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廝領命退下,叫了幾個隨車的健仆,往鄭璃她們這邊而來。
這讓紅柳她們幾個,心中有些打鼓。
城郊的小路上狹路相逢,對方突然派出來四五個健壯男仆過來,確實讓人憂心。
紅柳不自覺地就站在了鄭璃身前,努力擋住自家小姐。
好在,那小廝也是知道禮數的,他走到了一個方便和紅柳她們交流,卻又不會讓對方覺得冒犯的位置。
彎腰行禮道:“小的青木,是鎮國公府的小廝。“
”剛剛我家國公爺看到貴府的馬車出了問題,命小的帶人來幫個忙兒,抬一下。”
紅柳這才舒了口氣,她抬眼看向對面那車馬,確實看到了鎮國公府的標記。
馬上笑意盈盈,謝道:“那就麻煩青木小哥和諸位了。”
鎮國公?總感覺似乎有些印象,鄭璃有些疑惑。
在青木等人的幫助下,侯府的馬車很快就被抬了出了,除了輪子上都是淤泥以外,車轅倒是沒壞。
車夫在那里檢查,青木也帶著人要回去。
鄭璃對紅柳開口說道:“紅柳,你隨我前去,謝謝鎮國公罷。”
紅柳有些糾結,自家小姐前去,即使戴著冪離,也有些不妥,不過眼下又沒有其它合適的人選。
讓她們這些丫鬟前去拜謝,身份又太低。
若是鎮國公以為崇恩侯府這是傲慢,那就糟了,咬咬牙,她跟上了小姐的步伐。
馬車中,另一名小廝杜仲稟報道:“國公爺,那邊兒車馬的女眷來了,似乎是為表謝意而來。”
鎮國公蕭牧皺眉道:“既是來了,那我便下車見見她罷。”
說完,只見一身長八尺,雄姿英發的男子自車上跳了下來。
他身著黑色勁裝,腰間只掛一短匕,其余佩環玦玨等飾物全無。
劍眉入鬢,虎目灼灼,顧盼生神,舉手投足之間,傲睨一切,全然一股颯勁,就這么著落在了鄭璃面前。
雖說眼前有冪離遮掩,可這人的模樣還是撞入了鄭璃眼中:這種成熟穩重的帥哥,才最得自己欣賞嘛。
這個時代的那種俊秀風美男子,她真的欣賞不來。
雖然說因為要守孝,還堅持要照顧弟妹,眼前的帥哥只可遠觀,可是鄭璃并不覺得沮喪。
帥哥這種事物,欣賞即可,更多的還是算了吧,她還是比較享受自己目前獨身的狀態的。
鄭璃只是看了兩眼,那被冪離遮住的并不算外露的目光,還是被眼前這常年打仗的人給感覺到了。
他只是在心中好奇了一下,洛京的人都說他煞氣重,是個煞星。
議論他自冠禮到現在,四五年過去,還不娶妻。
自戰場歸來,他母親不是沒帶他參加過宴會,他也見過不少勛貴官宦家中的千金。
只是好幾個見了他就花容失色之后,恨不能逃之夭夭之后,他也就熄了娶妻的心思了。
連他弟媳嫁過來這么多年了,偶然碰到,見禮之時,還是有些怕他。
這侯府的小丫頭居然還敢偷看他,哈哈,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初生牛犢不怕虎”?
他突然就起了些和這“牛犢”對話的想法,開口問道:“不知這位千金是誰?蕭某似乎感覺到了異樣的目光?”
這語句一說出來,在場的人心中都是一跳,蕭牧沒想到,自己剛剛竟直接點出來對方的小心思,這就有些不太妥當了。
他身旁的杜仲青木更是震驚,這還是自家那冷面將軍國公爺大人么?
紅柳心中也很不忿,她有些想要替自家小姐斥責對方一番。
可話到嘴邊,一看到鎮國公,她卻死活開不了口了。
鎮國公這拳頭,一下下去,她估計就能去見閻王了吧?嗚嗚嗚,好可怕。
而鄭璃則坦然多了,雖然繼承了原主的記憶。
可現代人的她,對這些話真的沒有覺得有什么。
當然,她也知道自己需要做出點反應來,否則豈不是當自己好欺負?
你不給我面子,我就不能反嗆聲回去么?
她先福了福身,開口謝道:“今日多謝國公爺相助,小女子感激不盡。”
男人卻搖頭笑道:“勿須叫我國公爺,直接喊我蕭公子……算了喊蕭將軍吧。“
他已經二十四歲,公子這個稱呼用著總感覺自己在裝嫩。
鄭璃輕笑了一聲,緊接著,她就在眾人都沒預料到的情況下。
先撩開了冪離的紗,后來可能覺得還是不方便,直接摘了下來。
一番動作行云流水,把身旁的紅柳都嚇呆了,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把冪離塞到了紅柳懷中,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用逡巡的目光掃了一遍兒。
開口贊道:“將軍喚我為美人兒,我卻不敢受。“
”今日璃見了將軍,才知何為俊俏郎君。“
”將軍的容貌風姿,若是站在洛水畔,只怕會讓人迷了眼,誤以為是洛神下了凡間,若是坐車自東市過,璃也愿學那古時的女子一般,擲果盈車!”
擲果盈車,看殺衛玠。
從鄭璃摘冪離,到她用贊嘆的眼神掃視蕭牧,再到她說出如此驚世駭俗之語,不過幾息。
紅柳反應過來后,馬上拿起冪離要給鄭璃戴上,口中焦急道:“小姐怎可輕易摘下……”
鄭璃抬手止住了她的動作,她既然已經摘下,就已經不準備再戴。
而杜仲,青木先一臉呆滯,后一臉崇拜地看向那口出狂言的侯府千金。
能把他們家將軍比作美人兒的,果然是真的猛士啊!
蕭牧自然也被震到了,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臉上的神色也由戲謔轉為笑意,自己被人夸贊帥氣?這個崇恩侯府小丫頭果然眼睛有問題,不過他喜歡,哈哈。
他開口道:“哦?我竟不知我這樣的粗人,還能有幸被鄭大小姐比作潘郎?“
“我聽聞,古時候的那些俊俏公子,都會有個人所共知的諢名。“
”鄭小姐既然如此抬愛蕭某,不如也給蕭某取一個?“
”牧郎如何?持劍公子也挺好聽的吧?鄭小姐意下如何?”
鄭璃覺得,自己臉皮還是不夠厚,她真的輸了。
還持劍公子呢,我呸!我看是嘴賤公子吧?
她冷冷笑道:“諢名這種,自然是需要眾人認可的。“
”將軍不若先在洛京,多宣傳一番自己的才藝,多去洛水旁吹一吹寒風,說不定會得一個不畏寒涼的好名聲!到時候,這諢名啊,自然就有了。“
“璃還有急事,就先不奉陪了!蕭將軍自便吧,紅柳,我們回去。”說著,就轉過了身。
蕭牧看著那走得有些急的背影,笑道:“我剛剛對著鄭小姐一笑,鄭小姐說好的要擲果,那果,又何時送到國公府?”
他這句話隨風吹入鄭璃耳中,鄭璃聽到后,腳步一頓,差點兒就崴了腳,這個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