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團子下意識的就去尋找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但這時候,工作人員早已經睡著了。</br> 只有自動攝像機的小紅點還在一閃一閃的。</br> 小團子看著那并不高大的身影……</br> 小腦袋瓜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秦妙仙想搞事!</br> 沒有大人可以求助。</br> 小團子一雙blingbling的大眼睛,左右一看,借著皎潔的月光,看見今天沒燒完的柴火,隨手從里面抽出了一根棍子。</br> 小小的身子貓著腰,挪動著小腳腳,一點一點的靠近另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br> 這時候,和余坤一起的另一位導演臉都綠了,看吧,他剛才說什么來著?</br> 這人才剛到呢,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他急急忙忙地想上前阻止小團子,余坤一把就把他攔住了,“悄悄地去調一下攝像頭,這一幕好好拍清楚了,爆點!”</br> 那位導演立即秒懂,但還是有些隱隱的擔憂,“可這要是真把哪個小祖宗給打傷了,咱們節目組會不會玩兒完啊?”</br> “放心,有事,我擔著。”余坤信誓旦旦地道,甚至已經激動得搓手手,他都能想象到時候放剪輯版的時候把小團子揍顧宸這一幕好好剪輯一下放出去會有多好的效果了。</br> 而且,他這兩天參加一個聚會才聽到八卦說錢家那些人被弄去南非是顧宸的手筆,不是蘇一清干的。</br> 所以擺明了顧宸跟蘇家是一條線上的,這小團子就算打顧宸幾下,顧宸也絕對不會怪罪的。</br> 離得近了,小團子猛然暴起,舉著棍子,用盡吃奶的力氣猛地就砸向了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br> 隨后,棍子舞動得虎虎生風——</br> 雖說以顧宸的身手,就小團子這么一個小不點兒,他一只手就能收拾了。</br> 但是今天猝不及防之下,小團子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就直接把他給打懵了。</br> “啊,壞蛋,去死吧!”</br> 打得過癮了,小團子大喝一聲,直接一招泰山壓頂,把顧宸撲倒在地……</br> “住手!”顧宸的聲音無奈中帶著一絲寵溺,“我是顧宸!”</br> “讓你做壞事!”小團子騎在顧宸身上還不解氣,還掄起小拳頭狠狠地往顧宸身上砸去……</br> 恍惚間……</br> 壞蛋剛才說什么?</br> 他是誰?</br> 顧宸?!</br> 但……</br> 砸出去的小拳頭已經收不回來了……</br> 小團子小心心怦怦跳,小拳頭還是落在了顧宸的臉上。</br> 隨后,一雙小短腿猛地一彈,連滾帶爬的就從顧宸的身上翻了下去,一邊滾還在一邊說,“顧宸哥哥,對不起……”</br> 顧宸連忙起身,無奈地將她抱了起來,“你小心一點。”</br> 電筒光驟然亮起,頂著雞窩頭的蘇炎一把將顧宸懷里的小團子搶回了自己懷中,“顧宸,你三更半夜在這里干什么?想偷我妹妹?信不信爺揍死你!”</br> 蘇炎狹長的鳳眸睨著顧宸,一副兇狠的模樣。</br> 顧宸慢條斯理地把自己身上的草屑清理干凈,慢悠悠地說道:“我是來參加節目的。”</br> “呵?”蘇炎冷哼一聲,“你來參加節目?顧宸,你這小小年紀就胡說八道的毛病可不好,這是一檔親子節目,你來參加,請問你是有哥哥、爸爸啊?還是有兒子、弟弟啊?”</br> 誰人不知自從車禍后,顧宸他就孤家寡人一個。</br> 為這,甚至還傳出了他是天煞孤星的謠言來,更有一些所謂的大師,覺得他一個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跑到顧家去要給他改命的。</br> 就顧宸這貨搬到他們家隔壁以后攆走的大師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聽說顧家門口現在還立了個牌子,大師與狗不得入內!m.</br> 就這么一個貨,來參加親子節目,就離譜!</br> “我是這節目的觀察員,蘇先生還有什么問題嗎?”顧宸微微抬頭,目光直視著蘇炎。</br> 蘇炎感覺他居然被一個八歲的臭小孩挑釁了,咬牙切齒:“那你剛才抱我妹妹是幾個意思?”</br> 小團子趕緊扯了扯自家四哥哥的衣裳,低著小腦袋,兩根肉肉的小手指對對碰,“四哥哥,是……是軟軟打顧宸哥哥的時候摔倒了,顧宸哥哥才抱軟軟起來的。”</br> 蘇炎臉色變了一變后,目光從小團子的身上移到顧宸的身上,勾人的丹鳳眼中更多了幾分危險的味道,“哦,你小子做了什么喪盡天良的事情,逼得我這么可可愛愛,溫溫柔柔的妹妹都親自動手打你了?”</br> 說完,大手捏著小團子肉乎乎的小手,心疼的吹了吹,“軟軟,以后打人這種力氣活兒讓哥哥來做,手手打疼了沒有?”</br> 小團子更加不好意思了,小小聲、小小聲的說道:“四哥哥,不是噠,是軟軟錯把顧宸哥哥當成了壞人,顧宸哥哥沒干什么壞事噠。”</br> “哦,這樣啊!”蘇炎了然,隨后揉了揉小團子柔軟的頭發,“軟軟不用自責,你打他是他的榮幸。”</br> 他正準備再暗示性的威脅顧宸一兩句,讓顧宸配合他一下,免得小團子打錯了人有心理負擔,顧宸就十分上道的主動開口說道:“嗯,軟軟打我是我的榮幸。”</br> “時間不早了,我先去睡覺了,軟軟,晚安。”</br> “顧宸哥哥,晚安。”小團子從蘇炎的懷抱里探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來,一只小肉手朝顧宸用力地揮了揮。</br> 軟糯的小奶音如同大白兔奶糖一般直甜到人的心里,顧宸原本清冷的嘴角微微翹起,愉悅的弧度壓也壓不下去。</br> 等顧宸進了帳篷,蘇炎才朝旁邊看熱鬧的余大胡子勾了勾手指。</br> 余大胡子趕緊小跑到了他的面前。</br> “這小子怎么回事啊?他跟誰來參加節目的?”</br> “他一個人來參加節目的,身份是觀察員。”余坤老老實實地回答道。</br> 蘇炎一雙勾魂攝魄的丹鳳眼盯了他半晌后,微微搖了搖頭,“老余啊,你是越來越沒有下限了。”</br> “那我不也沒辦法嗎?”余坤苦哈哈地道:“人是咱們臺的大股東,咱們這節目顧氏也是最大的贊助商,再說了,以顧氏在娛樂圈的地位,這小祖宗要來,我要敢拒絕了,我以后還要不要在娛樂圈混了?”</br> 蘇炎皮笑肉不笑的微微勾唇,“你別解釋了,你再怎么解釋,也掩蓋不了你節操稀碎的事實。”</br> 說完,他抱著小團子就回了自己帳篷。</br> 只剩下余大胡子自己在月光下凌亂,他向資本低頭有什么錯?怎么還就節操稀碎了呢?</br> 這些含著金湯匙出身的少爺,就完全理解不了他們這種草根導演的難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