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也止不住疑惑。
    老頭子已經沉寂了好幾年，這幾年相當?shù)姆棚w自我，要不是自己這幾年也是歸隱狀態(tài)，他肯定已經把天影殿完全交給他打理了。
    說白了，就老頭子現(xiàn)在這心態(tài)，除非天影殿讓人給端了，否則沒有任何事情能吸引他露面。
    就算是他大婚，這老混蛋也懶得露個面。
    所以，老頭子這么急匆匆地在龍海出現(xiàn)，不符合這老混蛋的作風。
    秦川立即問了地點，然后直奔老頭子所在地而去。
    一處城中村，就是當年秦川遇到雪花女神的地方，也是老頭子當年再次救他的地方。
    那時的秦川已是少年，距離從大火中被老頭子救走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但他堅決拒絕加入天影殿，擅自出走在龍海飄蕩了幾年，直到那個雪夜。
    城中村中有一座荒廢的古廟，秦川上次也來過，還與龍囚在這里廝殺過一場。
    秦川推門而入，夜色中的古廟院子中赫然立著一個高大瘦削的身影。
    黑白相間的披肩長發(fā)，一襲青藍色的唐裝，一副蛤蟆鏡卡在腦門上，嘴里叼著煙斗，手中握著桿金屬手杖。
    夜色中只看到這樣的輪廓，看不到臉，但這身影對秦川來說再熟悉不過，就算幾年未曾謀面。
    感恩、敬畏、懼怕……這是秦川對這個人的感覺，當然了，秦川也沒少討厭過這個人。
    “老頭子，還活著呢？”秦川咧嘴一笑，打趣道。
    “唧——！”
    話音剛落，銀光一閃，一枚銀針迅雷不及掩耳直取秦川的嘴，正是從對方的煙斗中發(fā)射出來的。
    秦川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立在自己嘴前，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那支飛來的銀針。
    而另一只手豎在自己的下身前，夾住了另一支銀針。老頭子射來的銀針是兩枚，上下盤同時攻擊，嘴邊的這支只不過是虛張聲勢。
    “老不死的，勞資最近大婚，你給我來這一招！”秦川皺眉看了看自己下身，老頭子想試探自己功力也不換個地方。
    “果然是要娶老婆的人，那兒看得那么緊！怎么還等著洞房花燭？這么失敗怎么做我徒弟的！”
    那人道，話音剛落又是銀光一閃，這下是秦川以牙還牙，把他射出來的銀針朝他還了回去。
    那人的手杖輕描淡寫地揮了下，銀針激撞掉落，手杖中一團火焰噴出，點燃了一旁廢棄香爐里的燃燒物，四周隨即亮了起來，那人的臉也隨之顯出。
    臉色較白，一抹小胡子顯出他一種獨特的氣質，用秦川的話說就是浪蕩不羈。一只眼睛的眼角有一道傷痕，似是利刃劃過留下來的，給他平添了幾分狠戾。
    來者正是天影殿殿主，當年的鎮(zhèn)南四少之一，歸海惡來！
    秦川表情淡然，雖然在這種時候，老頭子的忽然出現(xiàn)還是給他紛亂的心緒帶來了一抹撫慰作用。
    “混小子，在勞資面前裝什么冷酷，幾年不見，擺這么張臭臉給勞資看！按規(guī)矩，你得跪地迎接！”歸海惡來拿著手中的手杖在秦川腦袋上敲了一下。
    歸海惡來既是天影殿殿主，也是秦川的授業(yè)恩師，甚至可以說還存在一定的父子關系。
    所以秦川見到他跪地迎拜，也是合情合理的。
    秦川道：“好了老頭子，我現(xiàn)在的處境你也知道，沒心情跟你敘舊，長話短說，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也沒裝逼，蘇向晚現(xiàn)在落在血獄神主那幫人的手里，他現(xiàn)在心情再怎么也安定不下來。
    老頭子伸出手，按在秦川的肩膀上。
    “不就是老婆丟了嘛？這點破事兒對天影殿少主來說也叫個事兒？這么多年你白跟老頭子混了！格局呢？”歸海惡來似乎有意刺激秦川道。
    秦川沒再鳥他，在一塊這么多年了，他還能不知道老頭子是什么德性？
    “所以呢？你為什么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秦川直接對歸海惡來問道。
    歸海惡來一出現(xiàn)，自然讓他止不住覺得事情變得更復雜了。
    歸海惡來臉上恢復了正色，背著手在秦川面前來回踱著步。
    “我也是剛知道，原來你已經知道了當年的事情，知道你和秦川的淵源，這不是擔心你小子胡來嗎？你小子我又不是不知道，一向就喜歡胡來！”
    秦川冷笑道：“瞞了我那么久，關于我的身世你始終對我守口如瓶。想讓我給你當兒子不是不可以，你總得讓我知道我從哪兒來的！”
    若非老頭子，他秦川活不到現(xiàn)在，他對老頭子固然有感恩之心。但老頭子始終對他身世的事情緘口不提，秦川的不爽也是難免。
    “聽你的口氣，你好像已經知道了很多？”歸海惡來道。
    “比你想象的多，我也沒心思跟你展示。就問你一個問題：既然香江被滅的秦家只是秦家的影子家族，為什么我會在那個秦家。我是秦家人，為什么生活在秦家的家臣家里。”秦川問道。
    歸海惡來怔了一下，他的確意外了。
    雖然秦川是他一手培養(yǎng)出來，對于他的能力他毫不懷疑。但秦川能把這種塵封多年、已經歸于塵土的事情翻出來，也是超出他的預料。
    “算了，這事情回頭我們慢慢聊！你來得正好，我現(xiàn)在要動用下你的全部家當，別怪我沒跟你打招呼。”秦川道。
    這一次是他和血獄神主決死一戰(zhàn)，他當然必須要動用天影殿的力量了。
    歸海惡來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秦川的肩膀，望著秦川雙目如炬，正色問道。
    “小子，你是單純?yōu)榱司饶愕呐耍€是為你的家臣家族復仇？”
    “二者皆有！”秦川毫不猶豫地如實回道。
    “好！你能這樣回答，老頭子這一趟就沒白來！你想要的一切答案，會有人告訴你的！”歸海惡來道。
    不等秦川回應，歸海惡來的目光望向了廟里的正堂，對著里面喊了一聲。
    “老弟，你可以出來了！”
    秦川愕然了一下，他之前的注意力全在老頭子身上，還真沒有想到這里居然還有另外一個人。
    老頭子不是一個人來的？
    歸海惡來話音剛落，然后，從廟里緩緩走出了一個人。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年齡應該與老頭子差不多大，只不過長相比老頭子顯年輕。
    走路帶風，雙臂揮動帶著肅殺之氣，一看就是罕見的高手。
    但秦川并不認識這人，歸海惡來繼續(xù)對他道：“我來之前和你老丈人（龍軒轅）聯(lián)系過，他跟我提起你在打聽鎮(zhèn)南四少的事？”
    鎮(zhèn)南四少？
    秦川皺了皺眉，他談不上打聽，只是當日龍軒轅提到他好奇問了一下。他知道鎮(zhèn)南四少中有老頭子、龍軒轅還有血獄神主，他好奇的是第四個人是誰？
    而那時龍軒轅給秦川的感覺，他對這個第四人忌諱莫深，并不愿意提及。
    難道，這個人是鎮(zhèn)南四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