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這話說得,我今天還提前來了一個小時。”</br> 隨手撿起被自己拍掉在地面上的鴨舌帽,劉長青用手掃了掃上面沾上的灰塵。</br> 挽成一坨,在手里拿著。</br> “怎么又跑我這來了?”</br> “我……我來找你……”</br> 安苑瑤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像是隨時都要斷氣了一般,她依舊一副傻笑的模樣。</br> 看著對方這副樣子,劉長青忽然有些擔心。</br> 這個女人不會瘋了吧?</br> 腦海中有了這個念頭之后,真是越看對方越覺得她不太正常了。</br> 婚姻的失敗打擊能有這么大嗎?</br> 低頭思考了片刻,劉長青抬起頭看向安苑瑤,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br> “你想在我店門口自殺?”</br> 安苑瑤傻笑著的表情,凝固起來。</br> “你可千萬別想不開?你死這個店門口對我沒什么影響,你頭上就有一個監控器,它會證明我的清白,還有這又不是我的店,你弄完之后對我影響也不大,我建議你昂,你收拾收拾拿根繩子去你老公的公司去上吊,正好你死之前還給我解解恨了。”</br> 安苑瑤氣憤的抬起手,軟趴趴的給了劉長青的肩頭兩拳。</br> 不痛不癢。</br> “你早上沒吃飯?”</br> 劉長青這樣問道。</br> 安苑瑤的胸口猛烈的起伏,兩只手握成一團。</br> 僵持了四五秒的時間,她開始進行深呼吸,大口大口的吸收著空氣。</br> 最終還是平息了下來。</br> 安苑瑤白了一眼劉長青。</br> “我發現每次和你說話都能氣得半死。”</br> “不用夸我。”</br> “你!……算了……”</br> 剛想繼續發作,像是想起了什么,安苑瑤瞬間又沒了打鬧的心思,她穿著襪子的腳又往里面縮了縮。</br> 劉長青注意到了這個動作。</br> “現在知道冷了?好好的鞋也不穿光著個腳。”</br> “鞋濕了……”</br> 安苑瑤說完,劉長青才注意到那雙運動鞋似乎是濕乎乎的。</br> 像是想到了什么,劉長青伸出手放在了對方的身上。</br> 稍微一用力。</br> 水跡順著衣服滴落在了地面上。</br> 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br> “你就穿著這個?”</br> “嗯……”</br> “……”</br> 兩人之間的對話到此結束,劉長青倒吸一口冷氣的站了起來。</br> 腿上的酸痛依舊讓他走路不便。</br> 拿出鑰匙,將書店的卷簾門推了上去之后,用鑰匙打開了玻璃門,推門走了進去。</br> “自己拿好東西跟上來。”</br> 說完,劉長青便走近書店里的一個小房間里。</br> 坐在門口稍微愣神少許的安苑瑤,最終還是拎著一雙運動鞋,走了進去。</br> 書店內的氣溫是比外面暖上許多。</br> 雖說依舊是夏日,但對方身上的衣服濕透的緣故,清晨的風還是意外的涼爽。</br> 劉長青從對方不太正常的臉色,以及那沒什么力氣睜開的眼睛看得出來,大概率是發燒了。</br> 正好屋子里有以前老板留下來的退燒藥。</br> 將水壺架上,劉長青覺得先燒一壺熱水會好一些。</br> 扭過頭,透過開著門看向店里。</br> 見到安苑瑤拎著鞋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br> “傻了?旁邊有凳子,你拿過來坐啊。”</br> “啊……哦”</br> 迷迷糊糊的,安苑瑤到沒有回什么話,晃晃悠悠的從一旁拽出了一個小凳子,坐了上去。</br> 依舊是縮成了一團,似乎身上都在發抖。