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躍托著下巴,望向窗外。</br> 課堂上的老師背對著學生們在黑板上書寫著公式。</br> 根本沒有去聽得必要。</br> 他是這樣想著的。</br> 劉知躍的學習成績并不出眾,一直處于全班中游的位置,既不顯眼,也不會低的離譜,他總是很湊巧的徘徊在中游的位置,偶爾有些成績名次上的變動,也不會超過三名。</br> 他不想讓別人注意到自己。</br>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br> 母親總是帶著自己去參加大人的宴會。</br> 他不喜歡。</br> 從兒時開始,他就意識到,在對于孩子的關愛這一點,她的母親十分的不合格。</br> 因為他的沉默寡言,她母親曾經懷疑過他的智力問題。</br> 恰恰相反,劉知躍的腦袋很聰明。</br> 一開始剛剛上小學的時候,他還沒有任何的偽裝,從一年級開始到他就一直拿全校第一的成績,不論是老師還是家附近的那些大人們都是夸贊。</br> 對于旁人的夸贊,那時的劉知躍并不在意,就像大多數的孩子一般,他想得到的只是父母的認可。</br> 只是年幼的他并不知道,每當他拿著滿分的試卷,以及頒發下來的獎狀帶回家給父母看的時候,父親總是笑著摸著自己的頭,滿臉藏不住的笑意,大聲的說著“不愧是我兒子!”這種話。</br> 相反,母親總是冷著一張臉。</br> 她好像并不是很在意這種事。</br> 那時的母親,總是說出他不能理解的一句話。</br> “和他比你還差得遠。”</br> 他是誰?</br> 兒時他就一直在思考。</br> 是爸爸嗎?</br> 可是爸爸高中畢業后就輟學了。</br> 那……媽媽到底說的是誰呢?</br> 劉知躍一直不清楚母親口中的那個他究竟是什么人。</br> 為什么要一直拿我去做比較?</br> 既然達不到她的要求,那不如做一個平凡的孩子吧。</br> 這樣想著的劉知躍,不再去全力以赴,每一次做事都只是剛剛好的程度。</br> 當然,人總是會有感興趣的事情,當失去了學習上的樂趣之后,只能從身體的感受上得到充實與滿足。</br> 而劉知躍,則選擇了吃。</br> 恰巧,他的父親劉長青就能燒的一手好菜。</br> 他如今的噸位確實有些超綱,但那也只是對比同齡人來說,遠遠還沒有達到電視里出現的肥胖患者的那種景象。</br> 只是比微胖在稍微的高上一個等級。</br> “喂,想什么呢!”</br> 在愣神間,身旁一道壓低的聲音,傳入了劉知躍的耳中。</br> 他側過頭看著自己的同桌。</br> 那是一個短頭發的女孩。</br> 巴掌大的小臉上,有著一雙像是葡萄的眼睛,她的目光很清澈,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讓劉知躍很舒服。</br> 趙宣文,她的名字。</br> 大概是怕說悄悄話被老師發現,她選擇了掩耳盜鈴。</br> 將手中的書本樹立起來,縮著腦袋躲藏進去。</br> “我看你發呆半節課了,在想好吃的嘛?”</br> 說到這,趙宣文差點沒忍住笑出聲。</br> 她喜歡這樣捉弄自己的同桌。</br> “叫我一聲姐姐,一會我去小賣鋪給你買好吃噠!”</br> 說罷還將手中的筆戳向劉知躍。</br> 劉知躍撐著下巴看著對方。</br> 只是看了對方一眼,并沒有選擇去理會。</br> 他認為這個同桌跟他上輩子鐵定是滅門之仇。</br> 不然從初一開始,為何一直甩不掉她?</br> 不論怎么排座位,坐在自己旁邊的永遠是她。</br> 劉知躍自認為肥胖的自己根本沒有所謂的顏值一說,成績從初中開始也一直維持在中游水準。</br> 他不覺得會有人來跟自己主動搭話。