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藤島千賀沖向陳飛宇,比之先前更添了三分凌厲,鋒利的刀身在月下反射白色寒光耀人眼目,渾身更是散發出濃郁的殺氣與血腥味,不斷沖擊著周遭眾人的心神。</br> 甲賀飛鳥和甲賀伊人兩人心驚膽戰,仿佛身處于尸山血海之中,嚇得臉色煞白。</br> 澹臺雨辰輕蹙秀眉,輕移蓮步擋在兩人的身前,身上散發出一股劍意將兩人籠罩住,隔絕掉藤島千賀的煞氣,甲賀飛鳥和甲賀伊人兄妹的精神狀態這才好了許多。</br> 場中,陳飛宇不但不懼,反而仰天大笑起來:“究竟誰會死,誰又是笑話,半個小時內自然見分曉!”</br> 說罷,他縱身向藤島千賀沖了過去,紅色的“斬人劍”在指端閃爍,散發著狂暴的氣息!</br> “敢與我正面抗衡,你膽色過人,可惜,你的實力配不上你的膽色!”藤島千賀眼神輕蔑,心念動處,凌厲的刀芒順勢劈砍向陳飛宇,在半空中拖曳出絢爛的銀色殘影!</br> 陳飛宇左手翻飛,運轉“無極拳”穿透刀罡,打向藤島千賀的手腕,欲以巧破力,通過攻擊藤島千賀的手腕來破除他的刀勢。</br> 同時陳飛宇右手運轉“斬人劍”,劍影飄忽,籠罩藤島千賀周身諸大要穴,劍式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讓人摸不準陳飛宇到底打算刺向哪個位置。</br> 甲賀飛鳥驚訝:“一手拳一手劍,互相之間進行配合,好精妙的招式,華夏武學果然博大精深。”</br> “的……的確巧妙。”甲賀伊人一直看陳飛宇不爽,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陳飛宇此刻應對藤島千賀的招式,的確稱得上巧妙無方。</br> 澹臺雨辰暗中點頭,華夏武學豈止博大精深?如果讓這些東瀛人知道陳飛宇的左拳是能“收化運發”的無極拳,而右手則是劍仙遺招的“斬人劍”,只怕他們會震驚的張大嘴。</br> 場中,藤島千賀沒想到陳飛宇的招式這般機巧,然而,他雖驚訝,卻更輕蔑,雙手持刀大喝一聲:“一字神斬!”</br> 只見他本就下劈的刀身仿佛受到加持,下劈之勢陡然加快了一倍,在半空中形成一個豎形的“一”字,劈向陳飛宇的腦袋,凌厲的刀罡更是沖擊得陳飛宇腦瓜生疼!</br> 既然陳飛宇招式巧妙,那他藤島千賀就以力破巧!</br> 以藤島千賀這一刀的速度與威力,非但陳飛宇右手的“斬人劍”落后于藤島千賀的武士刀,更甚至,就算陳飛宇左手“無極拳”真的打中藤島千賀的手腕,只怕藤島千賀凌厲的刀芒余勁,也足以將陳飛宇的腦袋給劈成兩半。</br> 這下變故大大出乎陳飛宇的意料之外,陳飛宇不及多想,右手指端“斬人劍”倏忽消失,腳踏八卦向后退去,雙手運圓成盾施展“無極拳”,在兩掌中間形成一股強大的吸力。</br> 隨著陳飛宇不斷后退,掌心吸力不斷加強,斬來的武士刀威力也被不斷的化消掉。</br> 甲賀萬葉立即睜大眼睛留心觀察,昨晚他和陳飛宇在游輪上對戰的時候,陳飛宇就曾施展過這一招,給他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而且到現在他都沒想出該如何破解陳飛宇化消內勁的吸力。</br> 現在甲賀萬葉見到陳飛宇再度施展出來,自然加倍留心!</br> 場中,藤島千賀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怪異的招式,心中驚訝不已。</br> 然而,驚訝歸驚訝,卻絲毫不妨礙他實力的發揮,藤島千賀雙手持刀追擊上去,原本已經全力施展的“一字神斬”再添兩分力道,一共十二分力道向陳飛宇斬去!</br> 速度與威力更加驚人!</br> 然而,他再如何全力施展,也不足以抵擋“無極拳”全部的化消之力。</br> 只見陳飛宇向后退到第七步時,原本還威風凜凜仿佛能斬斷世間一切的“一字神斬”,威力已經盡歸虛無。</br> 最后,陳飛宇伸出手指,屈指輕而易舉地彈在鋒利刀身上,將武士刀給蕩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一圈白色漣漪頓時向四周擴散。</br> 除了澹臺雨辰外,全場震驚!</br> 尤其是甲賀萬葉和伊賀千針,他們兩人曾跟藤島千賀交過手,自忖和陳飛宇交換位置,絕對做不到像陳飛宇那樣輕易接下藤島千賀的“一字神斬”,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越發的震驚!</br> 而伊賀千針在震驚之余,內心也升起興奮之意,陳飛宇這么自信,施展的武學也這般神奇,說不定……說不定陳飛宇真的能夠斬殺藤島千賀,既然如此,那他替陳飛宇拖住甲賀萬葉半個小時,又有何妨?</br> 藤島千賀立即穩住刀身,神色間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輕蔑,用半生不熟的華夏語道:“你這是什么武學?”