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俊帶著馮心兒和小軟軟回到警局。</br> 局里有專門的畫室。</br> 馮心兒畫畫的時候其實不喜歡別人在旁邊看著,主要是她畫的漫畫一般情況下都會有一些比較羞恥的場面和橋段。</br> 但是她這一次又不是畫漫畫,而且小軟軟是偶像的妹妹,跟別人也是不一樣的。</br> 所以她特許了小軟軟留在畫室里面觀摩她畫畫。</br> 根據頭骨復原人像是一個很復雜的過程,馮心兒畫得全身心的投入,但小軟軟不懂畫,讓她照著畫面臨摹一下汪汪隊、小豬佩奇還行。</br> 可馮心兒是專業的,她在根據那被燒過的頭骨復原死者生前的肌肉紋理,最后再根據肌肉紋理復原人臉。</br> 她的畫上面一眼望去滿滿的都是各種線條,連一張完整的人臉都見不到。</br> 小軟軟看著有些眼暈。</br> 她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時候打起了瞌睡的,更不知道她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了的。</br> 甚至她都分不清是不是夢里。</br> 她看見秦妙仙從畫室的門口走了進來,帶著一臉的高傲和嘲諷走到了她的面前。</br> 她本來是坐在小凳子上的,秦妙仙站著,就比她高出了一大截。</br> 秦妙仙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滿臉的冰冷嘲諷,幽幽的說道:“蘇軟軟,我回來了,你怕嗎?”</br> 小軟軟一張軟萌的小臉上多了幾分嚴肅,但是卻沒有半點的畏懼,她仰著小臉兒,一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亮眸子,直勾勾的盯著秦妙仙,“我為什么怕你?難道怕的不應該是你嗎?</br> 做壞事的人是你,對不起蘇家的人是你,就算回來了也只能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茍且偷生的活著的人也是你!</br> 我怕你干什么?”</br> “蘇軟軟,你找死!”秦妙仙似乎被小軟軟戳到了痛楚,猛地抬手就朝小軟軟的身上扇去。</br> 小軟軟靈活的拿出了板磚機,開啟了電棍模式,就朝秦妙仙身上懟去。</br> “咚!”的一聲,小軟軟的板磚機沒有懟到秦妙仙,她的小身子從小板凳上直直的朝地板上栽了下去。</br> 馮心兒聽到動靜,想要接住她已經來不及了,眼睜睜看著她摔了一個狗啃泥。</br> 馮心兒趕緊放下了畫筆,把她扶了起來,“小軟軟,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兒?”</br> 小軟軟甜甜一笑,“心兒姐姐,我沒事,就是剛才做了一個夢,在夢里跟人打架了,有點小激動,就從椅子上摔下來了。”</br> “你呀!”馮心兒不自覺的就帶了幾分寵溺的揉了揉小軟軟的頭發。</br> “呼——”</br> 另一邊,睡夢中的秦妙仙也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br> 她做了全臉整容,臉上纏滿了繃帶,跟個木乃伊一樣,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br> 想到剛才的夢,她不自覺的伸手摸了摸她自己的腹部,剛才的夢里,蘇軟軟那個小賤人就是拿著一個什么東西懟到了她這里,那種渾身都被電麻了感覺,哪怕是她現在醒了,也依舊無比的清晰。</br> 想到夢里小軟軟那毫不畏懼的模樣,她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br> 現在的她還沒辦法說話,只能在心里狠聲道:“蘇軟軟,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我!”</br> 這時候,秦妙仙聽見她的病房門外響起了腳步聲。</br> 袁國洋恭敬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少主,人已經帶回來了,剛做完整容手術,這會兒麻藥應該已經醒了。”</br> 秦妙仙動彈不得,心卻提了上來。</br> 袁國洋還有主人?</br> 這是她不知道的。</br> 她只知道袁國洋跟蘇家有仇,她以為是袁國洋看中了她了解蘇家的情況,在對付蘇家的時候能起到一點作用,所以才會幫她。</br> 可現在看來幫她的人不是袁國洋,而是袁國洋背后的主人,那這個人為什么要幫她?</br> 就在秦妙仙思緒百轉的時候,一個頎長的少年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少年站在逆著光的方向,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明明他的背后就有著大片大片的陽光,可是他整個人卻像是一個黑洞一樣,那些光透不進分毫。</br> 他整個人身上都帶著一種陰冷如同魔鬼的氣息。</br> 秦妙仙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被抓緊了,她下意識的想問,你是誰。</br> 可她為了改頭換面,臉上全部動了刀子,嘴巴也完全發不出聲音來。</br> 那少年抬起頭來看向她,他臉上戴著一張漆黑的面具,看不出他的容貌,只能看見他那雙黑漆漆的眸子,說不出的陰沉壓抑。</br> 一種冰涼的恐懼感從秦妙仙的心底里蔓延至四肢百骸。</br> 她看著少年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伸向了臉上的面具……</br> 她知道他要摘下面具了,那種本能的恐懼感來得更加猛烈,她想要大叫不要。</br> 但是那張面具已經被摘下來了。</br> 她以為她會看到一張可怖的臉,但是那張臉一點兒都不可怖,反而帥得如同謫仙一般。</br> 秦妙仙下意識的瞪大了眼睛,她的呼吸似乎都在一瞬間停止了。</br> 不是因為少年太過好看,而是因為這張臉太過熟悉。</br> 顧宸!</br> 她沒親眼見過顧宸,但是在醒來以后,在療養院里假裝失憶的那段時間,她努力的查了她所能查到的關于蘇家的一切。</br> 離開療養院后,袁國洋也給她介紹了現在蘇家所有的人,其中有一個特殊的存在就是顧宸!</br> 他不是蘇家人,也跟蘇家沒有任何的親屬關系,但是他卻跟蘇家那幾兄弟一樣會不顧一切的維護蘇軟軟那個小賤人,而且他能力深不可測,蘇家之前遭遇了幾次危機,都是他在力挽狂瀾,化解了蘇家的危機。</br> 可她記得她當初跟著秦家人去參加那個綜藝節目的時候,突然來到節目里的顧宸明明就是一個八歲的小孩兒,可現在不過是過去一年的時間,顧宸卻變成了一個少年的模樣。</br> 她不知道這個顧宸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知道,這絕對不正常?</br> 所以,顧宸既然是蘇家那邊的人,那他把她從蘇家的療養院里弄出來干什么?</br> 他想做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