</br> “喂喂!你怎么……”</br> 話好沒能說完,講臺上飛來了一只半截粉筆,而站在講臺上的數學老師則保持著扔出的動作。</br> 精準的砸到了當做掩護的書本上。</br> 這使得還在笑瞇瞇的趙宣文渾身一機靈。</br> 趕緊抬頭。</br> “我在黑板上出題,離那么遠我都能聽到你說話的聲!”</br> 瞬息間,趙宣文羞愧的紅了整張臉。</br> 畢竟,在他們這個年紀,被全班同學的目光注視,很難有人能頂得住這種壓力。</br> 更何況還有幾個煽風點火的笑出了聲。</br> 雙手放在大腿上,低著腦袋一副接受批評的模樣。</br> “再讓我逮到,就站后面站一節課!”</br> 這樣威脅著說完,老師轉過身繼續書寫著。</br> 等班級內再一次的安靜下來之后,趙宣文才松了一口氣。</br> 轉過臉,狠狠的瞪了劉知躍。</br> 掏出筆記本,在上面奮筆疾書,然后推到劉知躍的面前。</br> 【都怪你,誰讓你不理我】</br> 看到這,劉知躍有些想笑。</br> 理你?理你一起挨罵嗎。</br> 劉知躍沒有去回話。</br> 看著劉知躍再一次的不理會自己。</br> 趙宣文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br> 前段時間他請假了兩天,還搬家了,聽以前小區里的人說,他的父母離婚了,現在和他爸住在一起。</br> 自小在單親家庭里長大的趙宣文清楚明白,單親家庭的孩子生活中的那種孤獨和抑郁的感受。</br> 她想幫一幫自己的同桌。</br> 或許在那一刻,她就將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同類。</br> 趙宣文雖說是一個十分愛笑的女孩,但其實她在班級內,并沒有朋友。</br> 表面上活潑開朗的性格使她和所有人都能說上幾句,但往往更深入的了解時,她又會變得退縮,變得不敢去面對,找各種各樣的借口去回避。</br> 因此,沒有朋友。</br> 她是個十分熱心腸的人,也是個不懂得拒絕和回絕別人的人,所以雖說算不上是朋友,但班級內的同學們,很多時候都會找她幫忙。</br> 幫忙打水,幫忙擦黑板……以及幫忙放學留下來打掃衛生。</br> 她感覺應該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幫助別人,自己也會覺得十分開心快樂。</br> 被幫助的人也會快樂。</br> 一起快樂,那就是雙倍的快樂!</br> 數學課上完了,老師罕見的沒有拖堂,而是在鈴聲響起的那一刻,便整理自己的書,隨后說了一聲下課后,走出了教室。</br> 安靜在班內持續了不到五秒,隨后開始慢慢的變得嘈雜起來。</br> 趙宣文伸了個大大的懶腰。</br> 劉知躍的不經意的一瞥,將其收入眼中。</br> 青春期的少年,臉頰有了些紅潤。</br> 連忙扭過頭,內心狠狠的咒罵自己。</br> 劉知躍不敢再去看。</br> “趙宣文,去給我買瓶水好嗎?我都快渴死了!”</br> 一個男生笑嘻嘻的從后面鉆了過來,伸手拍了一下趙宣文的肩頭。</br> “我今天沒帶錢,你先給我墊一下。”</br> “好呀!”</br> 笑著點著頭,趙宣文雖說不太想去,但同學很口渴,自己幫忙一下也是可以。</br> 只是剛站起身來,便感覺手被拉住。</br> 詫異的回過頭,看到的則是一節課都沒有理自己的劉知躍。</br> 低頭看了看</br> 他的手……在抓著自己的手!</br> “她今天不太舒服,就別讓他跑腿了。”</br> 劉知躍的目光停留在賤笑的男孩身上。</br> “還有……你每次都不帶錢的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