br> 想了一會之后,皺著眉頭望向兒子。</br> “繁華鎮(zhèn),顧家村的?她跟你說的?”</br> “嗯,怎么了?”</br> “她爹叫啥?”</br> “問這個干嘛……”</br> “快說!”</br> “我記得惜玉說過,叫……顧嚴。”</br> “顧嚴?”</br> 仔細的回想了一下,陳建國并不知曉這個名字,想著想著,他忽然想到了剛剛面對顧惜玉的時候,對方口中提到的爺爺……</br> 張開口,語氣急躁的問道。</br> “他爺叫啥?”</br> “額……我先想想,嗯……想起來了,叫顧誠。”</br> “……”</br> 陳建國沉默了下來,一雙眼睛不受控制般的瞪大起來。</br> 他在聽到兒子說出這個名字的那一刻,塵封多年的記憶也在這一刻浮現(xiàn)了出來……</br> 他知道了,全都知道了。</br> 咬著牙,陳建國的臉上浮現(xiàn)出只有電影中反派才會露出的猙獰笑臉。</br> “原來如此……顧惜玉是你孫女……哈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在這給我逮到了!”</br> “啊?”</br> 陳大富傻了眼,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劉長青,當看到他也一臉懵逼之后,兩人全部看向面前的陳建國。</br> 兩人并不知道。</br> 在陳建國年輕的時候,他之所以變賣家產(chǎn)一開始并不是為了創(chuàng)業(yè)。</br> 而是為了娶媳婦。</br> 當時的家里只剩下陳建國一根獨苗,而他則是喜歡上了陳家村的村花,當時的他喜歡那個女人喜歡到不得了,但是苦苦追求了許久也沒能取得對方的芳心。</br> 最后……陳建國得出了結(jié)論,肯定是因為自己沒錢所以對方才不喜歡自己。</br> 當他變賣了家產(chǎn),準備拿著這筆錢去對方家上門提親的時候,他才得知……</br> 顧家村的顧誠已經(jīng)和村花在一起了。</br> 不久后就要結(jié)婚了。</br> 當他親眼目睹了兩人結(jié)婚的場景,他才知道自己是敗在了哪一點。</br> 敗在了臉上。</br> 顧誠同樣沒多少錢,但那小子長得白白凈凈,個頭也高,家里條件雖然不怎么樣,但人家?guī)洶。?lt;/br> 就依靠這點,當年的陳建國被秒殺的渣都不剩。</br> 同時也是在他們結(jié)婚的那一天,陳建國連夜離開了村子。</br> 自己一個人帶著所有的錢財,奮然不顧的投入了城市中。</br> 再后來……別人問起他成功的發(fā)展路程,他也因為顏面的問題,隱藏了這一點,只是說自己變賣家產(chǎn)之后去創(chuàng)了業(yè)。</br> 這……一直是他埋藏在心里的秘密。</br> 陳建國三十三歲有的陳大富,而陳大富今年二十六歲。</br> 當年結(jié)婚生子普遍較早,顧誠應(yīng)該也有快六十的高齡,這般看來,顧惜玉是對方的孫女這一點跑不掉了!</br> 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br> 陳建國萬萬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大圈之后,竟然還能遇上曾經(jīng)搶走自己摯愛的顧誠!</br> 自己家兒子竟然還泡上了對方孫女???</br> 想到這,陳建國忍不住發(fā)出了囂張的笑聲。</br> “哈哈哈哈哈哈哈!!”</br> “……”</br> “……”</br> 劉長青與陳大富二人滿腦子疑惑的望著眼前笑出聲的陳建國。</br> 一時間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br> 笑聲結(jié)束后,陳建國的雙手一把搭在了兒子的肩膀上,口水沫子都噴到了他的臉上。</br> “明個就給我去提親,你倆趕緊給我結(jié)婚!”</br> “啊……怎么突然這么著急?”</br> “你別管這么多,不是喜歡她嗎,喜歡就結(jié)婚,磨磨蹭蹭像什么男人!”</br> “可是……我倆還沒在一起呢,我還在追求中……”</br> “……”</br> “廢物!”