</br> 陳飛宇雙手錯分納陰陽,兩腳分開為兩儀,高聲道:“自鴻蒙初判,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萬物,此是先天演化后天之理。</br> 而后天同樣可以返回先天,由萬物回歸兩儀,兩儀返回太極,太極返回無極。而我這套拳法,便是能讓萬物盡皆返回鴻蒙的‘無極拳’!”</br> “無極拳?”藤島千賀皺眉,道:“從來沒聽說過。”</br> 陳飛宇仰天大笑,傲然道:“華夏武學博大精深,可上通九天,下動九淵,有鬼神不測之機,你們東瀛武道雖是學自華夏,卻終究只是偏隅島國,沒有華夏大乘氣象,以至于見識短淺,沒聽說過‘無極拳’的威名,也在情理之中。”</br> “伶牙俐齒,我倒要看看,你所謂‘博大精深’的華夏武學,究竟能在我的刀下存活幾招?”藤島千賀眉宇間浮現出怒氣。</br> 陳飛宇自信而笑:“錯了,問題的關鍵,不是我能撐幾招,而是你能不能堅持過半個小時。”</br> “大言不慚,我這就送你上西天,讓你知道我藤島千賀的厲害!”藤島千賀大喝一聲,再度握緊武士刀向陳飛宇沖去!</br> 只見刀影翻飛,仿佛在半空中幻化出數十道殘影,而且每一道殘影都足以致人死地!</br> 抬手便是他的成名之招—“千滅斬”!</br> 陳飛宇當初連中月省岑家的岑嘯威都不怕,更何況是藤島千賀?</br> 他指端再度凝聚出“斬人劍”,向藤島千賀攻去!</br> 兩人各展絕學再度交手,刀劍不斷相交,發出“乒乒乓乓”的金屬撞擊聲,同時伴隨著強烈的猶如旋風一樣的氣勁,不斷席卷四周。</br> 甲賀飛鳥和甲賀伊人兄妹實力不夠,難以承受陳飛宇和藤島千賀戰斗所散發出的余波沖擊,只覺得頭暈目眩、胸口發悶,驚駭之下,只好不斷向后倒退。</br> 甲賀萬葉觀戰片刻,驚愕的發現,在藤島千賀凌厲的刀光之下,陳飛宇竟然游刃有余,和藤島千賀形成了僵持之局。</br> 這一發現令甲賀萬葉震驚不已,陳飛宇的實力,竟然真的厲害到連藤島千賀都拿他不下的地步?</br> 想到這里,甲賀萬葉眼中厲芒一閃而逝,準備上前和藤島千賀聯手,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陳飛宇。</br> 就在他腳剛剛抬起,還沒落地的時候,只聽不遠處的伊賀千針開口道:“甲賀君,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br> 甲賀萬葉扭頭看向伊賀千針,剛剛抬起的腳,又重新落回原地,奇怪反問道:“伊賀君,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br> “明知故問,這可不像你的作風。”伊賀千針挺起胸,被陳飛宇和藤島千賀戰斗余波影響,身上的武士服獵獵作響,反問道:“難不成甲賀君忘了,我要替陳飛宇拖住你半個小時。”</br> “原來是這件事情。”甲賀萬葉恍然大悟,負手而立道:“難道你真的以為,陳飛宇能在半個小時之內,戰勝藤島千賀?”</br> “如果不能的話,那你剛剛又為什么想要出手?”伊賀千針道:“既然你我都認可了陳飛宇的實力,我自然要幫他拖住你。”</br> 甲賀萬葉笑道:“可萬一半個小時內陳飛宇被藤島千賀斬殺呢?到時候,你就會面臨我和藤島千賀的聯手圍攻,不只是你,就連整個伊賀流都會因此覆滅。</br> 你如果選擇出手,那就是在賭,賭陳飛宇能斬殺藤島千賀,只要是賭,就存在不確定性,賭贏了還好,伊賀流威勢大漲,可賭輸了,那伊賀流就是萬劫不復。</br> 所以你可要想好了再做決定,免得招致不可挽回的后果。”</br> 伊賀千針臉色凝重了下來,誠如甲賀萬葉所說,如果陳飛宇敗了,那伊賀流將會遭受到極其嚴重的后果,真的能把寶押在陳飛宇的身上嗎?</br> 想到這里,他悄然斜眼,向遠處的戰局看去,只見陳飛宇運轉“斬人劍”,和藤島千賀戰斗得難分伯仲,目前還看不出誰勝誰敗。</br> 伊賀千針心中越發糾結!</br> 突然,陳飛宇一劍逼退藤島千賀,高聲道:“伊賀先生,你可不要被他忽悠,你這不是賭,而是為伊賀流爭取存活下來的機會,試想,就算我死在這里,甲賀流就會因此放過伊賀流?”</br> 伊賀千針渾身一震,腦中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伊賀流和甲賀流是數百年的死對頭,如果陳飛宇真的輸了,得勢之后的甲賀流,也會趁機對付伊賀流,到時候同樣避免不了滅亡的結局!</br> 想到這里,伊賀千針眼神逐漸堅定,正準備出手纏住甲賀萬葉。</br> 突然,只聽甲賀萬葉高聲道:“不,伊賀君,其實你還有第三個選擇!”</br> 此言一出,伊賀千針愕然,皺眉道:“什么選擇?”</br> “那就是和我一起效忠寺井千佳小姐,聯手斬殺陳飛宇!”甲賀萬葉嘴角笑意更濃,仿佛是惡魔的微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