</br> 沒有再去說多余的話,劉長青將水燒好后,全部倒入了事先準備好的暖瓶里面,從架子上掏出了一個塑料盆,接了一些涼水進去后,又倒入了暖瓶中的熱水。</br> 感覺差不多之后,用手指試了一下水溫,稍微有些偏燙。</br> 將洗腳盆端到了安苑瑤的面前。</br> 依舊在不停的顫抖著。</br> 嘆了口氣,劉長青沒有多言。</br> 他將洗腳盆放在了對方的面前,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了對方的腳腕。</br> 稍微有些驚嚇,迷糊中的安苑瑤猛地抬起頭,看到面前的是劉長青后才安心下來。</br> 不再去反抗。</br> 雪白的襪子已經變得黢黑,劉長青伸手將襪子褪去。</br> 對方的腳腕觸碰到手面的一瞬間,劉長青覺得像是接觸到了冰塊一般。</br> 將脫掉的襪子扔向一旁,抓起對方的兩只腳,一下子塞進了水盆中。</br> “哎呀!!”</br> 安苑瑤的口中發出了驚呼。</br> 有些莫名其妙的抬起頭,劉長青看向對方。</br> “燙?”</br> 點了一下頭,又迅速搖了兩下,就像是小孩子一般。</br> 不知為何,看到對方的這種小女生的姿態,劉長青忽然有些想笑。</br> “燙就說,我能承受的溫度,你又不一定習慣。”</br> “嗯……”</br> 點了點頭,安苑瑤沉思了一會。</br> 才像是詢問一般的小聲說道。</br> “有一丟丟的燙……”</br> “那加一杯涼水差不多吧啊?”</br> “恩恩”</br> 說罷,劉長青又用杯子接了一杯涼水倒了進去。</br> 這一次,溫度已經是安苑瑤可承受的范圍。</br> 她的面目變得舒展開來,眼睛微微瞇著,似乎剛剛身上的寒冷也得到了改善一般。</br> 看到對方的這副樣子,劉長青開始進行詢問。</br> “你怎么渾身是濕的?”</br> “……”</br> 安苑瑤沉默了下來,剛剛變得愉悅的表情也消失不見。</br> “不小心跌進噴泉池里了……”</br> “啥?”</br> “掉噴泉池里去了!”</br> 第一次安苑瑤聲音太小的緣故,劉長青并沒聽得太清楚,當第二次說時,才完全聽到。</br> 表情有些微妙。</br> “你好好的怎么跑噴泉池里去了?在哪個噴泉池?”</br> “龐零酒店……”</br> 聽到地名,劉長青便不去詢問。</br> 一身像是跟蹤人時所傳的衣服。</br> 而酒店的名字,根據他前身的記憶,使得他大概也明白了,對方變成如今這副樣子的原因。</br> 又去捉奸了。</br> 劉長青看著比上次見她時,臉色還要差上一些的安苑瑤,語氣中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在里面。</br> “還不死心?”</br> “……”</br> “上次在咖啡廳見你的時候,我就已經說過了,你不應該活成現在這個樣子……李崇明那個家伙,到底為什么那么吸引你們?”</br> “……”</br> 安苑瑤變得沉默起來,對于劉長青的話,她沒有任何的回應。</br> 看著對方的這副樣子,最終劉長青無力的嘆了一口氣。</br> 不再去過問。</br> “來,外套脫掉吧,我去給你拿吹風機吹干一下”</br> 打破了這份尷尬的氛圍,劉長青開口說道。</br> 點了點頭,安苑瑤拉開了拉鏈,里面的白色汗衫緊緊的貼附在身上。</br> 劉長青沒去注意這個。</br> 安苑瑤似乎用不上力,因為坐著的緣故,不太好把外套脫掉。</br> “急死人了,我幫你!”</br> 說罷,劉長青便動起手了。</br> 剛剛抓住衣服,還沒說要扯下來,店外由遠到近的聲音便傳來過來。</br> “大叔!我今天早上沒課,我來……”</br> 小跑著跑到門口,李晴的臉上帶著大大的笑意。</br> 定眼一看。</br> 笑容變得凝固起來。</br> 站在店外,呆呆的看向店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