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我還不了。你去彈劾好了,我買幾個燈籠哄自己的妻妾,實在不知哪里就得罪陸大人了?!迸徵厝?,慢條斯理地拿起茶盞喝茶。
買燈籠一事完全是無心之舉,當(dāng)時只想著哄蘇禾開心,沒想到壞了陸昭霖的事。
“好,好你個裴琰!”陸昭霖氣得渾身發(fā)抖,轉(zhuǎn)身就走。
“裴大人,明日就是佛禮節(jié),這長玉街沒燈籠,皇上知道了,對大人也會不利?!比~朗猶豫了一下,上前來勸。
“葉將軍如矗心,不如你來出錢買回去。”裴琰正眼都不想瞧他,眼皮子抬都未抬一下,便道:“送客?!?br/>
張酒陸上前去,笑著道:“葉將軍快回去籌銀子吧,長玉街沒燈籠,你也逃不開干系啊。”
葉朗臉漲得通紅,他看向了蘇禾,只見她坐在井臺前,眉眼彎彎,和劉嬤嬤幾人正笑得開心。他不禁發(fā)起呆來,以前蘇禾也會這樣看著他笑,可是似乎她已經(jīng)有好久沒有理會過他了……
“禾兒,”他低喚了一聲。
咣的一聲,裴琰手里的茶盞重重地頓在桌上。
原本歡快的場面,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葉將軍,有事嗎?”蘇禾轉(zhuǎn)過臉看向葉朗,一臉坦然。
她與葉朗,已然是過去的事了。喜歡過,崇拜過,羨慕過,那都是人生中曾經(jīng)救過她的一點暖意。雖然現(xiàn)在與他已成陌路人,但她該出的氣已經(jīng)出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做敵人吧。
“沒事。”葉朗更沮喪了,朝裴琰抱了抱拳,悶悶地帶著他的人走了。
“他怎么變得像只悶葫蘆了?”劉嬤嬤皺著眉,聲道:“這娶了媳婦兒也不見長點精神,越活越不如以往了?!?br/>
是整個葉府變得沒有精氣神了。
原本將軍府與鄭王府聯(lián)姻,是會壯大勢力的,可任誰也想不到,成親短短兩月,兩家鬧得人仰馬翻,夫妻不和睦,兩府之間也生了罅隙,還在皇帝那里落了埋怨。
蘇禾淺淺一笑,站了起來。
“趕緊干活吧。”她脆聲道:“明兒要準(zhǔn)備開門迎客?!?br/>
“真會來客人吧?”劉嬤嬤自言自語道:“應(yīng)該會來,我們姑娘是有好福氣的。”
“去外面張榜,就,我們荷園的掛了八百八十八只燈籠,其中里面有十八只放了寶貝,最大的一個價值千金,最的一百金?!碧K禾背著雙手,仰頭看著園子里已經(jīng)掛好的燈籠,脆聲道:“只要尋到寶物,便能拿走!”
“哇,這么多啊!”眾人都驚呼起來。
這不得虧錢嗎?
“不會虧?!碧K禾轉(zhuǎn)身看向荷園門口,揚(yáng)聲笑道:“明兒只放一百人進(jìn)來,再推出百佛清宴?!?br/>
“一百人?這尋寶的機(jī)率就大了呀!”宋秋祥擔(dān)心起來了。
“在門口支十個食攤,就,每一份里面,都可能藏有十金。”蘇禾立起食指,又笑了起來。
佛禮節(jié)有七日,第一日放一百人,第二日放兩百人,第三日三百人,可是第四日起又只放一百人進(jìn)園。全城的人都會想進(jìn)來賺這一千金!在外面擠著就得想吃東西,想吃東西就得買!加上入園時交的十兩銀子,進(jìn)園子之后的各種消費(fèi),荷園絕不會虧。
蘇禾給眾人算了筆賬,把眾人得是熱血澎湃,好像銀子已經(jīng)從四面八方跳進(jìn)荷園里來了一樣。有了目標(biāo),大家干活干得更歡快了。
張酒陸終于吃飽了,抹了把嘴,湊到裴琰身邊問道:“大人,這樣真的成嗎?一千金,不虧嗎?”
裴琰站起來,理了理袍袖,淡聲道:“你少吃一點,荷園就不會虧。”
“我才吃十個,多嗎?”張酒陸摸摸后腦勺,看向了站在一邊的宋秋祥。
宋秋祥搖搖頭,又從罐子里拿了幾只烤包子,用油紙仔細(xì)包好了,遞給張酒陸。
“等下餓了吃?!?br/>
張酒陸憨厚地笑笑,把烤包子揣進(jìn)了懷里。
裴琰停下腳步,扭過頭認(rèn)真打量了張酒陸一眼,道:“你胖了多少?”
“大人,我沒胖,”張酒陸朗聲道:“我只是長粗了一點?!?br/>
裴琰:……
“行了,趕緊走?!迸徵鼪]好氣地訓(xùn)斥道。
“蘇姑娘還沒什么呢,大人總是這樣?!睆埦脐懨嗣牙锎Ш玫目景?,聲嘟囔。
裴琰猛地收住了腳步,突然就感覺渾身不得勁兒了。
連張酒陸都有人準(zhǔn)備吃的,蘇禾為什么不給他準(zhǔn)備一點?
他扭頭看向蘇禾,面色有些冷。
裴琰并不是兇,而是不笑時,便顯得格外冷峻,一身肅殺之氣。
“你看我干什么?”蘇禾正在喝牛乳,被他這么一盯,頓時有點不自在了。
“沒什么。”裴琰理了一下袖子,大步往外走去。
“大人,等一下。”蘇禾放下牛乳盞,微拎了裙擺快步追出了院子。
裴琰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了笑。他家禾兒一定是追來給他塞吃的了,他不要烤包子,烤包子已經(jīng)是張酒陸的囊中之物,他才不想和張酒陸吃一樣的東西。
\"這個帶上。\"蘇禾把一只紙包塞進(jìn)他手里。
“什么?”裴琰捏了捏紙包,里面軟綿綿的,搖一下還沙沙地響。
“藥粉啊,給你抹腿子的?!碧K禾脆聲道。
真好!給他藥!
“這幾日京中來了太多人,不要在荷園呆太久,早點回公主府?!迸徵阉幇M(jìn)懷里,摸了摸蘇禾的臉,轉(zhuǎn)身就走。
罷了,有比沒有強(qiáng),好歹蘇禾是關(guān)心他的。
裴琰很快就把自己哄高興了,步子邁得大風(fēng)生風(fēng),如踩青云。
“姑娘,宋秋祥都知道給張酒陸帶點吃食,你怎么不給大人備上一點?”劉嬤嬤用竹籃給蘇禾裝了些點心,讓她帶回去給秋韻她們幾個嘗嘗。
“大人是去執(zhí)行公務(wù),哪能突然從懷里摸個烤包子出來吃?”蘇禾搖搖頭,笑著道:“再了,大人也不饞這些。”
“他哪里不饞?昨兒大人看張酒陸他們吃東西,那眼珠子都快掉鍋里去了?!眲邒邏旱吐曇簦暤溃骸按笕诵脑谀氵@兒,你就抓緊一點,最好是把他的胃腸一起抓牢了。”
“嬤嬤饒了我吧,你這么一,感覺我要把他肚子剖開挖掉他的胃腸一樣?!碧K禾縮了縮肩,直接挎起了籃子。
她準(zhǔn)備回公主府去。
“蘇姑娘,大人是真饞這些。”侍衛(wèi)低聲道。