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后,劉芳便看著自己的堂叔坐在床板邊上陷入了沉思中……</br> 眉頭緊鎖著,嘴巴閉的密實,時不時的會傳來幾聲比較重的鼻息聲響,手指無意識的摳唆著。</br> 似乎……在想些什么。</br> 劉芳不知為何有些緊張起來。</br> 和剛剛吃飯時不同,此刻的他看起來……</br> 有些可怕。</br> 微微低著的頭抬了起來,劉長青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當看到對方的神情中隱藏著的那一抹害怕……</br> 愣神片刻,隨后板著的臉舒展開來,露出了笑意。</br> “沒事,那……二丫,你說那個女人走了,是去哪了?”</br> “我……我不知道。”</br> 腦袋擺了擺,女孩望著突然變臉的劉長青,感覺到了稍許疑惑,緊接著急忙又說了一句。</br> “不過……她沒有去你家墳地那邊,好像直接開車上了大路走了。”</br> “是嗎。”</br> 應了一聲,劉長青望著看起來有些拘束的小女孩,抿了下嘴唇,腦子里想到了什么。</br> 伸出手,從大衣的口袋中掏出了錢包,隨即抽出一張百元鈔票,拿在手中,朝著她的方向遞著。</br> 和善的笑意浮現在臉上。</br> “二丫……叔明天上完墳就有事需要回去,估計等不到你給我拜年了,這個你拿著,別讓你爺看見了,留著自己買點文具,小零食……”</br> “我……我不要。”</br> 劉芳說出了拒絕的話。</br> 雙眼瞪大望著劉長青手中遞過來的百元大鈔,一雙手舉在身前搖晃著,拒絕的意思很是明確。</br> 這么多的錢,她不敢收。</br> 望著劉芳的舉動,劉長青的內心不禁感嘆著。</br> 這孩子……真懂事。</br> 如若是自家閨女,應該會拿了錢就跑出去買零食。</br> 內心之中,不禁開始有些心疼起來。</br> 畢竟和自己這具身體也是有著血緣關系,雖然已經很淡了,但畢竟也是自己的侄女……m.</br> 伸出胳膊,一把抓住了侄女的手臂。</br> 劉長青只是稍稍用力,就把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拽了過來,臉色也再一次的嚴肅起來,強硬的將錢塞進她棉襖的兜里。</br> 看著她。</br> “留著自己花,回頭到集上,看到什么喜歡的就買了。”</br> “叔……我……”</br> “好了,這就當是給你的壓歲錢。”</br> 劉長青打斷了她。</br> 說完這句話后,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嘴里念叨著。</br> “好好讀書,等你以后大學畢業了,來我這上班,我給你安排工作。”</br> 劉長青的這番話,一字不漏的傳入劉芳的耳中,那雙盯著他看的眼睛,也在這一刻忘記了怎么眨眼。</br> 呆呆的……</br> 反應過來后,劉芳也不沒有在說什么,只是默默的垂下眼瞼,年紀不大的她其實早已經懂了很多。</br> 自己這個沒見過的堂叔……人真好。</br> 根本不像莊里人說到那樣……</br> 望著沉默下來的劉芳,劉長青選擇問起話來,問的話題大多數都是以前,關于自己父母的事情……</br> 可惜,或許是劉芳年紀不大的緣故,她知道的不是很多,支支吾吾的說了一會,沒有問到什么靠譜信息的劉長青,也不再繼續詢問。</br> 等劉芳離開屋子后……</br> 劉長青這才坐在床板邊上,長長的呼了一口氣。</br> 端著長輩的架子,多多少少有些累人。</br> 放松了一下后,將腳上的鞋子脫掉,反身躺在了床板上。</br> 對于睡慣了家里的那種大床,這種硬邦邦的床板顯然不是太舒服,就算下面鋪了一層也是如此。</br> 劉長青只是躺了一會后,又選擇坐了起來,盤著腿坐在床板上,眉頭緊鎖,腦子里則是在想著……</br> 難道自己這具身體的父母真是被葉蓉弄死的?</br> 很荒謬,也說不通。</br> 葉蓉沒必要對當時的老兩口動用這種手段,而且在醫院遇到自己那個老鄉的時候,對方也說過老兩口坐車離開的時候很開心。</br> 應該也不是被強迫帶走……</br> 更何況,那時候自己的前岳父可還沒有死……那個男人還是李家的一家之主,葉蓉怎么可能敢做這種事?</br> 到底真相是什么?</br> 李宛冉來這邊,找自家墳地的用意又是什么?</br> 是出于愧疚……還是……</br> 雙眼猛的睜大,劉長青似乎發現了盲點。</br> 那個女人……不會是打算刨墳吧?</br> 這個念頭只是出現了一秒就被拋之腦后,完全立不住的推測,不過……</br> 恰巧是李宛冉的到來讓他意識到。</br> 這其中……肯定有什么當時的劉長青不知道的內幕。</br> 她們兩個……到底隱瞞了什么……</br> 很顯然,劉長青并不具備當一個名偵探的潛質,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線索根本推理不出來事情的真相。</br> 不過……</br> 劉長青望著周圍有些破舊的房屋,收回目光后,又看了看自己此刻正坐在上面硬邦邦的床板。</br> 暗自想到。</br> 快要過年了……在這個舉國歡慶,團團圓圓的日子里,不論是什么樣的家庭都不希望在這個節日里,自己家里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br> 你們家也是吧。</br> 李宛冉……</br> 想到這,劉長青有了下一步的舉動。</br> 他掏出了手機,從拉黑名單中找到了李宛冉的電話號碼,隨即解開了拉黑狀態,按下了撥通按鍵。</br> 手機放在了耳邊。</br> 幾秒鐘之后,手機里的話筒傳來了……</br> “嘟……嘟……嘟……”</br>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但這通電話卻遲遲沒有被接通,直到……</br> 【喂。】</br> 冷淡的一個字傳入了劉長青的耳中,仔細想來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聽到這個人的聲音了。</br> 嘴角浮現了一絲笑意,劉長青開口詢問道。</br> “你來我老家……是想去祭拜一下我的父母嗎?”</br> 【……】</br> 這句話說完之后,電話那頭便沒了動靜,那頭的李宛冉顯然也沒有預料到,劉長青竟然會知道了這件事……</br> 一時間,沒有了回應。</br> 劉長青等了許久,誤以為對方掛斷的他還將放在耳邊的手機拿了過來,看到還在通話中后……</br> 再一次的開口問道。</br> 語氣異常淡定,就像是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br> “我父母的那件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你們一家……為什么要對我隱瞞這件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