</br> 對著兒子喊了這樣的一句話,陳建國隨后扭頭拉開了車門,鉆了進去。</br> 發(fā)動汽車之后,便打算離開。</br> 坐在車里,陳建國對著站在車外的兒子說道。</br> “我限你一個星期把那個叫顧惜玉的丫頭給我搞定,下周挑個日子帶著她回老家!”</br> “爸,這……這太快了!”</br> “你別那么多廢話,男人就速度搞快點!”</br> 說完這句話后,陳建國移開視線看了一眼劉長青說道。</br> “還有你小子,這次我父子倆的事也是麻煩你了,以后有啥事給我打個電話,我號碼你問大富要就行,你搞得那些東西我也蠻感興趣的。”</br> 說完,陳建國便掏出了手機,不知道撥打了誰的號碼。</br> 但手上卻絲毫沒有閑著,磨著方向盤便掉頭離開了這個地方。</br> “老張,定個包廂慶祝一下!”</br> 劉長青和陳大富站在一起,默默的望著陳建國打著電話開車離去……</br> 過了一會,劉長青才淡淡說道。</br> “單手磨方向盤還打電話……行車不規(guī)范,親人淚兩行……”</br> “啥玩意?”</br> “沒什么。”</br> 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陳大富,劉長青說道。</br> “這次事情解決了,我早就說過你應(yīng)該跟你爸好好溝通一下的。”</br> “剛才你又不是沒看到,他下手多狠啊……我哪敢說。”</br> “也是……你爸打孩子果然有一手。”</br> “可不是嗎……我從小到大都被打出陰影了,雖然疼但身上還不見淤青,我想告狀都沒法告。”</br> “……”</br> 聽到陳大富說出這句話,劉長青這才意識到。</br> 為什么上一次自家兒子拍了他一板磚之后,這家伙一點事都沒有了。</br> 原來從小就練起來了。</br> 想到這,劉長青望著眼前的陳大富,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br> “快回去吧,你現(xiàn)在還是該想想怎么跟顧惜玉解釋,你的富二代身份暴露了……”</br> “……”</br> “壞了!我暴露了,老劉……我該怎么辦?”</br> “涼拌,自己想辦法解決。”</br> 回應(yīng)了一句,劉長青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剛剛陳建國開車離開的地方。</br> 暗自嘆氣。</br> 也不把我送回去……這要打車還要走一大段路。</br> 想到這,劉長青看向陳大富。</br> “那我先回家了,我老婆還在等我……”</br> “好吧……”</br> 跟陳大富做了一個簡單的告別之后,劉長青便邁動了步伐準備離開這個地方。</br> 剛走沒兩步……</br> 忽然,劉長青被身后的陳大富喊住了。</br> “老劉……”</br> “怎么了?”</br> 看著叫住自己的陳大富,劉長青有些不解。</br> 只見陳大富的臉色嚴肅起來,望著劉長青看了一會后,才開口問道。</br> “你不準備動手對付葉蓉嗎,她現(xiàn)在這個處境,只要你稍微跟安苑瑤她家里提一下,很容易就能……”</br> “沒必要。”</br> 還以為陳大富叫住自己是什么事,沒想到竟然是這個。</br> 劉長青淡淡的搖了搖頭,輕言回應(yīng)道。</br> “對一個沒腦子的人下絆子,我不覺得我下賤到這種地步。”</br> “可是她以前……”</br> “我現(xiàn)在有著自己的家庭,我孩子也快出生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可不想再發(fā)生什么事了。”</br> 說完這句話后,劉長青轉(zhuǎn)過了身,抬起手擺了擺。</br> “回家了,我老婆還等著我呢。”</br> 站在原地。</br> 陳大富看著劉長青離開的背影。</br> 沉默不言。</br> 或許……有了家庭之后,想法也會發(fā)生改變吧。</br> 陳大富記得很清楚,那時候的劉長青對葉蓉究竟是怎樣的恨意……</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