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冠霖微蹙著眉頭,目光深沉的看著秦善,當初,老爺子跟他說過讓他不要再調查他中毒的事。</br> 雖然沒跟他說具體原因,但也能猜到,老爺子知道下手的就是他們兄弟中的一個。</br> 老爺子自己當年為了爭奪家產連女兒都丟了,又看著他們幾兄弟爭了這么多年。</br> 人越老便越重感情,老爺子也一樣,到了生命的最后,始終是想看到自己的兒子們,兄弟和睦的。</br> 只可惜,在家產利益的誘惑下,他們四兄弟,終究是沒有機會真正的兄友弟恭了。</br> 秦善是四兄弟中來這個小院兒最早的,所以,這小小的院子里,除了客廳和兩位老人的臥室之外。</br> 唯一的一間客房,已經改成了他的禪房。</br> 禪房內。</br> 檀香裊裊,秦善又坐回了他的蒲團上,敲起了木魚。</br> 這本來讓人平心靜氣的香料和聲音,卻讓心里本來就有事兒的秦佑更加煩躁,“秦老二,我們是來聽你說到底是誰給老爺子下毒的,不是來聽你敲木魚的。</br> 整天就知道敲敲敲,真是煩死了!”</br> 秦善一臉莊嚴肅穆的高僧模樣,淡定的敲著木魚,連眼皮都沒抬一下。</br> 就在秦佑要暴走之前,他卻停下了敲敲木魚的手,抬起頭來,嘴角勾出一個詭異笑容。</br> 低沉的聲音,滿含陰森的說道:“老爺子的毒,我下的!”</br> “什么?”</br> 他這句話一出口,秦家三兄弟全都震驚了。</br> 秦佑上前一步直接想要動手,“秦老二,你個王八蛋……”</br> 但他只來得及罵出這么一句之后,原本跨向秦善的腿卻是一軟,趔趄一下,直接栽倒在了地上。</br> 秦冠霖立即反應了過來,“老二,你這屋里的檀香里面加了什么東西?”</br> 秦善臉上徹底沒有了高僧慈眉善目的模樣,一臉陰冷的笑容,“也沒什么,不過就是一點兒小玩意兒,跟你們電視里看到的十香軟筋散的作用差不多。</br> 不過,你們放心,這東西沒有什么后遺癥,藥效一會兒就過去了。”</br> 秦冠霖和秦光也支撐不住的栽倒在了地上,眸中帶著憤怒和驚恐的看著秦善,“秦老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br> 秦善一把捏住了質問他的秦光的脖子,“我想干什么?我想你們死!”</br> 秦冠霖閉上眼睛,又想起了蘇家兄弟之間那種相互扶持的情誼,再看看他們兄弟……</br> “秦老二,你他媽到底發什么瘋?我們是親兄弟啊!”秦佑吼道。</br> 秦善整張臉都扭曲了,抬起一腳踹在了秦佑的臉上,“去他媽的親兄弟,也別叫我秦老二,我不姓秦,貧僧法號智圓!”</br> 秦冠霖盡量讓自己平靜的問道:“你這么恨我們,這么恨秦家,是因為唐柔?”</br> “嘭!”</br> 秦善一手拎著秦冠霖的衣領,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目眥欲裂的等著秦冠霖,“別提柔柔的名字,你不配!”</br> 秦冠霖深邃的目光平靜的看著他,“那你配嗎?”</br> “呵呵呵哈哈哈……”秦善突然瘋狂的苦笑了起來,“我也不配,我也不配,哈哈哈……”</br> “所以,我要你,我要你們,全都跟我一起下去,去跟柔柔磕頭,去跟柔柔道歉!”</br> “秦善,你他媽的神經病啊!為了一個女人,你瘋了這么多年還不夠?”秦佑再次怒吼道。</br> “哈哈哈,我是瘋了,從柔柔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瘋了!”</br> 秦光理智的說道:“二哥,二嫂當年的確是受了委屈,可這怎么也怪不著咱們這些兄弟啊!把二嫂換成唐雪那個毒婦嫁給你的是唐家,不是咱們。</br> 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找也應該找唐家找唐雪報仇啊!”</br> 秦善陰冷的目光落在秦光的身上。</br> 秦光立即訕訕的笑了起來,“哦,我忘了,唐家的人這些年都已經陸陸續續的死了,唐雪也在監獄里,這輩子別想出來了。</br> 可二哥,這事兒不管怎么說,也不關咱們的事啊!”</br> “不關你們的事?”秦善微微瞇了瞇眼,“當初唐家換人,你不知道?”</br> 他手中拿著一把刀子指著秦光問道。</br> 秦光訕笑著,沒敢答話。</br> “你不知道?”刀尖移向了秦冠霖。</br> 秦冠霖閉著眼睛,這事兒,他們的確都知道。</br> 當年唐家騙了他們,說唐柔在外面亂來,得了那種不干凈的病,甚至還送了檢查報告到他們家。</br> 那時候,兩家人的婚事已經迫在眉睫。</br> 如果再取消婚事,不止唐家,他們家也會成為整個上流圈子里的笑柄。</br> 無奈之下,老爺子和老太太才同意了唐家偷梁換柱的法子。</br> 并且因為知道秦老二的性格和對唐柔的感情,決定瞞著秦老二,因為在他們看來,兩人成婚后,就算秦善不喜歡唐雪,頂多也就是兩口子相敬如冰,反正豪門聯姻,相敬如冰的怨偶多了去了。</br> 反正秦家有不能離婚的規矩管著,日子還不是得照樣過?</br> 可誰都沒想到……</br> 秦老二會丟下一切去找唐柔,然后還打算拋棄一切就跟著唐柔一起在鄉下生活一輩子。</br> 也沒想到,唐雪那么能作妖。</br> 竟然搶了唐柔的孩子還不甘心,生生的把唐柔給弄死了,逼得秦善出家當了和善,才徹底消停。</br> 秦善的絕望又陰冷的目光從他們三兄弟的身上掃過,“秦光,唐雪搶了柔柔的孩子,是不是勸我老爺子身體不好了,不要氣到老爺子,讓我帶著柔柔走,孩子可以再要的?</br> 秦冠霖,我跟柔柔走了之后,只給你寫信問過那個老東西的身體情況,唐雪卻找來抓走柔柔,打掉了我們的孩子,是不是你告訴她地址的?</br> 還有你,秦光,當初唐家關柔柔的地方,是不是你的別墅!”</br> 秦光看著歇斯底里的秦善,脾氣也暴躁不起來了,戰戰兢兢的說道:“二哥,你聽我解釋,我幫唐家也是為了秦煥侄兒啊!</br> 咱們家家規是不準離婚的,要是秦煥侄兒不認唐雪當媽,他就一輩子回不了秦家啊!”</br> “不準離婚,秦家……哈哈哈哈……”秦善瘋狂的笑,“不準離婚,對啊,都是因為老東西定的狗屁家規,不準離婚!</br> 他自己當初不管不顧娶到了自己心儀的戲子,一輩子幸福和諧,就不準兒子離婚,憑什么?”</br> “要不是他不準離婚,我的柔柔不會落到那樣的下場,我的兒子不會從小認賊作母,柔柔不會在九泉之下,都不能安心!</br> 秦家,誰稀罕什么狗屁的秦家!”</br> “現在,老東西已經先死了,接下來就輪到你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