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內的社區公園。</br> 供老年人活健身骨,藍黃色配色的漫步機上,劉夏芝扒拉著前面藍色桿子,站在上面,很有節奏的左右腿來回替換著。</br> 那雙眼睛,深邃的望著前方。</br> 在她漫步機的一側,站著一個嗦著棒棒糖,因為天氣寒冷而導致臉蛋凍得通紅,時不時的還要吸溜一下快要流出來的鼻涕。</br> 是一位比劉夏芝要小上一些的可愛男孩子。</br> 望著在漫步機上已經玩了有二十多分鐘的劉夏芝,可愛的小男孩歪了歪腦袋,將手中的棒棒糖從嘴巴里拽了出來。</br> 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開口問道。</br> “能輪到我玩了嗎?”</br> “唔行!”</br> 聽到小男孩的聲音,劉夏芝沒有任何猶豫的直接拒絕了對方,說話的同時,兩條腿在漫步機上還在有規律發來回交替。</br> 或許是圍巾纏住了嘴巴的緣故,劉夏芝的聲音不太清楚,她意識到這一點后,直接把捂著嘴巴的圍巾撥了下去。</br> 面朝著小男孩,又重復了一遍。</br> “不行!”</br> “可是你剛剛明明都說了,一個人玩十分鐘……我糖果都吃了三根了,你還不下來,你說話不算數。”</br> 聽到小男孩的反駁,劉夏芝沉思了一會,眼睛有意無意的撇著男孩已經咬了一半的棒棒糖。</br> 昂了昂小腦袋,移開了視線。</br> 語氣中有些心虛。</br> “我……我可不記得有說過這種話。”</br> 聽到劉夏芝的回復,小男孩楞在了那里,一雙眼睛盯著劉夏芝的臉,就這樣盯著,大約有十秒鐘左右的時間后,才無奈般的嘆出一口氣。</br> 嘴邊傳出一團白霧。</br> “那你自己玩吧,我不玩這個了。”</br> 說罷,男孩就要轉身離開。</br> 劉夏芝聽到對方的話后,明顯呆住了,反應過來之后,連忙從漫步機上下來,小跑著追上了掉頭離開的小男孩。</br> 伸出手,拽住了對方羽絨服后面的帽子。</br> 小男孩被拽停了。</br> “你……你怎么能不玩了呢,你不是很想玩這個嘛!”</br> 因為被劉夏芝拽著,而無法離開的小男孩,聽到她的話后,慢慢的轉過身望向身后。</br> “在好玩的東西,看人家玩也會覺得無聊……”</br> “我可以給你玩,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br> 連忙打斷了小男孩的話,劉夏芝的小臉不只是處于什么原因,此刻竟然有些開始泛紅。</br> 視線移開,看著一旁都地面,張開口,斷斷續續的說著。</br> “只……只要你給我一根……糖,我……我就給你玩……”</br> 聲音很小,但男孩卻聽的很清楚。</br> 目光撇向手中的棒棒糖,又看了一眼包裹嚴實的劉夏芝,他似乎在這一刻明白了什么。</br> 想到這,他伸手從兜里的大口袋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遞給了面前的劉夏芝。</br> “就是因為想吃糖,所以才一個人玩了那么久嗎。”</br> “才不是!”</br> 反駁了對方,劉夏芝伸手接過了男孩遞過來的棒棒糖,稍微廢了些力氣,將包裝紙撕掉。</br> 然后一臉笑意的把糖果塞進了嘴中。</br> 目的達成后,劉夏芝很是大方的說著。</br> “好了,現在你可以去玩了,我不跟你搶了!”</br> “……”</br> 男孩聽完劉夏芝的話后,沒有回應,只是默默的原路返回,來到了漫步機的面前,踩了上去。</br> 雙腿交替起來。</br> 嘴里叼著棒棒糖,男孩望著站在一旁的劉夏芝。</br> “你是最近才搬過來的嗎,以前怎么沒有見過你。”</br> “已經搬來好多天了!”</br> “是嗎……”</br> 低聲回應了一聲,男孩繼續說道。</br> “你是哪個學校的。”</br> “問我嗎?”</br> 劉夏芝愣了一下,隨后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學校名稱。</br> “欣欣小學!”</br> “沒聽說過,看樣子應該不是太有名的學校。”</br> “很有名的!”</br> 劉夏芝反駁道。</br> 緊接著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中有些自豪的說著。</br> “我們這次期末考試,有好多同學數學考了滿分!”</br> “你也是滿分嗎。”</br> “就……就差一點!”</br> “那你學習應該不怎么樣。”</br> “胡說,你才學習不怎么樣!”</br> “可我這次考了滿分啊。”</br> “……”</br> 望著眼前正在玩著漫步機的男孩,聽完對方的話后,劉夏芝呆滯了下來,反應過來后表情開始逐漸變化。</br> 糖果在嘴巴里咬的嘎嘣脆。</br> “你!”</br> 剛吐出一個字眼,身后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話還沒說完,劉夏芝忽然察覺到自己被騰空抱了起來,緊接著便是耳邊傳來的喘息聲。</br> 熱氣呼在了她的臉上。</br> 望著將自己抱起來的哥哥,劉夏芝一時間有些發蒙。</br> “哥哥!”</br> “沒時間解釋了,跟我離開這個地方!”</br> 劉知躍說了這樣的一句話,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后,發現對方沒有跟上自己,扭頭抱起劉夏芝再一次的跑了起來。</br> 只留下小男孩一個人默默的望著兄妹二人,跑出去后拐了個彎,然后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br> 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的。</br> 男孩這樣想著。</br> 小區里似乎住進了奇怪的人。</br> 但年齡不大的他并沒有多想,只是繼續著雙腿的替換,歡快的在玩著老年健身器材中最瘦歡迎的器具。</br> 漫步機。</br> 沒過一會,氣喘吁吁的張蕓靜也抵達此地。</br> 雙手撐著腿部,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她的這一舉動被漫步機上的男孩看在眼中。</br> 直勾勾的視線被正在喘息的張蕓靜發覺到。</br> 回過頭,望著男孩。</br> “你……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男生跑過去!”</br> “……”</br> 沒有回話,男孩依舊玩著漫步機。</br> 因為自家有著弟弟的緣故,張蕓靜深知讓這種孩子開口的方式。</br> 稍微平息了一會后,站直身子,張蕓靜擠出自以為溫柔的一張臉,湊到了男孩的面前,語氣柔和的詢問著。</br> “請問~小弟弟你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個男生跑過去呀?”</br> “……”</br> 望著用這種做作腔調說話的張蕓靜,男孩沉默了幾秒鐘后,像是無奈般的嘆出一口氣,伸出手指了指劉知躍兄妹跑走的方向。</br> 注意到男孩的這一舉動,張蕓靜頓時咬了咬牙,低聲的自言自語一句。</br> “我看你能跑到什么時候!”</br> 說完,便朝著男孩提供的方向繼續追趕過去。</br> 望著張蕓靜的身影也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小男孩獨自叼著棒棒糖,在漫步機上……</br> 奇怪的人又增加一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