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如果說哪一個單位最忙,那肯定數(shù)的上的就是街道辦,忙著鼓勵學生做知青,還有的是安排知青的去處,這每一個地方都有一定的指標的。
有的知識青年懷揣著夢想,有的是尋找出路,還有的就是家里孩子太多,一定要有一個人下鄉(xiāng)的。尤其是后面一種,這種時候家庭的矛盾就會出現(xiàn)。
沈清鳳這兩天跟著她媽,還有她二嬸后面來回的去這些家里幫忙調(diào)解。沈清鳳初中上完之后,沒有選擇上高中,直接跟著她媽來到了婦聯(lián)工作,也是做的臨時工。這些家長里短雞毛蒜皮的小事,沈清鳳從小就喜歡聽。現(xiàn)在有職業(yè)便利,她聽的更多了。再喜歡去弄這些事情,一股腦全都上來了,也讓沈清鳳有點力不從心。
“你這是從打哪來呀?”秦柳晨上班的時候就看到沈清鳳匆匆的來到她柜臺,端起她杯子里的水就喝,“先不說這些了,有吃的沒?”沈清鳳剛喝完一口水,搖搖手,直接問秦柳晨要吃的。
“有有有,先進來。”秦柳晨打開柜臺門,先讓沈清鳳進來坐下吃東西。
“我就是過來歇口氣,在街道辦把我給憋的。我給你說啊,我這兩天可算是見著真有后媽把孩子當自個兒疼的,還真有親媽,不把自己的骨肉當人疼。你覺得我說的是兩個人嗎?不,一個人。我奶奶住的那四合院,隔壁院里頭有一戶姓林的人家,男的在石礦干活,女的在第一食堂工作的那個,女的是后嫁過來的,帶這個閨女嫁到林家,那人本身就有有一個兒子和閨女,那女的嫁到林家之后,可算是給他們家當牛做馬了,把人家的兩個孩子當做心肝疼,自己孩子連管都不帶管的,人家的家務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咱們旁人也說不得什么。就是這次當知青,他們家有個名額必須要下,畢竟三個孩子不能都在城里,而且都差不多的年紀。這倒好,直接把自個閨女給推了出去。為什么我這次從街道辦過來?就是因為街道辦的人給我說他們家的那要當知青的閨女又瘦又小的,能叫一陣風吹走了,人家街道辦的大娘說當年逃荒的時候才能看到這種模樣的姑娘,都是什么年份了,能把自個姑娘搓磨成這個樣子!”
沈清鳳進來吃了點東西,把這兩天的事情全都給秦柳晨吐槽了出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當娘的呢!”
“那后來?”秦柳晨聽著正起勁呢,把東西往她面前一推,讓沈清鳳邊吃邊說,“后來我們聽了這事,從街道辦去了林家,我奶奶也當了中間人,這事不能這么辦,畢竟要的是知識青年,不是要的長工,再說了,長工也不興長這個樣子呀!去年的那個姓黃的叫什么,哦,黃瑤綺是沒上過學,好歹她媽在家里教過她讀書識字,這小姑娘連上學都沒有上過,認識自己名字都磕磕絆絆的,上個掃盲班都不至于這個樣子。我奶奶幫忙在中間打聽,原來這小姑娘跟她媽到了這林家,壓根就沒上過學,那時候才六歲,從六歲開始就跟媽媽一樣,伺候這一大家子人,窮也就算了,這又家里又不窮,林家的那一兒一女全都供到了高中呢。我記得你們家老三也是上了幾年學吧?”沈清鳳接著吐槽,說著說著就想起了秦柳晨的對象。M.XζéwéN.℃ōΜ
“楚家所有孩子,統(tǒng)一讀書都讀到五年級,上完小學五年,通通下地干活。”年后兩個人就開始了學習的生活,楚白那個時候就說了原身只上到小學五年級,這邊小學是五年制的。因為再上中學就要去公社或鎮(zhèn)上讀書,所以只是通通的讀到五年級就可以了,不用再往上學了。當時秦柳晨聽到這話,還笑著呢。楚白就反駁,“我跟你這么說吧,就算在我舅舅村里邊上完五年級已經(jīng)夠嗆了,我感覺那五年級水分很大的,跟李強同一年上學,只記得每天最好的時候就是在下學,倆小子和瘋子似的跑回家!在原先的記憶里面,爹和二叔講,要不是楚家原先出過讀書人,這些小孩連書都別想讀了。”秦柳晨才知道原來楚家是讀書人家啊。“廢話,就是因為讀過點書,有點存錢,爹和二叔才能逃難逃到這里,否則早餓死了。你也不想想爹跟二叔長的這么俊,是因為原先家里邊有好看的基因,為什么會有好看基因?是因為家里邊原先有點小錢錢。”
秦柳晨想起了當時楚白給她說的話,一下子又被沈清鳳的嗓門給拉回到現(xiàn)實,“就是說嘛!”
這下說話的聲音有點大,旁邊柜臺還往這邊看,沈清鳳立刻把嘴給捂上,點頭笑著沒有什么事情。
“連楚老三都上了五年,這小姑娘一年學都沒有上過!”沈清鳳看沒有人注意,她又小聲嘟嚷著。
“哎哎哎,什么時候我們家老三,變成上學的一個標準。不就是人家在村里面住,家里條件也不好嘛,就不興人家上幾年學?東西不給你吃了呢!”秦柳晨聽著沈清鳳這話,佯裝生氣,要把吃的拿出來。
沈清鳳一把護住吃,“喲,我不就是開個玩笑嘛,你瞧瞧把自個男人護的!行行,我不說他了,我接著給你說。我們跟林家商談這件事情,林家絕對不換人,就想把這姑娘給推出去。這姑娘知道了這個事情,求著我們把她給帶走,你知道為啥不?就是因為她覺得在林家沒有盼頭,如果還帶在林家的話,指不定再過兩年她娘能把她給賣出去呢,還不如出去找別的出路。就在剛剛在街道辦跪著求人家呢!”沈清鳳跟秦柳晨說著后續(xù),突然聽到樓下有一陣吵鬧聲音。因為本身就在二樓,能聽的很清楚,再加上秦柳晨這邊的窗戶就是面朝著街道的,夏天把窗打開,透透氣,聲音就聽得更清楚。沈清鳳仔細一聽,感覺心里有點不太對,連忙沖過去一看,蒼天呀,那不就是她跟柳晨說的那女生嗎?“我天,就是那姑娘好像出事了,我先走了啊!”
沈清鳳說著就拿著東西,立馬跑了出去。
留下了特別蒙圈的秦柳晨,看看跑走的身影,再往樓底下看看這出了啥事呀?
快下班的時候,沈清鳳又來告訴她,“那姑娘就是餓極了,送去醫(yī)務室那邊,說是有低血糖。”
秦柳晨聽完松了一口氣,“啊,沒事就好,那這姑娘以后咋辦呀?”
沈清鳳聳聳肩,說著“街道辦的那個姐說先把她收歸進來,這兩天做在街道辦做一些臨時的工作,能養(yǎng)活自己再說。也讓我們婦聯(lián)跟林家說一聲,這姑娘既然送出來了,以后是好是賴,別再纏著人家了。要我說呀,跟林家沒了關(guān)系,可能以后日子過的會好呢。我就是今天感覺好郁悶,這些事情讓人氣人,一想你在附近,所以就直接溜過來跟你聊聊天。”
“是不是覺得這幾天經(jīng)歷有些無語?”剛剛秦柳晨也發(fā)現(xiàn)了沈清鳳形容這幾天的經(jīng)歷沒有想到用什么樣的詞,給她提了一下。
“對對對,就是這個無語,哇,好多無語的人和事情。”沈清鳳覺得,秦柳晨不愧是跟她一起長大的人,清楚她在想什么。
“我們?nèi)ド祥T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她娘一點愧疚都沒有,還說當年懷著的時候,看著像個男孩,也酸兒辣女,怎么生的時候就生下個女孩了,因為這個事也婆家受了太多的罪,后來男人死了之后,婆家也不許她們留著,這才改嫁到林家,林家對她們來說是個福窩窩,她不好好感謝林家能收養(yǎng)她,還要做這么多妖,平常多做點活,替林家的孩子去下鄉(xiāng),那都在報恩呢。我這么一聽,這人還重男輕女,把自己原先婆家受的委屈全都安在她閨女身上。女孩怎么了?女孩就該活活的糟踐嗎?她要是不想好好養(yǎng),沒人逼她當時生下來。”
秦柳晨聽了這話,除了在感慨這個女孩脫離林家之后,能好好的生活之外,而且后背還一涼,她由此能想到自己表情不免有些變化,只不過沈清鳳說的比較激動,沒有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